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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只有死者记得他 2月1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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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上午,法院处理最后一批证据的长期保管方式。
距离闻知序第一次报告HLC异常,整整四个月。
责任裁定以后,专门审判庭分别完成裴述安与乔文岳的刑事责任认定。裴述安对未经同意的身份控制、认知干预和虚假复核承担主要刑事责任;乔文岳对重复写入、退出覆盖与数据伪造承担相应责任。
两人的认知与身份系统从业权限已经撤销,相关量刑和损害赔偿分别执行。方景和的高等级授权资格被取消,杜维真的法律意见废止,针对第六会议室决策刺激的独立调查继续保留。
委员会没有因为个人责任确定就结束整改。
六台离线终端在重新接入前完成更新,员工健康系统中的决策迟疑模块已经删除。两名始终没有打开通知的人仍然保持未确认状态,没有被追写成默认知悉。
九十日核验尚未到期。
已经完成的部分可以确认,未到核验日期的部分继续等待,不被提前写成百分之百。
上午九点四十分,北辰死亡前固定记忆被单独列入保管清单。
与案件有关的片段包括数据中心环境、贺临川拔下外接线和相应声音。私人就诊、家庭对话及与案件无关的人物不进入公共卷宗,继续由原保管机构密封。
同一片段不再重复播放。
法院保存原始介质、提取校验值和经过审查的范围说明。以后如无新的具体争议,不得以教学、模型训练或纪念案件为理由重新提取。
委员会曾建议,将北辰记录中识别贺临川的部分加入他的正式身份档案,作为十月身份连续性的补充来源。
贺临川拒绝了。
独立保管人又问,他是否希望在长期封存前观看一次案件片段。
他同样拒绝。
拒绝不会影响已经形成的责任裁定,也不会被解释成他不愿面对过去。北辰看见的是10月16日晚的数据中心,贺临川不需要通过重看那段死亡前画面,检验自己能不能产生相同回忆。
如果以后出现新的具体争议,他仍可以在重新说明风险后作出选择。今天不看,不是替未来永远放弃。
死者记忆帮助调查发现系统与现实之间存在冲突,也与门禁、线缆、纸质值班记录和其他同期材料共同证明他当晚做过什么。它已经完成证据作用。
但贺临川现在的身份不需要永久挂在一名死者的最后记忆下面。
如果加入民事档案,未来每一次身份核验都有可能再次调用那段死亡前画面。死者的私人记录会被迫不断替一个活着的人证明存在,贺临川也会再次变成画面中等待识别的目标。
法院接受他的选择。
北辰记录保留在案件证据中,不进入贺临川的日常身份,不作为工作、医疗、住所和关系核验的默认来源。
上午十点十二分,闻知序第一次提交的鉴定报告完成最终归档。
原报告中“死者记忆持续确认贺临川身份”被保留为当时判断,旁边附有周允宁的复核说明:记录能够支持人物特征与现场行为,身份结论需要其他独立材料共同确认。
闻知序没有要求删除自己最初写得过满的部分。
错误和修正一起保存,能够说明方法怎样改变,也避免最终报告看起来像调查从第一天就没有走过弯路。
A07对他的四十三次观察继续留在法院密封目录。业务副本和模型衍生规则已经删除,密封记录不能用于评价他以后是否适合从事记忆鉴定。
他的工作资格由新的独立评估决定,不以曾经持续认出贺临川作为加分,也不以与贺临川的关系作为自动排除。
上午十一点,最后一份长期保管决定签署。
书记员关闭案件证据目录时,系统没有弹出“目标身份残留”或“观察尚未完成”。页面只显示:责任审理结束,整改持续核验,证据按裁定保管。
案件可以结束,未完成的人生不需要一起结束。
离开法院以前,贺临川在大厅查询了一次自己的身份状态。
页面显示姓名有效、住所有效、工作关系保留、现场权限未恢复。记忆完整性一栏已经不存在。
身份来源栏列着独立档案、民事记录和司法纠正,没有北辰,也没有任何死者姓名。系统承认他存在,不再需要先说明是谁在死亡以前见过他。
闻知序站在旁边,没有替他看屏幕。
“还查吗?”他问。
“不查了。”贺临川说。
“确定?”
“今天确定。”
他们从法院出来,没有记者等在门口。责任裁定已经不再是当天新闻,台阶上只有前来办理普通事务的人。
回到公寓时,闻知序用机械钥匙开门。
餐桌上的那本书已经读到最后一页。扉页仍留着贺临川在11月16日凌晨写下的日期,那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留下一个不依赖他人口述的今天。
最后一页还是空白。
闻知序问:“要写结案日期吗?”
贺临川拿起笔,没有写法院编号,也没有写裴述安的名字。
他写下2月17日,随后在下面补了一行:这本书读完了。
“就这些?”闻知序问。
“还要写什么?”
“比如是谁先读完。”
“你翻得快,不算。”
“A07已经删了,没有人替你改记录。”
贺临川把笔递给他。
闻知序在日期旁边写:我先读完。
贺临川没有划掉,只在后面加了三个字:我作证。
这一次没有死亡前固定记忆,没有身份目录,也没有系统要求他们对同一件事达成一致。
两个活人坐在同一张桌边,分别留下自己的字。
书合上以后,记录仍然不同,却都没有被判成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