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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吐症 橹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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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已经连续七天做同一个梦了。
梦里没有边际,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灰白色空间。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训练太累产生的幻觉,直到第三次梦见那个场景——少年背对着他跪坐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指缝间渗出细碎的白玫瑰花瓣,带着血丝,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他想走过去看清那张脸,却总是在靠近的前一秒醒来。
第七天夜里,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王橹杰。
TF家族四代的王橹杰,比他小两岁的师弟。他们只在公司走廊里打过几次照面,说过不超过十句话。可此刻,这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人,正蜷缩在梦境中央,咳出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从他肺叶深处撕裂下来的。
“喂。”穆祉丞蹲下身,伸手去碰他的肩,“你怎么——”
话音未落,世界骤然翻转。
灰白色的空间碎裂成无数镜面,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画面:练习室里,王橹杰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某个方向;运动会角落,他悄悄摸过谁抚摸过的桌角;深夜梦回,他看向谁的高会并珍重地把谁露出鬓角的照片设为壁纸。
那些目光的终点,全是穆祉丞自己。
“醒醒吧。”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沙哑,像被花瓣堵住了喉咙。
“这只是我的梦。”
穆祉丞猛然惊醒,后背冷汗涔涔。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十七分。他翻了个身,发现枕头边不知何时落了一片白玫瑰花瓣。
干枯的,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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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的记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天是音乐节后台,穆祉丞刚结束演出,妆还没卸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助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有几个CP粉在场外举灯牌,被保安拦了。”
“什么CP粉?”
“你和……”助理顿了顿,“和王橹杰的。”
穆祉丞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和王橹杰?他们连一张同框照片都没拍过,唯一一次互动是七月份公司夏季运动会的不心动挑战游戏环节,两人十指紧扣测心率。
“她们说你们对视了三次,还在角落里牵手了。”助理的表情一言难尽,“网上已经有同人文了。”
穆祉丞当时只觉得荒谬。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尾巴上果然挂着“橹穆”的词条,点进去全是显微镜式的截图分析——王橹杰和同事心率挑战的反应vs和心选哥的心率挑战反应
每一条分析都言之凿凿,仿佛他们是偷情的恋人。
“到时候发个声明吧。”经纪人皱着眉,“就说专注事业,不炒CP。”
穆祉丞点头,他斟酌了很久,最终在舞台上call:“橙粉色,举起来!其他颜色I don’t care! 小纸团们天天开心,这只是对小纸团们说的哦。”
当天微博就炸了。有人说他是在切割关系,有人骂他冷漠无情,还有人说他是被公司逼迫。但更多的是CP粉的心碎——她们精心剪辑的视频、熬夜写的同人文、攒钱买的应援物,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笑话。
“穆祉丞你根本没有心。”
“九一三,我永远记得这一天。”
“脱粉了,再见。”
他划拉着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助理在旁边叹了口气:“别看了,过两天就消停了。”
可事情并没有消停。
当晚回到宿舍,穆祉丞刷到一条特别推送。是一个ID叫“L”的用户发的长文,标题是《写给913那天消失的月亮》。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不喜欢被捆绑,不喜欢被定义,不喜欢我们擅自把你放进别人的故事里。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在走廊尽头回头看我的人。哪怕只是错觉,也足够照亮我很久很久。”
穆祉丞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倒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他想起白天在后台,王橹杰确实来找过他。那孩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当时穆祉丞正在跟队友讨论下一首歌的编舞,余光瞥见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没来得及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瓶水大概是想递给他的。
穆祉丞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黑暗中,王橹杰的脸浮现在眼前——很干净的一张脸,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他们在公司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王橹杰先打招呼,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好”,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过。
他从来没仔细看过那双眼睛。
但现在,那双眼睛出现在他的梦里,盛满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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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从第八天开始变得具体。
穆祉丞发现自己能控制行动了。他不再是被动的旁观者,而是可以在这片灰白色空间里走动,触摸,甚至对话。
王橹杰还是坐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抖得比昨天更厉害。地上散落着十几片白玫瑰花瓣,有些沾着血迹,有些已经枯萎卷曲。
“你到底怎么了?”穆祉丞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王橹杰抬起头。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唯独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看见穆祉丞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
“师兄不该来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这是我的梦。”
“我知道是你的梦。”穆祉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来,“所以告诉我,这是什么病?”
王橹杰的睫毛颤了颤。他看着穆祉丞的手指,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有渴望,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花吐症。”他终于开口,“一种……只会发生在单恋者身上的病。”
穆祉丞的手僵在半空中。
“暗恋一个人太久,说不出口的爱意会变成花瓣,从肺里长出来。”王橹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每天咳一点,直到有一天咳出的花瓣太多,堵住气管,窒息而死。”
“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穆祉丞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每一片都完整精致,边缘带着血丝,像是从身体里摘出来的器官。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枕头边那片干枯的花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那个人是谁?”他问。
王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穆祉丞,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他说,“师兄又不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穆祉丞的心脏。
他想反驳,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确实没喜欢王橹杰——至少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三代,一个是四代,连一起训练的机会都没有。
“你可以不喜欢他。”穆祉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只要停止喜欢,病就好了。”
王橹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师兄觉得感情是开关吗?说关就能关?”
“那你要怎么办?就这么咳下去,直到——”
“直到死?”王橹杰接上他的话,“也许吧。反正也没有人在乎。”
穆祉丞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他抓住王橹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皱了下眉:“谁说的?你家人呢?朋友呢?队友呢?他们都不在乎?”
王橹杰的眼神暗了暗:“他们不知道我有这个病。”
“那你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王橹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他的身形比穆祉丞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的时候,有种压迫感。“师兄能帮我做什么?替我去表白?还是替我去死?”
穆祉丞被噎得说不出话。
“算了。”王橹杰转过身,背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孤寂,“就当是一场梦吧。醒了之后,谁也不认识谁。”
“等等——”
穆祉丞想去追,脚下却突然踩空。他坠落在一片柔软的黑暗里,耳边只剩下王橹杰最后那句话的回响:
“师兄,别再来了。这是我的劫数,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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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中的穆祉丞开始不对劲了。
他开始频繁走神,吃饭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中,练舞的时候忘记下一个动作,连队友跟他说话都要重复两遍才能听进去。
“你是不是病了?”邓佳鑫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事。”穆祉丞推开他的手,“昨晚没睡好。”
他没说谎。自从开始做那个梦,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晚上都会准时进入那片灰白色空间,看着王橹杰咳出越来越多的花瓣。有时候他想靠近,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有时候他能触碰到对方,却总在关键时刻醒来。
更让他不安的是,现实中他也开始注意到王橹杰的存在。
以前在公司遇到,他会礼貌地点个头就走过去。现在他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看他在做什么,看他在跟谁说话,看他是不是又在咳嗽。
有一次他在走廊拐角撞见王橹杰,对方正靠在墙上,捂着嘴,肩膀轻轻抖动。看见穆祉丞走过来,他立刻放下手,挤出一个笑容:“师兄好。”
“你刚才在咳嗽?”
“没有,就是嗓子有点干。”
穆祉丞盯着他的嘴唇,那里有一丝可疑的红。他想追问,却被路过的老师叫走。等他再回头,王橹杰已经不见了。
那天晚上,梦境里的王橹杰状态更差了。
他躺在地上,周围全是花瓣,白的红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诡异的画。穆祉丞冲过去把他扶起来,发现他的体温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
“梦里的病不会影响现实。”王橹杰虚弱地说,“这是心理作用。”
“狗屁心理作用!”穆祉丞忍不住爆了粗口,“你到底喜欢谁?说出来会死吗?”
王橹杰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真的要说?”
“说!”
“我喜欢……”
王橹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穆祉丞的脸颊。那一瞬间,穆祉丞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见王橹杰的嘴唇翕动,听见三个字从对方口中吐出——
“就是你。”
从此,暗恋不再是胆小鬼的哑剧。
整个世界安静了。
穆祉丞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王橹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三年的隐忍、痛苦和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座沉默的火山终于喷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王橹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加坚定,“从三年前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你开始。那时候我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是你把我从角落拉到舞台中央。”
穆祉丞想起来了。
那是2023年1月,他在新年音乐会遇见一个怯生生的小孩,缩在舞台角落不敢融入集体舞《瞬间》。他主动穿过人群,伸手拦过小孩带到舞台中央,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件事,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记住。
可那个小孩记住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看你。”王橹杰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看你练舞,看你唱歌,看你在舞台上发光。我知道我要努力跟上你,你是三代,我是四代,我们之间隔着两年的距离。可我控制不住。”
“所以你就让自己得了花吐症?”
“我没有选择。”王橹杰苦笑,“感情从来就不是选择题。”
穆祉丞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少年,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为什么不说?”他问,“如果你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你会接受吗?”王橹杰反问,“你会喜欢一个比你小的师弟吗?你会冒着被公司处罚的风险跟我在一起吗?你会为了我放弃那些唯粉、那些资源、那些前途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钉子,钉在穆祉丞心上。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所以你看,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王橹杰笑了笑,嘴角渗出血丝,“让我在你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行。”
穆祉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声音很坚定,坚定到连他自己都惊讶。
“你不能消失。”
王橹杰愣住了。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
“弄清楚……”穆祉丞低下头,额头抵在王橹杰的手背上,“弄清楚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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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穆祉丞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自我探索。
他回忆所有关于王橹杰的记忆碎片——运动会的点头之交,年会上的遥遥相望,食堂里的擦肩而过。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如今重新审视,竟然都藏着蛛丝马迹。
比如王橹杰曾将他当年免子头套妆造照片做成AI更换为自己网易云主页图册封面。比如王橹杰每次见他都会紧张地整理头发。比如王橹杰的高会小号评论列表里全部是他的内容,只有设为壁纸的那张照片里评论是喜欢你。比如王橹杰微博结尾有一段时间喜欢用“穆”的甲骨文—凋谢的玫瑰……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在自己手机里找到了一段视频。
那是去年2024年穆祉丞遗憾未能出道,直播全程情绪低落。王橹杰全程看完直播默默流泪,而前续家族采访里,轮到给三代师兄送祝福时,别人都是通用客套话术,唯独他单独说:祝你星途璀璨。
贴合穆祉丞本人的心境,是专属定制祝福。
“祝你星途璀璨。”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默默爱了他那么久。
那天晚上,穆祉丞第一次主动走进梦境。
灰白色的空间还在,但王橹杰不在原来的位置。穆祉丞四处寻找,最终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找到了他。
王橹杰站在镜子前,正在一片一片拔掉嘴里吐出的花瓣。那些花瓣连着血肉,每拔一片都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停下。
“你在干什么?!”
穆祉丞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发现他满手都是血。
“我在治病。”王橹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把这些花瓣都拔掉,就不会再长了。”
“你疯了!”穆祉丞吼道,“这样会死的!”
“反正都是死。”王橹杰看着他,眼神空洞,“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穆祉丞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将王橹杰拽离镜子,推到墙边,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你给我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准你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你活下来。”
王橹杰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为什么?”他问,“你又不喜欢我。”
“我现在是不喜欢你。”穆祉丞说,“但你可以让我喜欢上你。”
王橹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我说,给我一个机会。”穆祉丞直视着他的眼睛,“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要躲在梦里等死,走出来,站到我面前,让我真正认识你。”
“可是……”
“没有可是。”穆祉丞打断他,“明天中午十二点,公司天台。你来不来?”
王橹杰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穆祉丞松开他,后退一步。他看见王橹杰嘴角又渗出血丝,但这一次,花瓣的颜色似乎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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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穆祉丞准时来到公司天台。
阳光很好,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忐忑不安。
王橹杰会来吗?
昨晚的梦结束后,他再也没有进入那片灰白色空间。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王橹杰的病好了,还是病情加重了。
十二点十分,十二点二十,十二点半。
就在穆祉丞以为对方不会来的时候,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王橹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兔子卫衣,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看见穆祉丞,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
“师兄。”
“你迟到了。”
“对不起,路上买了这个。”他举起奶茶,“我记得你喜欢喝芋泥波波。”
穆祉丞愣了一下。他确实喜欢喝芋泥波波,但这件事他只跟关系好的几个队友提过。王橹杰是怎么知道的?
“观察你三年,总得有点收获。”王橹杰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自嘲地笑了笑。
两个人并肩站在天台上,沉默地喝着奶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师兄叫我出来,想说什么?”王橹杰率先打破沉默。
穆祉丞想了想,说:“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样子。”
“什么意思?”
“梦里那个你,太悲情了。”穆祉丞转头看他,“像个爱而不得的苦情男主角。我想看看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
王橹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是梦里那种苦涩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狡黠和调皮。
“师兄确定要看?”
“确定。”
“那好吧。”王橹杰转过身,面对着他,“我叫王橹杰,2010年1月8日出生,TF家族四代练习生。特长是憋气,缺点是太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太自然,穆祉丞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等,你刚才说——”
“我说,我喜欢你。”王橹杰重复道,这次语气轻松了许多,“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我喜欢你练舞时认真的样子,喜欢你唱歌时投入的样子,喜欢你跟队友打闹时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我还喜欢你每次经过我身边时,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穆祉丞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直白?”
“不是你让我展示真实的我吗?”王橹杰歪着头,笑得无辜,“真实的我就是这样的。我会偷偷看你,会记下你的喜好,会在你生日的时候默默用海德薇给你庆生,会在你没出道的那天哭一整夜,会在913那天担心你。”
提到九一三,空气凝固了一下。
“那个声明……”穆祉丞艰难地开口,“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被捆绑炒作。”
“我知道。”王橹杰说,“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怪自己不够好,不够资格站在你身边。”
“你又来了。”穆祉丞皱眉,“能不能别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我又忘了。师兄不喜欢苦情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表情:“那我换个说法——穆祉丞,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交往。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直到你愿意为止。”
穆祉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跟梦里完全不一样。
梦里的王橹杰是脆弱的、悲伤的。可眼前的王橹杰虽然还是会害羞,会紧张,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和坚持。他不是在扮演悲情男主,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一份感情。
“如果我永远不愿意呢?”
“那我就一直等。”王橹杰说,“等到你想谈恋爱,等到你退出娱乐圈,等到我们都老了,我还是会记得,十三岁那年起,我喜欢过一个叫穆祉丞的人。”
穆祉丞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花吐症的根源不是单恋本身,而是单恋带来的绝望。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永远得不到回应,那份爱就会变成毒药,从内部腐蚀他的生命。
但如果有了希望呢?
“我可以试试。”穆祉丞听见自己说。
王橹杰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试试。”穆祉丞重复道,“试着了解你,试着跟你相处,试着……喜欢你。”
王橹杰站在原地,眼眶慢慢变红。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你别哭啊。”穆祉丞慌了,“我还没说完呢。只是试试,不一定成功——”
“够了。”王橹杰打断他,声音哽咽,“这就够了。”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穆祉丞。那个拥抱带着三年积蓄的所有委屈、期待和渴望,勒得穆祉丞几乎喘不过气。
“谢谢你。”王橹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声说,“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穆祉丞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阳光依旧很好,风依旧很大。
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天台上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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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穆祉丞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但他开始在现实生活中频繁见到王橹杰。不是巧合,而是刻意安排——王橹杰会算准他下课的时间出现在走廊里,会提前定好他喜欢吃的外卖,会在训练结束后假装偶遇,邀请他一起去吃宵夜。
穆祉丞渐渐发现,真实的王橹杰跟梦里完全不同。
他不悲情,不矫情,甚至有点话痨。他会讲冷笑话,会模仿队友的动作逗人笑,会在穆祉丞练舞累的时候递上毛巾和水,然后赖在旁边不走,非要听他夸一句“你好贴心”。
“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有一次穆祉丞问他。
“当然不是。”王橹杰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穆祉丞不信:“你队友呢?”
“他们对我也很好,但我们之间是兄弟情。”王橹杰认真地说,“我对你不一样。我想牵你的手,想抱你,想亲你——”
“行了行了。”穆祉丞赶紧捂住他的嘴,“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王橹杰笑着拉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私底下可以吗?”
穆祉丞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样的互动越来越多,穆祉丞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见到王橹杰。期待他的冷笑话,期待他的贴心照顾,期待他看向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光。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至少,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某天晚上,穆祉丞收到王橹杰的消息:“师兄,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下午,王橹杰骑着自行车来接他。穆祉丞坐上后座,抓着对方的衣角,问去哪。
“秘密。”
自行车穿过市区,驶入郊区,最终停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前。穆祉丞一脸困惑,跟着王橹杰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钻进一个不起眼的侧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天花板上挂满了暖黄色的灯串,地上铺着软垫,四面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全是穆祉丞的照片。舞台上的他,练习室里的他,吃饭时的他,发呆时的他,甚至还有几张是他睡着的样子。
“这是我偷拍的。”王橹杰不好意思地说,“三年来攒的。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把它们洗出来贴在这里。”
穆祉丞走到墙前,一张张看过去。照片里的自己从青涩到成熟,从稚嫩到沉稳,记录了他整个成长轨迹。有些照片他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但王橹杰全都记得。
“这张是2019年,你第一次参加三代公演,唱跳了一首《凑热闹》。”王橹杰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那天你头系橙色发带穿了一件白衬衫。”
“这张是2024年1月1号,跨年晚会上你跟队友合唱,全程都在笑。”
“这张是今年春天,你在公司楼下喂流浪猫,那只橘猫后来被你队友收养了。”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而这些故事的主角全是穆祉丞。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穆祉丞轻声问。
“多喜欢?”王橹杰想了想,“大概就是,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去死,我也会毫不犹豫。”
“别说这种话。”穆祉丞皱眉,“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我需要你好好活着。”
王橹杰笑了:“好,我听你的。”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蛋糕。蛋糕很小,上面写着几个字——“给师兄的一千天”。
“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1000天。”王橹杰说,“本来想等到整数的,但怕自己等不到。”
穆祉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心疼,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蜡烛呢?”
“没有蜡烛。”王橹杰摇头,“许愿不需要蜡烛。”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了一个愿。睁开眼时,穆祉丞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的。
“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穆祉丞没再追问。他拿起切蛋糕的刀,切了一块递给王橹杰,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恭喜你,喜欢了我一千天。”他举起蛋糕,像举着酒杯,“希望你能喜欢得更久一点。”
王橹杰愣愣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师兄……”
“别哭。”穆祉丞笑着说,“再哭我就不喜欢你了。”
王橹杰立刻止住眼泪,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穆祉丞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那一刻,王橹杰的世界亮了。
他扔掉手里的蛋糕,一把抱住穆祉丞,吻了上去。那个吻带着奶油的甜味和眼泪的咸味,笨拙而热烈,像一个迟到一千天的告白。
穆祉丞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个吻里。
他想,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戏剧,不是痛彻心扉的虐恋,而是像春天的第一场雨,夏天的第一阵风,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冬天的第一场雪——自然而然地发生,悄无声息地改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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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穆祉丞的枕头边再也没有出现过干枯的花瓣。
王橹杰的花吐症彻底痊愈了。医生说这是一个奇迹,但只有他们知道,治愈疾病的不是药物,而是双向奔赴的爱情。
“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闯进你的梦,我们会怎么样?”穆祉丞躺在王橹杰腿上,看着天花板问。
王橹杰想了想,说:“那我可能已经死了。”
“不准说死。”
“好好好,不说。”王橹杰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我会一直暗恋你,直到你退役,直到你结婚,直到你变成一个老头,我还是会在心里偷偷喜欢你。”
“听起来好惨。”
“是挺惨的。”王橹杰笑了,“所以谢谢师兄,救了我一命。”
穆祉丞翻身坐起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不是救你一命,是救了我们的命。”
王橹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没有那场梦,他不会表白,穆祉丞也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他们会错过彼此,成为各自人生中最遗憾的过客。
“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穆祉丞说。
“嗯。”王橹杰点头,“一直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年轻人身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棵缠绕生长的树,再也分不开。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朵白玫瑰悄悄绽放,花瓣洁白如雪,不带一丝血痕。
后来世人只要提及一个人的名字必然绕不开另外一个个人的名字,那是爱情最好的模样,提到暗恋首先想到是王橹杰,提到他的初恋必然是穆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