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糯玉米炖排骨

14、chapter14 “他有足够

　　“哥哥，那我就先进去啦。”

　　雀清慢慢松开环着陆晏谦的手臂，一步步踏上别墅前的台阶。

　　“嗯。”

　　陆晏谦站在原地，漆黑的眸静静地望向妹妹一步三回头的身影，眼底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下来。

　　进门前，雀清又转过身来，她伸出手臂，留恋地朝他挥了挥手。

　　陆晏谦抿着唇，只见妹妹正微微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眼睛清亮又天真，就好似一只灵动的山雀。

　　直到雀清推开房门，走进到别墅里去，他才默默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

　　雀清回到客厅后，其他人的游戏还未结束，她坐回到薛嫣的身边，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一直到凌晨，众人才渐渐散席，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雀清和薛嫣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客房，两人洗漱过后，便关灯钻进了软软的棉被里。

　　看着和自己挨在一起的嫣嫣，雀清突然有一瞬间的恍然。

　　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自己的好朋友同睡在一张床上了。

　　上一次还是在福利院的时候，和小瑰一起。

　　薛嫣疯玩了一个晚上，头一沾枕头，思绪立刻开始昏沉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道：“对了清清，你晚上怎么出去了那么长时间啊，干嘛去了？”

　　“喝完酒有点上头，想出去走一走。”雀清侧过身子，脸颊枕着手臂，面向着她，“然后还碰到了秦远之学长，我就和他聊了两句。”

　　薛嫣的眼睛本来都要闭上了，但一听到秦远之三个字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你碰上学长啦？”

　　她蛄蛹到雀清的身边：“怎么样？他近距离看起来帅不帅？”

　　“……”雀清无奈地拍了拍她，“嫣嫣。”

　　薛嫣咧开嘴笑了起来：“哎呀，就问问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爱看看帅哥。”

　　“要是我以后能找到这么帅的对象就好了。”她躺平身子，看向天花板，“清清，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学长这样的你喜欢不？”

　　雀清摇了摇头，一秒都没有犹豫。

　　薛嫣睁大了眼睛：“学长这样的你都不喜欢啊？”

　　卧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雀清垂着眼，将棉被拉到了自己的胸前：“我喜欢……”

　　她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继续道：“我喜欢深沉内敛一点的。”

　　雀清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哥哥的模样，她弯起眼睛，慢慢地吐出一个词来：“光风霁月。”

　　“看起来有距离感，但其实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学长还不够光风霁月啊？”薛嫣闻言挑了挑眉，沉默半晌后，她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睛，“不对，不对……”

　　“清清，你不对劲哦！”

　　“我怎么不对劲了？”雀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

　　“清清，你既然能描述得这么具体，是不是说明，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喜欢的对象了？”

　　雀清看了薛嫣一眼，心虚地转过身：“才……才没有呢。”

　　她捏着被子，一本正经地说：“时间不早了，快睡觉。”

　　薛嫣闻言凑了过来，小声问道：“真的没有吗？”

　　雀清被她问得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口水，顺势将被子扯过了头顶：“真的没有。”

　　“是吗？我不信。”

　　雀清无奈地将脑袋探出来，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小幽怨：“嫣嫣，你是在学鲁豫老师讲话吗？”

　　话音刚落，一声轻轻的笑声顿时从房间里响起来。

　　薛嫣贴上她，接着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臂：“清清，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陆晏谦第二天来得很早。

　　雀清接到他的电话时才刚刚吃完早餐，她找到秦远之，想要打声招呼，毕竟学长是庄园的主人，离开之前还是要先跟他说一声比较好。

　　“现在就回去吗？”秦远之问道，“不和其他人一起走？”

　　“不了。”她弯起唇角，“我哥哥会来接我。”

　　雀清的一番话瞬间让他想起了昨晚。

　　想起了那个将她一把拉到了身边的男人。

　　秦远之甚至还能清楚地记起那男人当时的眼神。

　　深邃而沉静。

　　仿佛除了雀清之外，无论看向谁，他的神色中都携着一丝疏离的意味。

　　直到昨晚，秦远之在别墅里碰到大哥后他才知道，原来雀清的哥哥是大哥请来的客人。

　　他原本只觉得雀清拉得一手好琴，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是陆家人。

　　只是雀清好像并不姓陆。

　　不过秦远之对于这件事，倒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一个和爸爸姓，一个和妈妈姓的家庭在国内也不在少数。

　　或许他们家正好也是如此呢？

　　秦远之温和一笑：“那好，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条信息，报个平安。”

　　雀清回到房间先是和薛嫣道了个别，接着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带来的东西不算多，很快就能收拾好。

　　管家此时已经候在了客厅里，她背上背包，刚一走出房间，便看见了站在管家身后的秦远之。

　　“雀清，我送你出去。”

　　“啊？”雀清一怔，连连摆手，“学长，不用了。”

　　“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哪有客人离开，主人不送的道理？”秦远之缓缓开口，声音清润似玉，眼尾还带着一丝浅笑。

　　雀清见状不好再推脱，便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别墅。

　　台阶下此时正停着一辆高尔夫球接驳车。

　　秦家私人山庄内的小道交错，如果仅凭步行的话，是很难走出去。

　　秦远之带着雀清坐上了车。

　　接驳车的车速并不快，雀清侧着头，思绪渐渐放了空，清亮的眼睛虚虚望着不断向后掠过的景色。

　　直到秦远之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到了。”

　　雀清扶着把手下了车，她抬起眸，只一眼便看见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雀清认得，那是哥哥的车。

　　黑色的轿车典雅而低调，稳稳地停在宽阔的道路上，道路两旁长着一排绿茵茵的大树，在阳光的映照下，枝叶的影子被投映在了锃亮的车面上。

　　陆晏谦坐在车内，今天他没让司机跟着，而是选择自己开车过来，他偏过头，一眼便瞧见了远处的雀清。

　　雀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走路间，她还会时不时地仰起头，笑着看向身旁的人，一张一合的嘴唇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

　　陆晏谦双眸一凝，目光落向了妹妹身后那人。

　　是雀清口中的学长。

　　他凝着眸，推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陆晏谦下了车，他轻轻地倚靠着轿车，衬衣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在了手肘处，深色的西裤包裹着他的双腿，愈显修长与笔直。

　　陆晏谦一双冷眸始终直直地看向与秦远之交谈着的雀清，过了半晌，他嘴唇微启，叫住了她。

　　“雀清。”

　　雀清循着声音回过了头，她瞧着已经下了车的哥哥，瞬间眯起了眼睛，脸颊上的酒窝随着她的笑意微微下陷。

　　“哥哥。”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秦远之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陆晏谦，眉眼间闪过一丝怔愣，可当他听着雀清渐渐变得轻快的声线，那点怔愣慢慢地又凝成了笑意。

　　他跟在雀清的身后，等走到陆晏谦的跟前后，他率先开了口：“陆总。”

　　“昨天晚上还没来得及向你自我介绍，我是雀清的学长，秦远之。”

　　“秦远山是我的大哥。”

　　雀清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陆晏谦不禁微微拧起了眉。

　　一直以来，只有和妹妹关系亲昵的人才会叫她雀清，其余人都是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陆晏谦抬起眸，他看向秦远之，墨色的眸里始终带着疏离的冷色，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半晌后，他才道：“你好，我是雀清的哥哥。”

　　“昨天大哥向我提起后我才知道，原来陆总您是他的客人。”他又低眸看了一眼身前的雀清，笑意更甚，“而且真没想到，您竟然还是雀清的哥哥。”

　　雀清弯起了眼睛，接过了话：“我也没想到，昨天居然还能在这儿碰见哥哥。”

　　陆晏谦看着仰头对着秦远之笑的妹妹，神色渐渐深了下去，他下意识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雀清，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雀清迈开一步，站到了哥哥的身边，她冲秦远之挥了挥手：“学长再见。”

　　“再见。”

　　“路上小心。”他又叮嘱道，“到家后别忘了给我发个信息。”

　　陆晏谦侧着身子，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外面太阳大，先上车吧。”

　　雀清闻言乖乖地坐上了副驾，陆晏谦关上车门，冲秦远之轻轻颔首，他迈开步子，绕到了汽车的另一边，弯身坐进了驾驶室。

　　黑色轿车驶出了山庄外的宽阔车道，陆晏谦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始终盯着前方的车流。

　　他看似平静，可脑海里却不断地盘旋着刚刚秦远之对雀清说的那句话。

　　他知道妹妹已经长大了，自己作为哥哥，不该过多干涉她的交友和生活，但只要一想到秦远之看向妹妹时的眼神，他便觉得一股莫名的烦闷堵在了心口。

　　陆晏谦区起食指，指尖轻点在方向盘的侧面，半晌后，他还是决定找妹妹谈一谈。

　　可话到嘴边，陆晏谦却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雀清会反感自己的干涉吗？

　　陆晏谦慢慢握紧了方向盘，他抿着唇，一丝退缩的念头罕见地从他的心底窜上来。

　　可他是雀清的哥哥，是雀清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只是害怕会有不怀好意的人带着目的去接近妹妹而已……

　　陆晏谦垂着眸，神色愈发晦暗，他不禁想，自己有足够的立场去审视一切想要靠近雀清的人。

　　“雀清。”

　　雀清并没有玩手机，只是低着脑袋，静静地坐在副驾里，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地拨弄着裙摆。

　　听着哥哥的声音，她指尖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嗯？”

　　“怎么了？”

　　陆晏谦轻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方向盘轻轻向左一转，他放缓了车速，慢慢开了口，声线低沉而冷冽。

　　“你和秦远之……”

　　陆晏谦一顿，才又继续道，“相处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