《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10、第 10 章 他看起来要

　　“关于企业的股权结构，我们需要关注实控人与现金流权之间的关系。现在，各位先生，小姐，请你们打开电脑，登录Bloomberg或是你们习惯的金融数据库，随便搜索一家你感兴趣的公司，比如这家……”

　　塔莎在旁边噼里啪啦地打字。

　　简依脑子里却还在想刚刚的事。

　　她在走神，手上竟然敲出……Casterlin……

　　回车。页面加载了一秒，然后跳出一行大字——卡斯特林医学中心。企业性质非营利组织，控股实体维斯特医学基金会，创始人留空，现任CEO是个陌生的人名。

　　简依的手立刻停住了。

　　卡斯特林，医学中心。

　　她紧紧盯着那个名字。

　　他的全名是……洛根·卡斯特林？！

　　简依：？？！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迟钝，竟然以为他只是在那里上班，完全没把他的名字和医院联系在一起，而现在显然有一个极大的可能性——难道？！

　　不对。没那么简单。

　　简依的目光落回实控人，那里不是洛根，也不是某个冠了卡斯特林姓氏的自然人，而是……

　　维斯特医学基金会？

　　奇怪，为什么控股权和命名权是分开的？难道医院是艾琳女士和洛根的父亲共同创立的？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简依有点凌乱，索性拿起手机——

　　【私聊】简依：Hey，问个问题
　　【私聊】凯瑟琳：你说
　　【私聊】简依：洛根是不是很有钱
　　【私聊】凯瑟琳：跟谁比，我吗？
　　【私聊】简依：啊
　　【私聊】凯瑟琳：比我有钱

　　简依咬着手指，有打字。

　　【私聊】简依：那他为什么会住公寓呢

　　手机那头沉默了，光标显示着“正在输入中”，然后又消失了，接着又是输入中，过了几秒——

　　【私聊】凯瑟琳：怎么问这个
　　【私聊】简依：就是好奇

　　又沉默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凯瑟琳的犹豫。简依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毕竟凯瑟琳可不是会犹豫的人。

　　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私聊】凯瑟琳：他和你说了？
　　【私聊】简依：嗯？说什么
　　【私聊】凯瑟琳：他没说
　　【私聊】简依：没有，是我自己想的
　　【私聊】凯瑟琳：这个
　　【私聊】凯瑟琳：我不知道怎么说
　　【私聊】简依：啊
　　【私聊】简依：不方便说吗？那我不问了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问得太多了。这是人家的事，她才认识洛根几天，凭什么打听他的隐私。

　　【私聊】凯瑟琳：也不是
　　【私聊】凯瑟琳：但我觉得还是他主动说吧

　　简依意识到不对了。

　　【私聊】简依：不好的事吗
　　【私聊】凯瑟琳：嗯
　　【私聊】简依：那我不问了
　　【私聊】凯瑟琳：其实我觉得
　　【私聊】凯瑟琳：……算了我说不明白
　　【私聊】凯瑟琳：你很想知道吗？要不我问问他
　　【私聊】简依：不用！只是好奇！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私聊】凯瑟琳：也行，他以后能告诉你
　　【私聊】凯瑟琳：暂时先别问吧
　　【私聊】简依：我不会提这件事的！

　　简依看了屏幕一会儿，又敲了行字。

　　【私聊】简依：是不是他听到会生气
　　【私聊】凯瑟琳：不会吧，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
　　【私聊】简依：你放心，我懂分寸的
　　【私聊】凯瑟琳：嗯？
　　【私聊】简依：[乖巧]
　　【私聊】凯瑟琳：[挑眉]
　　【私聊】简依：真的，我不会揭人伤疤的
　　【私聊】凯瑟琳：不至于

　　安静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私聊】凯瑟琳：你太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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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简依去走廊接水，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道疲惫又沙哑的男声——

　　“你好，”有点发涩，“请问是Jane吗？”

　　简依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是我。请问你是？”

　　“亚伦。请问你今早见过莉雅吗？你们一起走吗？”

　　简依愣了愣：“不是，别人送我来的，”她的脑子飞速转着，想起莉雅昨天的模样，“你们……是不是……”

　　“她和你说了？她怎么说的？”

　　“就说你有事去不了。”

　　“……”

　　“出什么事了吗？”

　　“她把我拉黑了。”

　　“啊？”

　　简依先是一愣，然后又觉得——很合理。

　　但亚伦显然不这么想：“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我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我——”

　　简依皱起眉：“你想和她和好？”

　　亚伦立刻说：“不然呢？不然我干嘛要——”

　　然后他又压下去了：“抱歉，我有点激动，但莉雅整晚都不接我电话，我妈……她今早还骂我，说我在晚宴上用错了餐具，而且叫错了我哥上司的名字……”

　　说到这里突然骂：“见鬼，我哪有心思管什么该死的叉子？他姓黑斯廷斯还是他妈的怀特关我什么事？！”

　　简依叹了口气。

　　亚伦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抱歉。”

　　“没事，你先冷静冷静。”

　　“我已经冷静一晚上了。”

　　“你现在着急没用，她生气是因为你不仅爽约了，还用家里有事走不开当借口。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她肯定会生气啊！”

　　“那不是借口！是真走不开！昨天我家人都来了，我外公外婆，我哥我姐，我妈政界的合伙人，我爸设计院的朋友，还说要讨论我的毕业去向！我不能走！我是真走不开！我——”

　　简依听着这焦急的辩解，想象着那个金发男生在电话那头的恐惧和无助，有点心软。他听起来都快哭了。

　　她犹豫道了一下，开口道：

　　“这样吧，我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一听？”

　　说完又一愣——奇怪，怎么开始学他了？

　　亚伦浑然不觉：“你说。”

　　简依回过神，想了想道：“她不接电话，不想听你解释，所以你现在只能当面找她道歉。”

　　“……你继续说。”

　　“嗯……我们今天中午会一起吃饭。”

　　亚伦立刻反应过来。

　　“好，”他说，“你告诉我时间和位置，我过去。”

　　说完他又犹豫了：“她能原谅我吗？”

　　简依觉得很难：“……我也不知道，”又想起莉雅抱着冰激凌魂不守舍的模样，“但道歉应该能好点？”

　　亚伦的声音有点委屈：“我昨天道歉了，我特意打电话和她道歉的，她听完直接挂了。”

　　“可能是因为她很生气。你如果真想和好，就像刚才那样好好和她解释，说不定她会心软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上课铃响了。

　　亚伦也听到了：“……你去上课吧。”

　　简依叹了口气，把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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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聊】洛根：你晚上几点回
　　【私聊】简依：不确定
　　【私聊】洛根：嗯？为什么
　　【私聊】简依：[哭泣]练琴！！
　　【私聊】洛根：哦
　　【私聊】简依：怎么了
　　【私聊】洛根：顺路接你
　　【私聊】简依：那你能顺路接上莉雅吗

　　洛根的回复慢了几秒。

　　【私聊】洛根：？

　　简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

　　【私聊】简依：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私聊】洛根：今天是周五？
　　【私聊】简依：……没开玩笑，你听我说

　　简依抬起头，偷偷瞄了眼对面的莉雅。

　　她也在低头看手机，完全没留意自己的动静。

　　【私聊】简依：xxxxxx（一万字前因后果）

　　洛根看完回复道——

　　【私聊】洛根：哦
　　【私聊】洛根：你还挺忙
　　【私聊】简依：希望不是白忙一场
　　【私聊】简依：你觉得莉雅能原谅他吗

　　他回得很快。

　　【私聊】洛根：不能
　　【私聊】简依：[惊恐]啊？为什么？
　　【私聊】洛根：因为道歉没用
　　【私聊】简依：可他听着都快哭了
　　【私聊】洛根：那也是道歉

　　简依被他说得一愣。

　　【私聊】简依：那怎么办
　　【私聊】洛根：他自己想明白
　　【私聊】简依：他想明白了呀，他说想和好
　　【私聊】洛根：我不觉得
　　【私聊】简依：那我能做什么？我不想他俩不开心
　　【私聊】洛根：你已经想办法了
　　【私聊】简依：但你说没用呀
　　【私聊】洛根：不矛盾
　　【私聊】简依：就没什么我能做的了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

　　【私聊】洛根：有

　　简依立马坐直身体，手机又一震——

　　【私聊】洛根：你可以替莉雅原谅他

　　简依：……

　　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他那几秒是在认真出主意！

　　他分明是在憋笑！在思考怎么捉弄她！

　　【私聊】简依：……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你真的很过分
　　【私聊】洛根：谢谢
　　【私聊】简依：严肃一点！
　　【私聊】洛根：好，严肃
　　【私聊】洛根：你该做的都做了
　　【私聊】洛根：但那是他俩的事
　　【私聊】简依：我可以帮忙，我不嫌麻烦

　　他的回复停了停。

　　【私聊】洛根：嗯
　　【私聊】洛根：但你是无关变量
　　【私聊】简依：……你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很会说话
　　【私聊】洛根：我知道
　　【私聊】简依：所以好好道歉也不行吗
　　【私聊】洛根：道歉是态度，问题不在这
　　【私聊】简依：也对
　　【私聊】简依：不过亚伦妈妈为什么不同意呢
　　【私聊】洛根：嗯？
　　【私聊】洛根：你知道她是谁吗
　　【私聊】简依：[好奇猫猫]不知道
　　【私聊】洛根：果然
　　【私聊】简依：所以是谁

　　洛根暂时没回复，可能是忙别的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对话框弹出来——

　　【私聊】亚伦：在哪儿？我马上到
　　【私聊】简依：C号门进（6，4）
　　【私聊】亚伦：好，谢谢

　　莉雅还在安静地吃饭。

　　简依也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吃饭。

　　又过了几分钟，简依在人群中看见亚伦了。他看起来有点憔悴，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定格在莉雅身上，然后大步走来。

　　简依都替他紧张，心跳加快。

　　亚伦走到她们面前，拉开莉雅身边的椅子：“我是来道歉的，昨天的事是意外，我不知道——”

　　“对不起，我在吃饭。”

　　“莉雅，你听我说。”

　　莉雅没抬头，还在看手机：“你已经说完了。”

　　亚伦愣住。简依也愣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莉雅的目光还在看手机，嘴角却勾起淡淡的弧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走不开’，”顿了顿，“还有‘我爱你’。漏了哪句吗？”

　　亚伦看着她，然后突然侧过头移开了目光，他的眼睛闭了闭，像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控。

　　“我真的爱你。”

　　莉雅点点头：“是的，我知道。”

　　亚伦又转回头，他没敢立刻看莉雅，半天才艰难地抬起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侧脸，嗓音沙哑：“别这样。”

　　简依在心里默默翻译这个词的意思。它不是“请”，是“别这样”和“算我求你”。她看着亚伦发红的眼睛和他在桌子上的那只颤抖的手，心也揪成了一团。

　　莉雅沉默了。

　　她表情平静，除了……嘴角在轻微地抖。

　　简依咳嗽一声：“要不我先走？你们……”

　　“不用，”莉雅说，“这里是公共场合，就算走也是我和他选一个走，和你没关系。”

　　亚伦的眼睛垂下去了，手也捏成拳头。

　　“我不会走的。”他说。

　　良久的沉默，然后是莉雅轻轻一笑：“那看来只能我走了，”她收起手机利索地站起来，“失陪了，二位。”

　　简依几乎立刻站起来：“莉雅——”

　　“谢谢你，Jane，”莉雅回头笑了笑，“但我现在不需要安慰，”又看了亚伦一眼，“他比较需要。”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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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依偷偷看了对面的亚伦一眼。

　　他正紧紧盯着自己的手，眼窝深陷，周围是乌青，里面全是红血丝。更讽刺的是还有个漂亮女生经过，对他调笑地比了个飞吻，简直是……乐景衬哀情。

　　简依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他那种A国审美里无可挑剔的脸，心想这公子哥本该是情场浪子花丛高手，但现在他在食堂里坐着，看起来都快碎了。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狠狠共情了！被对方拉黑，道歉被拒沟通无效，所有努力都得不到回应……她也经历过。

　　简依憋了半天问：“你……吃饭了吗？”

　　亚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地移开了目光，他看着她的餐盘，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地重组语言：“……还没。你先吃，我……缓缓。”

　　简依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吃得自然，但心里只希望有人能突然出现把自己从这个尴尬的地方带走。

　　亚伦忽然问：“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简依艰难地说：“……我真不知道。”

　　亚伦沉默半天说：“五年了，她头一次拉黑我。”

　　“你们以前吵过架吗？”

　　他的声音很疲惫：“吵，她吵起架来很凶，但至少还能说话，不像现在这样，电话拉黑，消息也不回。”

　　又一个女生经过对他抛媚眼说“hey”，亚伦这次忍无可忍，直接把脸转过去：“这些人就不能——”

　　但他又忍住了。可能是……家教比较好。

　　简依忍不住问：“刚刚那个是？”

　　亚伦回得很干脆：“不知道，不认识。”

　　他好像对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莉雅之前说你在图书馆对一个女生笑。”

　　“谁？可能是同学吧，不记得。”

　　然后他又一愣：“她说的？分手之后？”

　　简依点点头。

　　亚伦竟然露出高兴的表情：“她关心这个？”

　　他声音里有种让人心酸的期待，好像只要她还在意他和谁笑过，这段感情就还没死透。简依忽然被击中了，她想起自己以前也干过这种事，那时坐在对面的是妈妈，对她露出怜悯的眼神……就和她现在看亚伦一样。

　　简依斟酌措辞：“她说你很久没那么笑了。”

　　亚伦又露出茫然的表情。

　　“是吗？”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没注意。”

　　天哪，这比任何控诉都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在莉雅面前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而这件事，恰恰是他们关系走到尽头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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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聊】简依：我力竭了
　　【私聊】凯瑟琳：怎么
　　【私聊】简依：我竟然共情亚伦
　　【私聊】凯瑟琳：为什么，你和洛根怎么了
　　【私聊】简依：？？？不是
　　【私聊】简依：xxxxx（一万字前因后果）
　　【私聊】凯瑟琳：……现在什么情况
　　【私聊】简依：他问我“除了道歉我还能干什么”，我说“凯瑟琳他们都说让你自己想明白”
　　【私聊】凯瑟琳：然后呢
　　【私聊】简依：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想没想明白就走了
　　【私聊】凯瑟琳：[撇嘴]
　　【私聊】简依：[埋脸]
　　【私聊】凯瑟琳：行你别管了，我去问问
　　【私聊】简依：好，你今晚来吃饭吗
　　【私聊】凯瑟琳：吃，带猫
　　【私聊】简依：好啊好啊

　　简依正打算收起手机，忽然又收到一条消息。

　　【私聊】洛根：刚刚有个病人术后出血

　　简依嘴角翘起来，打字。

　　【私聊】简依：你还说我忙，明明你更忙

　　她猜他大概笑了。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所以他妈妈是谁

　　洛根没急着回复，反而问——

　　【私聊】洛根：你那边？

　　简依叹了口气。

　　【私聊】简依：[埋脸]
　　【私聊】简依：莉雅一个人走了，说不用我安慰
　　【私聊】洛根：我就知道
　　【私聊】简依：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
　　【私聊】简依：u know nothing，John Snow

　　她玩了个梗，是《权利的游戏》里雪诺的女朋友耶哥蕊特用来说他的经典台词“你什么都不懂”。

　　洛根那边的回复慢了几秒。

　　【私聊】洛根：Jon Snow
　　【私聊】洛根：拼写

　　简依：“……”

　　【私聊】简依：你别说话了
　　【私聊】洛根：好
　　【私聊】洛根：最后一句
　　【私聊】洛根：晚上跟我走

　　简依被他这直球打得愣了几秒。

　　【私聊】简依：……六点？
　　【私聊】洛根：行，莉雅？
　　【私聊】简依：应该不用了
　　【私聊】洛根：那正好

　　正好？他是不是……想和她独处？简依脸红了，心想这家伙打起直球来也太直接了，她有点不习惯。

　　但接下来洛根的消息彻底让她愣住了。

　　【私聊】洛根：我带你去看她
　　【私聊】简依：啊？谁？
　　【私聊】洛根：亚伦母亲
　　【私聊】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