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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活人记得的事 1月1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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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8日中午,闻知序带贺临川回到邱广海的面馆。
距离他们第一次来这里已经两个多月。
出门前,贺临川问为什么选这家店。
闻知序说,第一次来的时候系统只登记一个人,邱广海却在纸上写了两碗。现在案件已经裁定,他想来正常吃一次饭。
“如果终端还是只显示一个呢?”贺临川问。
“那就让它登记错误,再要求它改。”
他们不是为了得到一个正确数字才来。终端是否修好,会影响投诉和整改,不决定两个人能不能坐下吃饭。
门口终端更换过规则,当前服务不再调用HLC冲突词典。闻知序先进入,屏幕显示一名顾客;贺临川随后跨过门槛,数字变成二。
没有人工覆写。
邱广海从后厨出来,看见贺临川时停了一下。
这次迟疑没有触发任何提示。
“还是不放葱?”他问。
贺临川看向闻知序。
“上次也是这样?”
“他问过你。”闻知序说。
邱广海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纸质账簿。10月那一页仍留着两碗面的记录,旁边后来补写了一句:穿深色衣服的那碗没放葱。
账簿已经制作过证据副本,原件归还给面馆。责任裁定以后,没有机构要求邱广海继续保存。
“我本来想扔。”他说,“又觉得纸还没写完,干脆接着记账。”
后面的页面是进货、欠款和每天卖出的普通数字。贺临川的名字没有被单独圈起来。
账簿前几页还有涂改。十月那笔两碗最初被电子结算提醒为数量不一致,邱广海在数字旁边画了一条短线,没有把二改成一。
那条线后来成为证据的一部分。现在证据副本已经固定,原账簿又只是一家面馆每天继续使用的本子。
“你现在记得我吗?”贺临川问。
“记得一部分。”邱广海说,“也看过新闻。哪一部分是我原来记得的,我说不准。”
他没有因为纸质账簿早于公开更正,就声称自己的全部记忆未受影响。账簿能证明当时写过两碗,不能替他把两个月里的每一次回想分开。
“法院还需要我作证吗?”
“目前不需要。”闻知序说。
“那今天这顿呢?”
“不是取证。”
“也不是来检查我记没记住?”
“不是。”
邱广海松了口气。
前几次询问里,每一句迟疑都需要注明来源。今天他可以把不确定说成不确定,也可以只记得不放葱,不负责替案件提供一个完整结尾。
邱广海点点头,把账簿收回柜台。
他没有要求两个人坐回第一次的位置,也没有按旧记录复原碗筷方向。今天的两碗面重新下单,其中一碗不放葱,由贺临川现在决定。
第一次靠窗的桌子已经换了位置,冬天取暖设备占去半面墙。两人坐在靠后的一张小桌旁,看不见当时门禁屏幕的角度。
场景不同不影响今天发生的事,也不用为了证明两次到访属于同一个人,把店里恢复成十月的样子。
付款时,贺临川的身份卡正常通过。
系统询问是否合并同行订单。他选择合并,只用于这一笔消费。页面没有把一次合并保存成长期关系,也没有根据两人共同出现生成稳定评分。
闻知序问是否各付各的。
贺临川说上次少算的一碗由邱广海补进纸账,这次他付两碗。邱广海没有同意多收上一次的钱,旧账已经在当天结清。
最后终端只生成今天的收据,金额对应两碗。
面端上来以后,贺临川先尝了一口。
“我以前不吃葱?”他问。
“我不知道。”闻知序说,“上次你那碗没放。”
“那今天也不放。”
这不是从过去恢复出的习惯。一个人可以因为现在喜欢,也可以因为一张旧账单暂时沿用,不需要先判断哪一种更真实。
吃到一半,邱广海过来添水。
“你还记得第一次那碗吗?”他问。
贺临川说:“不记得。”
邱广海没有露出失望。
“那就记今天的。”
这句话没有被录进案件,也没有成为新的临床目标。
贺临川拿出手机,没有拍旧账簿,只拍了自己面前那碗没有葱的面。照片自动显示1月18日,不关联HLC,也不要求从十月的记录中继承说明。
他把照片发给闻知序。
闻知序就坐在对面,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进入他们现在使用的普通聊天记录。系统没有建议把它归入身份恢复、饮食偏好或临床观察。贺临川也没有补写“第二次来面馆”,只发了当天的时间。
午后一点,两人离开面馆。
门口屏幕先从二变成一,再从一变成零。每个人经过时都有自己的记录,没有被合并,也没有被留下观察。
回公寓的路上,闻知序问他这次会不会记得。
“会记得你把我那碗辣油用了一半。”
“那是你自己加的。”
“我看见你拿过去了。”
“你有证据吗?”
贺临川停下脚步。
闻知序也跟着停下,以为他要认真区分桌上的碗和调料位置。
贺临川却笑了一声。
“没有。”他说,“这次先算我记得。”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面馆里,邱广海在当天账页上写下两碗,收款一笔。
这一行不需要等法院盖章,明天也不会因为他们没有再来就失效。
他没有再补充谁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