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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云(三) 这就是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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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心底刚升起的几分天才意气,还没焐热,便被骤然响起的满堂惊呼硬生生掐断。
不过三秒,独属于她的万丈荣光,转瞬被人撕碎。
“快看东侧试炼台!又出绝世天赋了!”
“是纯火灵根!极致精纯,百年难遇!”
哗然声响席卷整座广场,方才还聚焦在她身上的万千目光,尽数抽离、齐刷刷转向另一侧高台。方才因变异雷灵根而起的沸腾喧嚣,竟在顷刻间被新的惊世天赋彻底盖过。
白芷顺着人流视线抬眼望去,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中央的少年。
赤红色的灵火之气翻涌升腾,温柔又炽烈,将少年周身笼罩。他身姿挺拔如青松,墨发被玉带高束成利落马尾,线条凌厉干净,一袭素黑广袖长袍垂落身侧,随风微动,纤尘不染,端得是风姿卓绝。
周遭满场惊叹狂喜、此起彼伏的艳羡与震动,落在他身上,却似清风过石,不起半点波澜。少年眉眼清冷淡漠,神色疏离平静,仿佛这万众追捧的百年第一纯火灵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
半空灵光凝聚,鎏金大字赫然显化:宁寒清,极品纯火灵根。
漫天霞光火韵尽数偏爱此人,所有璀璨荣光、满堂瞩目,尽数加身,无可匹敌。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的话,那他应该可以做男主了。
反观她自己——方才炸碎测灵石、紫雷冲天惊艳全场,却下场狼狈,直直摔落在地,发丝被雷力炸得蓬松微乱,模样滑稽又窘迫。
方才的绝版天才风头,此刻被衬得像是偷拿剧本的冒牌水货,高下立判,狼狈不堪。
白芷心底莫名冒出一句万般无奈的感慨。
凭什么有人,天生就是顶配完美男主开局?
全场众人皆沉醉于那无瑕纯粹的赤火灵根,交口称赞,无一不叹其天赋无双。唯独白芷,眸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心底警铃大作。
不对。
这火,根本不对劲。
肉眼可见的赤焰层层叠叠、浩荡翻涌,澄澈干净,看似毫无半分杂质,完美得无可挑剔。可在那火焰最深邃的焰心之中,她清晰看见细碎的金、青、紫三色光晕悄然缠绕、交织流转,隐于赤红烈焰之下。
宛如将漫天虹色碾碎,悉数熔入滚烫岩浆,瑰丽绝美,却又诡谲妖异。
这等异象,遍览所有修仙典籍,从未有过半分记载,根本不该存于世间。
白芷猛地眨眼,再次定睛细看。
那三色交织的隐秘光晕依旧清晰,分毫未消。
可周遭的弟子、长老乃至各位见多识广的峰主,依旧只顾着盛赞火灵根的精纯绝世,人人惊叹天赋,无一人察觉焰心深处的诡异异常,无一人窥见这藏至深处的秘密。
仿佛这世间诡异异象,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能够看见。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满心疑惑层层滋生。
也就在这时,漫天赤火中心的少年似有所觉。
他微微侧首。
一双平淡无波的眸子穿透拥挤喧闹的人潮,越过万千人影,精准无比地落定在白芷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太冷、太静,澄澈无波,不含好奇,不含诧异,更无半分攀比嫉妒。只剩一片冰冷、客观、淡漠的审视,像居高临下地打量一件刚出炉的绝佳器物,只论资质、只判优劣,冷漠甄量,不带半分人情温度。
这直白又疏离的打量,瞬间激起了白芷心底的不服与倔强。
凭什么用看物件的眼神审视她?
她当即微微抬颌,扬起下巴,毫不退让地迎上那道清冷目光,嚣张又坦荡地对视回去。
看什么看?别装高冷!论天赋,她的变异雷灵根,亦是世间绝版,半点不输!
两人隔空对峙片刻,无形气场暗暗交锋。随后人群缓缓散去,众人陆续前往幻境等候心性考核。
白芷刻意绕开人群,打算换条通路前行,却偏偏在回廊拐角,撞上了静立在此的宁寒清。
窄窄的长廊无风无息,光影泾渭分明,将两人截然隔开。她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细碎紫雷电光,噼啪微弱;他衣摆残留着纯火余温,暖意沉沉。
雷火天生相冲,两人气场一遇,便隐隐对峙紧绷,正是狭路相逢。
白芷往左移步,他亦同步左移。
白芷向右避让,他亦随之右挡。
短短窄廊,竟被两人无声对峙堵得水泄不通,谁也没能先行半步。
白芷率先停步,干脆抱臂而立,抬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清冷少年,眼底带着不服输的桀骜,率先开口挑衅:“这位极品火系天才,方才一直盯着我看?怎么,是觉得我的变异雷灵根胜过你,心生嫉妒了?”
宁寒清垂眸抱剑,纤长的睫羽垂落,投下一片浅浅冷影,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声线清冽薄凉,字字锋利:“雷灵根性躁动粗鄙,雷火相克,品性优劣、道途高下,一眼便知。”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漆黑眼眸淡淡扫过她依旧蓬松炸起的发梢,语气平直,却句句戳人软肋:“方才测灵台摔得狼狈,我不过侧目一瞥而已。”
白芷瞬间被噎得语塞,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还未恢复平整的发丝,方才被雷力掀飞的窘迫涌上心头,心头火气骤起:“那纯属意外!谁能想到测灵石会凭空炸裂!换你上来,未必比我体面!”
“不会。”
宁寒清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神色依旧清冷淡漠:“我不会让自己落入这般狼狈失态的境地。”
白芷暗自腹诽,这人真是满级高冷凡尔赛,又冷又装。
她不甘落了下风,索性直接戳破自己窥见的隐秘,想要打碎他这副无懈可击的清冷模样:“装什么谪仙清高?你的灵根看着完美无瑕,内里藏的东西可一点不干净。一众长老肉眼凡胎看不出来,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此话一出,宁寒清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万年不变的清冷神色,骤然松动一瞬。
他深深看向白芷,语气依旧淡薄,却多了几分极致的戒备与疏离:“你看得见?”
这下轮到白芷微微一怔。
果然有问题!
他心知肚明,他的完美灵根,本就是藏着隐秘的异常!
她心头咯噔一沉,面上却依旧硬气不肯示弱,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不仅看得见,还知道你藏着天大的秘密。说到底,咱俩不过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瞧不起谁。”
宁寒清缓缓收回目光,垂眸落于怀中长剑,指尖轻抵剑柄,周身疏离之气更甚,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淡漠对峙:
“你我,从不是半斤八两。”
“你的雷灵根,张扬外露,异象尽人皆知,坦荡无遮。”
“而我的秘密,你只需窥见分毫,便是你招惹不起的祸端。”
他余光淡淡扫过她,落下一句清冷疏离的告诫,亦是对峙的宣告:
“往后宗门相遇,离我远点。莫要让你这躁动不稳的雷力,乱我道心。”
白芷当场被气笑,眼底桀骜更盛,针尖对麦芒,半步不让:
“巧了,我也半点不想跟高冷怪人扯上干系。”
“最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还有,别再用打量器物的眼神看我——”
她指尖微微轻颤,一缕细碎凌厉的紫色电光骤然在指腹噼啪跳跃,微光闪烁,嚣张又直白。
“不然,我便用我的雷,劈碎你的火。”
白芷鼻尖重重挤出一声冷哼,侧过身子,与宁寒清擦肩而过。
两人衣袂擦碰的一瞬,一缕余温未散的赤火气息,混着她指尖残留的淡淡雷光,转瞬交错又各自分开。长廊之上,日光顺着雕花廊柱斜斜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割开明暗两道狭长光影,恰好将二人的身影一分为二,氛围感浓烈得不像话。
白芷走出几步,心底乱糟糟地冒出古怪念头。
不会吧,这般宿命般的对峙画面,莫非上天特意给她安排的天命宿敌?她从前看的小说里总说,宿敌到最后大多成了相伴之人,难不成这个一身傲气的火系天才,便是她命中注定的情缘?
这荒唐想法刚冒头,她心口猛地一跳,心脏砰砰擂着胸腔,躁动不已。
白芷连忙快步走到廊边墙角蹲下身,一手死死按在胸口,强行压下纷乱思绪,自我说服般暗自笃定:
肯定是方才被他那番刻薄话气得气血翻涌,才心跳这么快,仅此而已,绝无其他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