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苹果大福

8、这些年，是否别来无恙？ 余悠悠去了

　　李杭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随后立刻殷勤的迎了上去：
　　"余小姐是吧？
　　陆总在办公室等您，您这边请。"
　　他引着余悠悠进去，直接把她带上了总裁专用电梯。
　　余悠悠温和的点了点头，从容跟上了李杭的步伐。
　　电梯门合上之后，金属壁面倒映出了她的脸。
　　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脸上挂着的笑也满是客气疏离。
　　李杭找话题寒暄了几句。
　　主题是解释早上的乌龙。
　　余悠悠很是善解人意的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太过介意。
　　电梯很快就升到了顶层。
　　总裁办的其他人恰好开会去了。
　　空荡的楼层很是安静。
　　余悠悠松了口气。
　　幸好，人越少，越自在。
　　李杭带着余悠悠，直接去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两下，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
　　这才带着她开门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则润坐在办公桌后面，十分平静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落地窗外是南城的天际线，上午的阳光从整面玻璃墙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陆则润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她早上送来的计划书。
　　将眼神定在了她的身上。
　　目光很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余悠悠在门口站了两秒。
　　她迎向陆则润的目光，开口是早已在心中想好的称呼：
　　"陆总。"
　　听到她嘴里出来的这两个字，陆则润的目光闪了闪。
　　他没有接话。
　　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微微后靠到了椅背上。
　　李杭再次示意余悠悠坐在屋内的沙发上，小声问了句：
　　"余小姐喝什么？"
　　余悠悠小心的坐下，把包放在了身侧。
　　随后她带着略微的谢意看向李杭的眼睛，嗓音清甜：
　　"黑咖啡就可以，麻烦你了。"
　　李杭点头出去，门被轻轻合上。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上午的办公室阳光充足，光线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空气安静得甚至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说起来，上一次像这般二人独处，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年。
　　想象中的慌乱或者激动都没有。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虽然对于余悠悠来说，现在身处的环境很是陌生。
　　但她却没有什么紧张不适的感觉。
　　兴许，是因为屋里的另一个人，是她永远会下意识相信并依赖的。
　　余悠悠在沙发上坐好，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自在又礼貌的看了看这间办公室的环境。
　　宽敞明亮自不必说，布局也十分简单，处处都是低调不张扬的样子。
　　跟这间办公室主人的性格很像。
　　她故意没有看向陆则润。
　　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目光专注又持久。
　　久到即便余悠悠刻意忽略，却仍是很是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她咬了咬嘴唇。
　　干脆不管不顾的回看了过去。
　　二人目光交汇。
　　只觉得空气中都莫名涌动着克制又暧昧的感觉。
　　还是陆则润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推出来的：
　　“怎么主动要喝咖啡？”
　　眼神中带出的感情很复杂：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吃不了苦吗？
　　不论是食物，还是生活。"
　　余悠悠愣住了。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大二那年的一个普通的夏日，她有些上火，晚饭选择和陆则润在学校的食堂里吃小炒。
　　苦瓜炒蛋。
　　她被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一边喝果茶一边对着他撒娇：
　　"我以后绝对不要吃苦的东西。
　　咖啡不喝，苦瓜不吃。
　　生活也要甜甜蜜蜜的。"
　　那时候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娇蛮和理所当然，说完就把脑袋往他肩膀上蹭。
　　他红着耳朵，任由她窝进自己怀里，眼中满是心疼和宠溺。
　　嘴里小声的回答了声“好”。
　　那是十九岁的余悠悠，和十九岁的陆则润。
　　岁月荏苒，时光变迁。
　　二十七岁的她坐在陆则润的办公室里，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心疼。
　　余悠悠恍惚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她看着陆则润，目光闪了闪。
　　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整个人照得明暗交错。
　　也让陆则润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只听见她的声音飘了过来：
　　"人都会变的。"
　　她说。
　　语气轻的像叹息：
　　"陆总不是也变了不少。"
　　陆则润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猝不及防的被甩向后面，被地毯拦住，摇晃了一下没有被掀到地上。
　　他几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双手放在沙发背上，俯身看向她：
　　"你叫我什么？"
　　余悠悠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呼吸一滞。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甚至再次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只觉得心跳快的要压不住。
　　陆则润的目光很是直接。
　　他毫不掩饰的直盯着她。
　　甚至，再次向前探了探身子，离余悠悠更近了几分。
　　这个姿势，压迫感的太重了。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让悠悠看清他的想法。
　　若是她有躲闪避开的意思，那他下一步便会强制的定住她的脑袋，逼迫她面对自己。
　　悠悠虽然觉得这般强势的陆则润从未见过。
　　可并没有躲。
　　她后背靠在沙发椅背上，微微抬了抬头。
　　像以前那样，勇敢又坚持的迎上了他的视线。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他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应该是压抑了很久的思念和爱意。
　　她不自觉的陷入了他的目光当中。
　　莫名有些委屈。
　　余悠悠瘪了瘪嘴，微微抬起手臂，似是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眼前是想念了很久的人。
　　她的鼻子发涩，泪意也从心头开始上涌，想要问出那句从重逢伊始，就一直在嘴边打转的话：
　　“你过得好吗？”
　　这些年，是否别来无恙？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余悠悠似是被吓了一跳，刚抬起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
　　陆则润身体完全没动。
　　只动了动眼睛，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刚放回去的手上。
　　目光变沉了些。
　　今天她的手上，没有戒指。
　　陆则润重新将目光挪回了悠悠脸上。
　　丝毫没有搭理门外人的意思。
　　他维持着圈住余悠悠的姿势丝毫不让。
　　坚持要听她的话。
　　可外面的敲门声也一样坚持。
　　短暂停顿后，又连响起了三次。
　　直到余悠悠抬手推了推他。
　　想听的话被打断。
　　陆则润烦躁的直起身子，退后了半步，站在了沙发旁边。
　　脸上恢复成了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李杭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个人。
　　余悠悠看清了那人的身影，颇有些意外和惊讶：
　　“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回青城了吗？
　　余景宁笑着向前几步，跟陆则润握了握手。
　　才转头回答了妹妹的话：
　　“妈说青城那边交给她，让我今天留在南城跟你一起。”
　　余悠悠默然。
　　看来，哥哥真的很看重这次能否将这次投资谈下来。
　　可若这样..
　　若是这样..
　　如果她此刻多说了什么关于心意的话。
　　是否会显得不太纯粹。
　　她不愿两人的关系掺杂太多。
　　余悠悠悄悄地，将刚刚漫出的情绪重新藏了起来。
　　李杭笑着把杯子放在她面前：
　　"余小姐，您的咖啡。"
　　随后转过身，对着陆则润道：
　　“陆总，这位余先生说是余小姐的哥哥，也是雨强实业的负责人，特地赶过来跟您亲自谈。”
　　陆则润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就差一点！
　　但是无妨。
　　刚刚的试探，他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在她心中还有位置。
　　无论如何，这次他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陆则润强迫自己先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他引着余景宁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坐下，自己重新回到办公椅上，借着桌上刚看了一半的计划书，开始跟他探讨项目。
　　余悠悠垂下眼，端起咖啡来品了一口。
　　好苦。
　　比她喝惯了的还苦。
　　可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丝毫没有皱眉。
　　既然哥哥来了，那剩下的事都交由他应付吧。
　　她强迫自己专心品着咖啡。
　　等那俩人在一旁商谈正事。
　　陆则润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余景宁。
　　余光一直放在悠悠的身上。
　　终于谈完了。
　　余景宁起身告别，余悠悠也一同站了起来。
　　陆则润却放松后背，整个人倚在办公椅上，好像不想让他们走一样。
　　他左手握拳，大拇指的指甲抵住食指，再次看向悠悠，小心又直接的开口问道：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余悠悠被李杭端来的咖啡苦的有些犯恶心，此刻只觉得满身都是苦味，一心想着出去后要喝点水压一压。
　　听见陆则润的话，下意识认为他是问她和谁一块来的。
　　随口就答了句："不是啊。"
　　我哥哥不是在这里吗？她心想。
　　陆则润的左手下意识的攥紧，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关节处印出了清晰又红肿的痕迹，几乎就要刺破了皮。
　　她竟然说不是！
　　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边真的有了其他人！
　　陆则润心底那一点刚刚冒头的隐秘喜悦，被这句话兜头浇灭。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
　　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嘴唇紧抿，下颌线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看向余悠悠的眼神中，似乎带了些谴责和伤心。
　　余悠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哥们突然怎么了。
　　她有些奇怪，又有些感慨。
　　这次重逢，只觉得陆则润比之前更不爱说话了，人也愈发沉默。
　　最重要的，脾气真是古怪了不少。
　　她怕被余景宁看出什么。
　　直接忽略了陆则润的眼神，客气又周全的再次道别：
　　"计划书麻烦陆总尽快看完。
　　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