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一个梦 “汝命由我 ...
-
甯无焱倚着身后树干盘腿坐起,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他将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随着双手慢慢向两边展开,一把雕花清雅的桐木古琴出现在了两手之间。
与甯无焱以往使用心弦杀时弹奏的不同,使用心弦杀时弹奏的琴弦是以灵力化成的,并不真实存在,而眼下的这把古琴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俞晚尽此时还醒着,他一定会立刻认出,这就是甯无焱花费了无数精力整整用了两年时间才炼成的附灵法宝——“不归”。
正如其名,不用则已,只要动用便让敌人无路可归!
甯无焱将手覆于琴弦之上,眼中肃杀之意尽显,周身的强大气场让他看上去竟不似十九岁的少年。清朗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只听甯无焱一字一句的坚定说道:
“汝命由我,不问天地;闻弦铮,祭不归!”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桐木古琴的七根琴弦被急速的一一弹响,铮铮的七声弦音化作一道耀眼的冰蓝色光亮自琴间射出,冰蓝色的弦波犹如削铁如泥的锐利剑锋一般,射程范围内的巨大树木已断成两截倒塌一片,远处的修士们也被余波扫到摔了跟头。
而被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朱雀,显然并未想到对手的威力竟如此之强,射出的火焰被弦波击破后还没来得及再做反应便被重重一击,加上之前与众人缠斗已久且背上中了一剑,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朱雀宝宝终于缓缓昏了过去,羽毛上的火焰也如休眠般的渐渐暗了下来。
其实,比朱雀更早昏过去的是射出这道弦波之人,法宝“不归”以弦波制敌,被弹响的琴弦数量越多威力就越强,但同时耗费的灵力也就越大,于是,这几天下来本就灵力受损的甯无焱终于在奋力拨响七弦后灵力不支的昏了过去……
……
……
许久许久,甯无焱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一个让他感觉无比真实的梦。梦境中,四周一片火海,自己不知怎的变成了婴儿模样,一个女人将自己紧紧抱在怀中不住地轻吻着自己的额头。他能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和怀抱的温暖舒适,仿佛将四周的火海与自己幼小的身体隔绝了开,他想看清女人的面容,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向那脸庞望去的视线却总是模糊的。这时一个老者走来将自己从女人怀中抱出放在地上,另一个男人紧紧握住了女人的手,而后就在眨眼间,那对男女便凭空消失了,四周的火海也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清凉的湖水,而自己就躺在这湖水之中,很舒服,但就是隐隐觉得这片湖水并不会永远在这里……恍惚间甯无焱便又沉沉睡去,然后又继续做同样的梦,如此往复……
就在他不知这样往复了多少次后,口中苦涩的味道渐浓,在这极苦液体的刺激下甯无焱终于渐渐恢复了意识,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耳边熟悉的说话声响起,是甯无焱的师娘。
白凌霜看到自己的宝贝孩儿终于醒了赶忙吩咐下人道:“快去叫向宗主,快!”那名下人领命后急急奔了出去。
白凌霜放下手中的药碗,抚摸着甯无焱仍有些惨白的脸颊既欣喜又担心地道:“阿焱,你总算醒了,感觉怎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甯无焱冲着眼前人虚弱的笑了下,他吃力的转动眼珠扫了下周围的环境,淡淡地道:“师娘,这是哪啊?”
白凌霜满脸笑意的温柔回道:“咱们在观青台,没事了,放心吧。”
甯无焱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关心的问道:“晚尽,晚尽怎么样了?”
白凌霜将原本放在他脸颊上的手转到了他的胸口上,轻轻拍了两下后柔声安慰道:“晚尽两天前就醒了,现在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不必担心,俞宗主也已赶来,眼下正和你师父等人一起在前面碧擎殿议事呢。”
甯无焱听后不禁疑惑地问道:“两天前?那我睡了多久了?”
听甯无焱这样问,白凌霜不禁眼圈一红,将方才移到胸口处的手再次抚上了甯无焱的脸颊,心疼地道:“我的儿,你已经睡了四天了,你再不醒为娘就打算将这观青台放把火烧个精光了!”
甯无焱听了不禁咧嘴一笑,心中暖洋洋的,看着师娘泛红的眼睛有些内疚地道:“都是孩儿不好,让师娘担心了。”
白凌霜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他,于是便将方才的药碗重新端起,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后伸到甯无焱嘴边。
甯无焱把头一偏,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勺汤药后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凌霜道:“不要,太难喝了,我就是被这破药生生苦醒的。”
白凌霜一听便笑了,故意装作一脸惊喜的说道:“呦,这是今天大夫配的新药,原来这么管用啊,早知道第一天就给你喝这个了。”说罢又将勺子递到甯无焱嘴边。
甯无焱仍旧一脸苦大仇深的躲开了。
白凌霜没办法,只得威胁道:“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不喝等下你师父来了我可要告状了,到时可没有为娘在这一勺一勺的递到你嘴边喽。”
甯无焱从小天不怕地不拍只怕向拂弦,现在听了师娘说要告自己的状,哪还敢继续耍赖,于是便只得委屈巴巴的由着白凌霜将那难喝的汤药一勺勺灌进了肚里。
长这么大甯无焱还是第一次受这样严重的伤,又因着方才的梦境,自己虽过了年就满二十岁了,但还是忍不住借着受伤虚弱的由头厚脸皮的向白凌霜撒起了娇,在外面树还都绿着的时节非要说自己冷,要师娘抱。
白凌霜一向宠孩子,自从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渐渐长大后,除了向云轻还会时不时的赖在自己怀里,其他的三人早就不会这般了。因此看着面前难得撒娇的甯无焱又怎会拒绝,遂在嘴上笑骂了句“你这臭小子”后便起身坐到了床边,甯无焱见状赶紧笑嘻嘻的将头枕在了她的腿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白凌霜用手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思绪不禁飘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的甯无焱和向云台还是两个小娃娃,每日出完早功后都会到白凌霜院子里吃午饭,饭后总是要赖在她的怀里歇个午觉,开始时两人还常因母亲先抱谁而吵架,后来还是白凌霜想了个法子,让两人一左一右枕在自己腿上,这才停止了两人的争吵。那时她也是这样,用手轻轻拍着孩子们的后背,满是欣慰的哄着他们入睡。只不过两个儿子是开心了,但身为丈夫的向拂弦却很是不悦,因为每当他午后来到妻子院中想歇个午觉时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两个臭小子霸占,为此向拂弦没少向妻子抱怨,只不过并不起任何作用,于是向拂弦之后便只得在自己书房歇午觉了。
白凌霜想着当时向拂弦憋屈的表情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温柔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少年。少年眉峰似箭,鼻梁高挺,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清晰可见,面容轮廓如刀削般俊逸硬朗,记忆中那个肉嘟嘟的小脸早已不见了踪影。
正想着,少年突然出口的话语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甯无焱微微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淡淡地说道:“师娘,我好像梦到我娘了……”
白凌霜这是第一次听甯无焱说梦见自己的母亲,于是便很是关心的问道:“好像?为什么是好像,都梦见什么了?”
甯无焱略有些伤感的说道:“很奇怪的一个梦,一直重复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我娘,可能是因为她的怀抱和师娘的一样温暖吧。”于是便把自己的梦境详细的和白凌霜描述了一遍。
白凌霜用手慢慢的梳理着甯无焱的头发,听他说完后温柔地笑着说道:“嗯,那就是你的娘亲。”
甯无焱也微微点了点头道:“可惜看不清娘亲的脸,师娘,我娘亲长什么样子呀。”说罢又吐吐舌头道:“好吧,这个问题孩儿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白凌霜爽朗一笑后说道:“你母亲是个无论气质、才华还是样貌都极其出色的女子,想当年不知道被多少好儿郎倾慕,可惜便宜你爹那个臭小子了,虽然我与你父母是同门又私交甚好,但我依然这么认为。”
甯无焱其实很少问起与父亲相关的问题,于是便好奇地问道:“那我父亲长什么模样?”
白凌霜闻言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说道:“就还能看吧,今天见了明天就忘了的那种,还不如你师父好看呢。”说完摸了摸甯无焱俊美的脸蛋很是欣慰地继续道:“谢天谢地,你长得像你母亲。”
甯无焱仰头看着师娘认真的、一脸庆幸的表情,终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白凌霜听着儿子的笑声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说笑间,向拂弦等人已走进屋内,看着还沉侵在笑声中的母子俩,向拂弦只得尴尬的轻咳了声。
床边的两人这才看见来人,甯无焱瞧着师父严肃的面容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般地从白凌霜怀中弹起,半跪在床上便要向来人行礼,但由于身体还没恢复,还没跪稳便头晕得向前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白凌霜一把扶住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向拂弦见状摆了摆手道:“你才刚醒,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甯无焱倚在床栏上坐好,向拂弦上前搭了一下脉,这才安心地道:“虽还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说罢又转向顾知秋道:”顾兄,看来还要在你这里叨扰几日,等劣徒好些了我们再行回府。”
顾知秋很是诚恳的赶忙回道:“向兄这是哪里的话,无焱贤侄本就是因着我系事务才受此重伤的,顾某还没来得及道谢呢。”说罢颇为小心愧疚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白凌霜,果不其然被对方狠狠地瞪了下。
甯无焱睡了这么久,眼下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于是便直接问道:“师父、各位世伯,那朱雀怎么样了?段家呢?有没有被抓起来。”
向拂弦用一贯的平淡语气说道:“你昏倒后没多久郁天尊便带着大穹山修士赶到了,朱雀虽被你击伤但并没有死,毕竟是上古神兽,杀了也不妥,目前已经被郁天尊封印住带回大穹山了。”
甯无焱不满地道:“那破鸟如此暴戾嗜杀,沿途伤了这么多生灵,为何不趁此击杀,这不是给苍生留下祸患么。”
向拂弦瞪了徒弟一眼,语气略带严厉地道:“毛头小儿,不懂就不要乱说,为师和你说过多次,不要对任何生灵的生死妄下定论,难道睡傻了不成。”
甯无焱有些不服,但又不敢顶嘴,氛围瞬间有些尴尬,于是一向了解这对师徒的俞锋澜微笑着开口解围道:“无焱你年纪尚轻,或许有所不知,朱雀乃上古神兽,与一般的灵兽自是不同,成年的朱雀有成熟的心智,是不会随意涂炭生灵的,只是眼下的朱雀就如咱们刚出生的婴孩一般,因周围环境所迫出于自卫才会有这般作为,之后若被好生驯养便不会如此了。”
甯无焱听了俞锋澜的话不禁疑惑道:“朱雀是神兽,我在古籍中读到过,它是不会被人驯化的。”
俞锋澜又温和地笑着解释道:“普通人当然不能,但是在很久以前,曾有一只朱雀被当时在位的大天尊时归初驯化过,成为了他的灵兽。虽然现下没有大天尊在位,但是郁天尊灵力已是历任天尊中最盛的,虽没有把握能将朱雀驯服,但是将它控制住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世上已有五千多年没有出现过朱雀这等神兽了,杀了难免暴殄天物。不过你也不必担忧,郁天尊谨慎稳重,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解除朱雀的封印的。”
甯无焱这才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那段家呢?”
此话一出屋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甯无焱看出了众人脸上的失望之色,顾知秋更是多了些愤怒,甯无焱聪明过人,其实从那天看到朱雀时就大概意识到可能大事不妙,眼下看了众人的反应更是心下了然,看来真是被自己猜中了。
最后还是向拂弦打破了寂静开口道:“段家应该是也没料想到朱雀会突然孵化,再加上你三人逃了出来,于是便断尾自保了。”
顾知秋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愤怒的情绪压下道:“我们去了你们说的那个地穴,早就被段家毁得面目全非了,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一点布阵施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只能看到洞穴被朱雀损毁的痕迹。现在段家一口咬定不知那里为何会出现朱雀,也不知朱雀为何会孵化,木系修士的事更是断然否认,这几天我们商量了下,也是确实没有更有效法子能证明此事……”
甯无焱仔细思量了下也心知此事已成定局,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些木修呢,就这么白死了么?”
向拂弦道:“我们将客栈和蝶翼春蝉的事与仙尊们详细汇报了,但那并不能证明是段家所为,至于你们说的木修身上的记号,段家早将尸体都处理干净了,因此更是无迹可寻,仙尊们都认可木修失踪之事十有八九与朱雀出生有关,但奈何这些都无法指向段家。但朱雀毕竟是在烽州境内孵化的,段家有失察之责,段景宏承诺会给那些木修的家人丰厚的补偿,除此之外也无法再有其他处罚了。”
忙了这么多天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甯无焱不免有些失望丧气,众人虽也对结果失望但他们毕竟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看遍世事沧桑的人,因此倒是很能看开,眼下看着少年垂头耷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出声安慰。
俞锋澜走到床边拍了拍甯无焱的肩膀道:“既然已成定局就不要再为不能改变的事情懊恼,你还年轻,要知道世上很多事情本就不像你们想的那般简单,失败远比成功容易得多。这世上也存在着许多不公的事,就算是强大的仙尊们也不能全部解决,此事就权当是一次磨炼吧。段家虽没被扳倒但眼下我们也清楚认识到了段家的丑恶肮脏,况且我已将此事真相详细地说与我儿晨骤,他对此深信不疑,以后定会多加留意,迟早要段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因此你们此番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俞锋澜和顾知秋本就是来探望甯无焱伤势的,于是再亲眼看到少年已无大碍后便起身告辞了。此时屋内只剩下甯无焱和向拂弦夫妇。
见只有自家人了甯无焱终于忍不住自责地询问道:“师父,是不是徒儿有哪里大意了想的不够周到才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向拂弦一向严格,听了甯无焱的话微微摇了摇头,极为罕见的夸奖道:“以你的年纪阅历做成如今这般已是不错,事情是这个结局只是缺少些运气罢了,你不必太过自责。”
瞧着甯无焱仍心有不甘的样子向拂弦又不禁劝道:“其实这件事在你们被抓时就已经十有八九会是现在的结局了,但若当时你们不冒险进入地穴确认便去搬救兵的话,万一真的是找错了地方惊动了段家,那结果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所以你们进入地穴去核实情况并没有错,因此最后被抓也确实是运气没有站在我们这边。况且为师觉得朱雀的孵化应该也打了段家一个措手不及,不然以段景宏的作风断不会就这般放弃朱雀的,总而言之,看来大家的运气都不算好。”说罢又伸手拍了拍甯无焱的肩膀道:“别垂头丧气了,往后日子还长,这才哪到哪。”
甯无焱无力地点了点头,向拂弦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多费无用的心思,于是便换了个话题道:“朱雀天生极纯灵火护体,一般人无法靠近,但听闻那日你直接站到了朱雀的背上,当时身体可有什么异样?”
当时情况紧急且甯无焱也正在气头上,因此便没想那么多,现在听向拂弦提起才想起此事,只是他自己也不明白当时是如何做到的,因此便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而后回道:“徒儿也觉得奇怪,每次在我靠近朱雀时胸口都会如火烤般灼痛,当时去刺朱雀时全凭脑子一热也没想那么多,越靠近时虽灼痛感越发强烈但当我真的碰到朱雀时却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反而有那么一点点…舒服,也不知是为何,师父觉得呢?”
向拂弦这几天已向很多人解答了关于‘甯无焱为何能站在朱雀背上而不被灼伤’的问题,于是在听完甯无焱的描述后便如往常一般平淡的说道:“其中缘由为师细细琢磨过,应是与你所修法术属水有关,水克火这是世人皆知的,你天资极好底子扎实,再加上朱雀刚刚出生且精力消耗过大,因此你才得以侥幸靠近,况且说到底你站在朱雀背上也不过一眨眼的工夫而已,若是时间再长些估计你的小命就悬了,现在躺了四天能醒来已是上苍庇佑,今后切不可再如此冒进,知道吗?”
甯无焱听了向拂弦的话也觉在理,于是便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向拂弦刚要再说些什么但被甯无焱抢先了一步,其是甯无焱也是忽然想到的于是便听他说道:“师父,但是那股灼痛感徒儿之前也有过一次,是因为和段非淼起了争执,特别生气时忽然就有了这种感觉,不知是为何。”
向拂弦听后眉头几不可查的一皱,但语气上仍如往常一般道:“为师刚刚替你把脉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看来那应该只是一次巧合,因情绪突变一时岔了气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为师才多次嘱咐你平时要好好修身养性,你们年轻人灵力根基本就不够稳,一个不小心便容易误入歧途。”说到此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道:“等过些天回了花间山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山上修养,直到来年开山大典,要是让为师知道你偷偷溜下山去看为师不扒了你的皮!听到没有!”
甯无焱不知师父为何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却忽然生气起来,但甯无焱此时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他在向拂弦面前一向很怂,于是便点头如捣蒜般连连应是。
向拂弦这才满意地起身,刚要出去忽又想起先前自己本要说的话,于是便道:“这次你制服朱雀有功,仙尊们都对你赞赏有加,此事现已是仙门众人热议的谈资,来年去了大穹山少不了被众人追捧,但你须知此事并不全是你一人功劳且侥幸的成分更大,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记住了吗?”
甯无焱规矩回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向拂弦微一点头语气稍软道:“好了,为师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身子还虚,好生休息吧。”
可是向拂弦刚走出没两步又忽的回头看向刚刚替甯无焱盖好被子的白凌霜,在发现妻子似乎并没有要跟自己一起离开的意思后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又有些不满地说道:“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哄着才能睡着不成,要不要再唱个催眠曲给他听!”
甯无焱知道师父这是在讽刺方才进门时自己枕在师娘怀里撒娇,毕竟自己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了,现在想想也不禁很是难为情,于是便赶忙应声道:“这几天辛苦师娘了,孩儿现在已经没事了,师娘也好好歇歇吧。”
白凌霜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又温柔的嘱咐了甯无焱几句后才随着向拂弦一起离开了房间。
二人走后,甯无焱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边腹诽着师父的小气一边翻了个身,没一会便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