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糯玉米炖排骨

13、chapter13 “刚刚在电

　　山庄别墅远离了闹市，夜晚的气温相较于城市中心地段更为凉爽，雀清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慢慢走在花园中。

　　夜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黑雾，黑色的雕花路灯隐在两旁的植物丛中，将脚下的石路照亮。

　　雀清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耳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蝉鸣，等她穿过弯弯曲曲的木质游廊后，视线由窄转阔，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雀清停了下来，她偏过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正流淌着一条静谧的湖，而另一边，是一幢伫立在夜色中的建筑。

　　她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原来自己是绕到了另一栋别墅前。

　　雀清深吸了一口气，隐隐流动的湖水映上她的瞳孔，她慢慢探出身子，将双臂搭在了岸边的栏杆上。

　　尽管是夏夜，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凉爽的晚风。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怔愣之际，一个柔和的男声突然从雀清的身后响起，声线温柔而轻缓，话音一落，尾音便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她愣愣地转过头，秦远之温柔的眉眼蓦的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学长？”

　　秦远之走上前，他的神色中似乎闪过一丝浅浅的不确定。

　　他低着眉，问：“你是叫……黎雀清，对么？”

　　雀清闻言点了点头。

　　“看来我没记错。”他弯起眸，“怎么没和其他同学待在一起？”

　　雀清循着月光看向秦远之，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光亮，脸颊因为酒精的原因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就是突然想出来走一走。”

　　秦远之的个子很高，他与雀清面对面站着，零星的月光全都落在他了的肩膀上。

　　“雀清……”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雀清和秦远之在学校里的接触并不算多，面对他的请求，她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雀清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可以的。”

　　一丝笑意攀上秦远之的眉梢，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等会儿估计会下雨，快点回别墅吧，要是淋到雨就不好了。”

　　人生地不熟，雀清本来也不打算在外面久留，见学长这样说，她便计划着现在就原路返回。

　　刚想离开，秦远之突然又开了口。

　　“等等。”

　　雀清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学长？”

　　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眼下：“你这里有东西。”

　　雀清直愣愣地看着秦远之，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瞧着她呆呆的表情，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的眼睛下面粘着睫毛了。”

　　雀清闻言顿时手忙脚乱地抬起了手，一顿胡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等她低头一看，指尖上果然粘着一根卷翘的黑色睫毛。

　　她刚想开口，一道清脆的女声紧接着从远处中响起，声线中似乎还隐着一丝不确定。

　　“远之？”

　　秦远之下意识地转过身去，雀清随之抬起了头。

　　她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虚虚的轮廓慢慢从远处漆黑的夜色中显现而出。

　　她仔细一看，是一个年轻女人。

　　雀清瞧着那女人精致的脸庞，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

　　她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女人的身边竟然还站着另一个人。

　　雀清望进那人墨色的眸里，她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慢慢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站在那女人身边的人，竟然是哥哥。

　　藏在深处的记忆顿时回溯，从雀清的大脑里涌了上来。

　　她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是自己和哥哥在瑞士时碰到的姐姐。

　　她还说她是哥哥的学妹。

　　雀清垂下眸，一大堆的疑问从她的肚子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混沌的脑子仿佛变成了一团黏黏糊糊的浆糊。

　　可哥哥为什么会在学长家的庄园里呢？

　　而且还是和这个姐姐在一起？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突然在静谧的月色下响起，还没等雀清回过神来，一只温热而宽大的手掌猛地将她的手腕攥住。

　　“雀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神色一动，是哥哥的声音。

　　雀清抬起头来，还未开口，颜宁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雀清，你也过来了呀？”

　　她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远之，问道：“你和远之认识？”

　　秦远之瞧着眼前的状况，也是一愣，但很快便收起了多余的情绪，轻声解释道：“雀清是我的学妹。”

　　“今天正好是我们社团聚会的日子，雀清现在可是我的社员，自然是要一起过来的。”

　　说完后，他微低下头，视线正好落向了那只攥着雀清的手上。

　　陆晏谦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秦远之的目光，他将雀清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眼眸渐冷。

　　“颜宁。”他偏过头，握着妹妹的手却没有放开，“我有些话想对雀清说，就先失陪了。”

　　雀清抿了抿唇，哥哥温热的掌心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腕，让她原本降下来的体温又升了回去。

　　她抬起眼，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哥哥，突然没由来的开始心虚起来。

　　陆晏谦拉着雀清一直往回走，直到来到了一处路灯旁，才终于停止了脚步。

　　他松开了她的手，清冷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夜色寂静，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晏谦垂眸看向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雀清，神色未变，半晌后，才道：“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说谎？”

　　雀清还是没说话，她盯着鞋尖，脑子里满是哥哥和颜宁站在一起的画面，一股郁结的情绪像是坚硬的石头，堵在了她的心口。

　　锤不碎，又吐不出。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干涉哥哥的社交，可一想到，这段时间哥哥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疏远，她便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委屈。

　　雀清只是偏过头，不去看陆晏谦的脸：“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刚刚学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社团聚会而已。”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电话里跟哥哥解释地那么详细。”

　　陆晏谦凝眸看着雀清的侧脸，眼眸渐渐沉了下去。

　　他很少听见妹妹在自己的面前提起其他的异性。

　　学长两个字仿佛是一根细细的木刺，扎进了他的皮肤里，不疼，却又让他无法忽略。

　　陆晏谦衬衣下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着，胸口处泛起一丝酸胀。

　　他试图压下从心底泛起的那丝异样情绪：“雀清，我是你的哥哥，我会担心你。”

　　陆晏谦无奈地朝她走近了几步，即使她不愿意看他，他还是站在了她的身前。

　　雀清身后的路灯泛着黄色的光晕，落在她的眼睫上，将她的皮肤照得有些透明。

　　陆晏谦能听出来妹妹藏在话语里的那些小情绪，他抬起手，抚上她的头顶：“我会害怕。”

　　哥哥的手心很暖，雀清垂着眼，耳边再次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哥哥该怎么办？”

　　听着哥哥的话，雀清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拢，她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抬起头来：“哪里会有那么多危险的事情。”

　　“我最多不过是跟着同学一起出来玩罢了。”

　　陆晏谦有些无奈，他并不想当一个专制的长辈，但雀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他不可能看着她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而无动于衷。

　　陆晏谦抿着唇沉默了下来，突然，他似乎嗅到了一股混合着草莓香的酒精味。

　　他低下眸，瞬间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雀清，你喝酒了？”

　　面对哥哥突如其来的发问，雀清一愣，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也是回答的一种。

　　陆晏谦认真地凝着她：“谁教你的？”

　　“没有谁。”雀清抿了抿唇，“我就是有些好奇，所以就尝了尝……”

　　或许是刚刚发生的那些事让陆晏谦忽略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酒精味。

　　等他现在回过神来后才发现，啤酒里特有的那股甘涩味道是那样的明显。

　　陆晏谦的脑海中顿时便闪过了那位学长的脸。

　　那个叫秦远之的男生。

　　他看起来要比雀清年长上几岁，温和的眉眼下掩藏着的，是异于同龄人的成熟。

　　“是那个学长准备的酒么？”

　　陆晏谦将声线压得极低，他似乎本能地不太希望雀清和那位学长产生过多地接触。

　　雀清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将话题扯到秦远之的身上。

　　“这里是学长家的庄园，不是他准备的还能是谁呢？”

　　雀清望进陆晏谦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虽然她现在还有些别扭，但还是不希望哥哥会因此而生气。

　　她轻轻地扯了扯陆晏谦的衣角：“我下次不会再喝酒了。”

　　雀清清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软，陆晏谦抿着唇，半晌后，才轻声问道：“你今晚想住在这儿？”

　　雀清：“嗯。”

　　陆晏谦抬眸看了一眼妹妹身后浓重的夜色：“我先送你回别墅。”

　　他将掌心抚在雀清清瘦的脊背上，手腕微微用力：“走吧。”

　　她缓缓迈开步子，与哥哥并肩走在一条石子路上。

　　雀清微低着头，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辨认着回去的路线，她与陆晏谦挨得极近，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便会触碰到哥哥手背上的皮肤。

　　雀清甚至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香水味，醇厚的前调过后是一丝掺杂着龙涎香的尾调。

　　星月辉映，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被月光投下一地的灰色阴影。

　　雀清安静地朝前走着，她借着地灯的光线，默数着脚下的石子路。

　　思绪渐渐沉静，哥哥和颜宁姐姐站在一起的画面又再一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雀清侧过脑袋，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的哥哥。

　　她很想开口将埋在心底的疑惑问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起头，几次犹豫，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两人穿过游廊，回到了社团聚会的那栋别墅前。

　　雀清停住了脚步：“到了。”

　　陆晏谦侧过身，与她面对面站着，借着月光凝着她清澈的眉眼。

　　半晌后，他轻声道：“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雀清闻言站着没动，下一秒突然上前抱住了陆晏谦，她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晏谦一怔，妹妹将自己抱得很紧，软软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他的心脏蓦的一软，仿佛要化成一汪水。

　　犹豫片刻，陆晏谦还是抬起了手，揽住了她。

　　“怎么了？”他问。

　　陆晏谦低沉的声线萦绕在雀清的耳畔边，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哥哥。”

　　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突然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颜宁瞧着远处兄妹二人相拥在一起的身影，脚步蓦然一顿，一根掉落在地面的树枝被她不小心踩在了脚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她神色微滞，一丝微妙的情绪从她的心尖轻轻闪过。

　　师哥和他妹妹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得还要再亲密一些……

　　颜宁的视线在陆晏谦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片刻后，她转过身，消失在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