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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木偶戏 中毒后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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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璟眨了眨眼。
没有,木偶没有动,它还是以那个姿势,灰扑扑的靠在墙上,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地面。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大概是光线太暗,看错了吧。
“郁顾问,怎么了?”褚颜莘拿着一瓶水递给他。
“没事。”郁璟摇头,找了一个相对灰少的地方坐了下来,靠在一根柱子上,仰头喝水。
褚颜莘多看了他几眼,除了脸有些白,没有别的异常了,也没多想,就吩咐各人各自找地方休息。
“休息十分钟,拿上必备物品,简装出发。”他把包往地上一扔,“方尺,把通讯设备打开,看能不能跟B队取得联系。”
“好的!”
众人散开,开始整理装备,郁璟本就没有带多少东西,就静静靠在那里,闭上眼睛。
他头有些疼,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有些胸闷气短。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一直都有,若有若无,萦绕在他的鼻底。
那种腐烂的花朵,不甘衰败,又混入了蜜糖的甜味,闻久了,郁璟真的有点想吐。
郁璟又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过胸腔,但那股子闷劲儿丝毫没有缓解。
但他没在意,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方尺,等会儿出发喊我。”
正在链接信号,联系B队的方尺,点点头。
郁璟得到回应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昨晚上没怎么睡,再加上刚刚爬了山,又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钝重,眼皮像灌了铅,难以再次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中的是对面墙角那些木偶的轮廓。
然后头一歪,不知道靠在什么东西上没了意识。
也许,是睡着了。
“锵——锵——”
阵阵锣鼓声砸进耳中,郁璟被吵地睁眼。
四周的场景都变了,自己已经不再在那个破庙里,而是坐在一张圆凳子上面,旁边的圆桌上还有几碟小食。
四周漆黑,什么人也没有,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正前方有一点光亮。
他自己想起身查看情况,却发现自己像一尊蜡像,只有眼珠可以动。
他面前就是一座古旧戏台,红幔垂落在两侧,台上烛火通明,水袖翻飞,锣鼓敲得震天响。
戏台上的两个人,一男的身着玄黑,一女的戏服朱红,一来一回唱腔悲壮凄惨。
“蛇衔烛,龙泣血——”
“千年一刹,红雨落时门——”
唱到这里猛地一顿,全场死寂,忽地又骤然拔高音量,声音刺耳,像针扎,继续往后唱,原本昏暗的四周乍然亮起光。
郁璟已经听不清,也看不清了。
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住强烈的光亮,却猛地发现,自己的指头细瘦,指甲盖也变得圆溜溜的,原本骨节分明的纤长细手变成了现在圆乎乎的小胖手。
借着亮光,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变化,身体变小了,衣服也不是作战工装,而是一件精细的小褂子,脚刚好落到地上。
全然一副小少爷的模样。
四周原本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一个个看戏的观众。
他们整整齐齐坐在那里,没有喝彩,也没有掌声。
郁璟四下张望,想看看褚颜莘他们是否也在这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台上唱戏的两人越唱越忘我,声音越来越大,郁璟已经听不清他们在唱什么了。
戏的尾声,他才听见:“别开门——别开门——”
然后唱腔就断了。
台上那两个带着厚厚妆容的人动作也停了下来,僵硬地转过头,目光直直盯着台下的郁璟。
两人嘴唇微颤,似乎在说什么,郁璟听不到,只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脑子里一阵钝痛,他双手捂着头,弯着腰,不再看前方。
“不要相信他们......”
一个奇怪的女声从郁璟耳边响起,下一秒整个背部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骨一直往上攀,爬到他脖颈旁。
“别听他们的......”
郁璟闭着眼睛,蜷缩起微微颤抖的身体:“不听谁的?你又是谁?我队友他们呢?”
“死了......都死了......”
那个声音回答完,那股冷气攀在郁璟的身上。
“怎么可能!”
郁璟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两坨玫红色的腮红显得异常诡异。
他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惊叫声被压在嗓子里,喊不出来了。
那脸看着郁璟,忽然就裂开了嘴巴,露出森森白牙,笑道:“这么想回去吗?”
郁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点头,愣愣呆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要回去?”那惨白的脸开始碎裂,一块两块脱落下来,就像是戴着的面具碎掉了。
很快,就露出了半张脸。
郁璟呼吸一滞,那张脸太眼熟了,是他的妈妈。
“妈妈......”
愣神间,她问:“怎么了小璟?妈妈都不记得了?”
“不想跟妈妈呆在一起吗?”
郁璟握拳的手微微颤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我不知道。”
他是来.....是来干什么的?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只是困了,睡一觉。”她说,“我们回家。”
郁璟就这样被她抱起来,缩在她怀里,靠在她肩上,习惯性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不对,没有妈妈的味道,而是一股......
潮湿的霉味。
郁璟猛地反应过来,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怎么了?小璟,不回家不是好孩子哦。”
这话一出,台下的观众一个接一个转过头来。
从前往后,一个接着一个,每个脖子都发出同一种咔的声响,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像骨牌倒下,像浪头拍岸,齐刷刷地转过来。
全都是木偶。
黑洞洞的眼眶,油漆斑驳的脸,每一张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锣鼓声突然间变了调,越来越刺耳,越来越悲壮。
烛火已经矮了一截,原本红色的烛焰,变成了浅绿色。
红幔被一阵不存在的风吹得翻卷起来。
“母亲”缠在他的后面,漆皮剥落的木头手指,轻抚着他的脸。
“来了就别走了。”
台下的木偶全站了起来,密密麻麻,潮水一样涌过来。
郁璟趁机摸到旁边的凳子,抡起来就往前砸,把面前那个木偶砸得粉碎。
碎了还在动,无头的躯体在地上爬,木头手指抠着石板缝往他这边拖。
他不能退,他得回去,他下意识摸向腰边,正想着自己的腰带,发现自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他抽出腰带就往周边的木偶上抽。
瞬时,木偶乱了起来,鞭子在身前劈出一条路,木屑横飞。
木偶涌上来,无数只手抓住他的四肢、肩膀、衣领。
冰冷的木头贴上来,木屑钻进衣领,那些黑洞洞的嘴凑在耳边,含混的嗡鸣。
他挥鞭,抽碎一个,又扑上来三个。
有一个异常高大的木偶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后颈,被他猛地一拽。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只是很奇怪,那个木偶不但没有碎掉,而且还喊了他的名字。
“郁璟!”
这一声无疑是一记刀子,劈到郁璟身上,郁璟顿时愣住了身体。
*
鞭子破风声从陈晨身边呼啸而过,他一睁眼,一道黑影从面前掠过,鞭梢砸在石柱上,石屑飞溅。
卧槽!他就地滚开,后背撞上神龛,供台上的断香滚了一地。
庙里昏暗,手电倒在地上,光柱歪打在房梁上。
郁璟站在庙堂中央,腰带化鞭,对着空气无差别的攻击。
深棕色瞳孔是散的,没有焦点。
脸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慌乱,额角全是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控制住他!”褚颜莘已经站起来,“他中招了!”
郁璟反手一鞭抽向门口。仇鑫一惊,来不及躲闪,抬臂一挡,鞭梢咬进小臂,撕裂出一个很深的伤口,鞭上的倒钩还带出点点的血肉,把他疼得骂了出声。
张维从侧面逼近,差点被鞭子抽到腿上,他及时一跃躲了回去。
仇鑫绕到后面想锁脖子,手刚搭上肩,郁璟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掼在石板上,后背砸出一声闷响。
褚颜莘动了。
他贴着柱子绕弧线,迎面一鞭擦着肩膀撕开作战服。
他欺身近前,一把扣住郁璟握鞭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往下压。
两人过了两招,还是被褚颜莘按住。
郁璟挣扎得像头困兽,力气大得不像人,另一只手疯了一样,肘击肋下。
褚颜莘硬是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陈晨趁机扑上来,按住另一只胳膊。张维抱住腰。
三个人合力把人往地上压。
即使郁璟的膝盖顶在石板上,磨破了皮,他也还在挣。
“放开我!”郁璟似乎还没有恢复意识,声音嘶哑,“我要去找他们,我不要留下!”
褚颜莘扣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一瞬。
他也不知道郁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但看样子他似乎是被困在环境里了。
“郁璟!”他把人按在石板上,贴着耳朵喊,声音压得很低,“是我!褚颜莘!”
郁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清楚!”
他终于停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栽倒在褚颜莘的怀里。
“好疼......”郁璟声音闷闷的,“腿疼......”
然后就再次晕了过去。
“老师!”方尺在外面刚装好通讯线,就听到庙里的打斗声,“这是怎么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
褚颜莘用小剪刀剪开郁璟裤子的侧面,露出里面一大片“蘑菇”。
“我靠!这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沾上的?”
“现在应该怎么办?”
褚颜莘看着郁璟腿上高低不平,还正在吸血的蘑菇:“拿刀来。”
方尺在包里翻出了医药包,拿出一个未开封的一次性塑料小刀递给他。
“用这个。”
褚颜莘撕开包装,刀刃很薄,在手电下泛着渗人的冷光。
褚颜莘先是观察了一下,蘑菇不是浮在表面的,伞盖朝下,根须扎进了皮肤里,周围的皮肉微微鼓起,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缓缓蠕动。
他伸手按住郁璟的膝盖。
“按住他。”
陈晨和张维一边一个,压住郁璟的腿。
刀刃贴上去,顺着根须的边缘推进去。塑料的刀远没有正经的手术刀好用,褚颜莘动作很慢,也很小心,指节绷得发白,力道极稳。
第一朵蘑菇被切下来时,带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根部有几缕半透明的细丝连在肉里,被刀刃一并割断,断口处渗出淡紫色的汁液。
郁璟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喉间滚出一声闷哼,膝盖本能地想抽离,却被死死按住。
“没事。”褚颜莘声音很低,声音像缓缓的流水抚平了郁璟皱起的眉头。
“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刀,第三刀。
他切得极有耐心,一朵一朵地起,从不硬拽。遇到根须扎得深的,就用刀尖一点点挑出来,动作干净得像在做一件精密的活计。
谁也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连背包都能丢给别人的人,这时候会这么耐心。
一共切下七八朵,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个拳头大,伞盖呈暗紫色,边缘微微翻卷,底下的菌褶还在极轻地搏动。
一下,一下,像是心跳,像是还活着的生命。
方尺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涌,但还是专业地拿出取样瓶,用镊子把蘑菇一朵朵夹进去,封口,贴标签,手写编号和时间,有条不紊。
“样本 A-1 到 A-7。”他低声念,“寄生体……活体,封存完毕。”
最后一朵处理完,褚颜莘把刀搁在一边,拿生理盐水冲净伤口,又用碘伏消了毒。
伤口不深,却密密麻麻一片,像被什么东西整群蛰过,看着瘆人。
他动作很轻地撒上止血粉,缠上纱布。
方尺已经戴好手套,用便携检测仪对着取样瓶扫了一遍。屏幕跳了几秒,跳出一行字。
他的脸色变了。
“梦魇菇。”他说,“还不是普通的梦魇菇。普通品种只释放孢子致幻,这个……直接寄生了,是变异种。”
“他什么时候踩到的?”陈晨问。
方尺皱着眉回忆。蜘蛛遭遇战的时候,郁璟的裤腿就脏了,当时谁也没在意。
“那时候孢子就感染了。”方尺声音发干,“但蘑菇生长需要时间……从踩到现在,大概两个多小时,长到这个大小……”
陈晨接话:“也就是说,如果再晚几个小时......”
褚颜莘把郁璟的裤腿放好,动作很轻,连褶皱都一点点抚平。
“仇鑫的胳膊处理一下。”他站起来,“方尺,山里有没有能解真菌毒素的东西?”
方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有。龙须草,能中和真菌毒素,通常长在山崖背阴面。急救包的消毒药只能防感染,蘑菇的分泌物可能还有残留,得用它。”
“你跟我去。”褚颜莘拎起手电,“陈晨、张维留下,守着郁璟和仇鑫。”
仇鑫受伤但不重,已经自己用绷带缠住小臂,骂骂咧咧地挪到门口放哨:“快去快回,还得去吴酝。”
“十分钟。”褚颜莘丢下这几个字,推门就出去了。
方尺也拿着登山绳,赶紧跟上去。
现在郁璟还在中毒昏迷,可不能耽误。
每个人的幻境都不一样哦......

猜猜如果是褚颜莘中招了,会看到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