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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免费体验券 午饭后,闻 ...

  •   午饭后,闻知序没有直接调查黎向晚。
      一个人在失去意识时写出的地址,既可能是残留记忆,也可能是预先植入的行为指令。贸然前往,和追踪昨晚的医疗运输车没有区别。
      梁思宁提供了姐姐同事孟知遥的联系方式。免费体验券正是通过她转交给梁书仪。
      下午两点四十分,两人在梁书仪原来的公司楼下见到孟知遥。
      孟知遥刚结束午间会议,手里还拿着工作终端。她已经从梁思宁那里听说重新调查的事,却不知道贺临川的身份。
      “体验券不是我申请的。”她说,“九月二十日,前台收到一封写着梁书仪姓名的信。她那天休假,我顺手带给她。”
      “梁书仪为什么告诉妹妹是朋友送的?”闻知序问。
      “可能不想让家里担心。那段时间她睡不好,看见免费项目就想试试。”
      “信封还在吗?”
      “早就扔了。”
      孟知遥回忆,信封使用普通内部邮件格式,没有寄件人。体验券上写着睡眠改善,预约以后却被宁安中心改成家庭关系咨询。
      “只有一张券?”
      “前台说只有她收到。”
      这说明梁书仪并非偶然参加公开试用。有人知道她的姓名、工作地址和睡眠问题,专门把体验券送到她手里。
      “她什么时候开始失眠?”贺临川问。
      “大概八月底。公司做完年度健康评估以后,她总说梦里有人数数。”
      闻知序记录下健康评估机构。
      安济联合医疗。
      这是一家承接企业体检和保险风险评估的全国机构,与宁安中心没有公开合作。
      “评估包含神经检查吗?”
      “有一项注意力测试。戴着头环看屏幕,差不多十分钟。”
      孟知遥在终端里找到自己的评估报告。注意力测试结果由系统自动生成,没有医生签名,设备编号一栏为空。
      闻知序没有要求复制。他记□□检日期和项目名称,询问公司一共有多少人接受测试。
      “所有正式员工,大概三百人。”
      “只有梁书仪出现失眠?”
      “至少我只听她提过。”
      如果实验需要普通载体,三百名员工中任何人都可能被选中。选择梁书仪,意味着她的测试结果满足某种尚不清楚的条件。
      闻知序请孟知遥调出自己与梁书仪的测试摘要。两人的注意力、反应速度和睡眠评分差别不大,只有一项记忆稳定性没有显示具体数字。孟知遥的结果写着正常,梁书仪的结果则是转交人工复核。
      “她问过人工复核是什么吗?”
      “问过。体检客服说只是随机抽查,后来没有联系她。”
      随机抽查之后不到一个月,写有梁书仪姓名的体验券便送到公司。时间上的连续不能证明筛查机构泄露信息,却足以成为进一步调查的理由。
      谈话结束后,孟知遥匆忙返回公司。
      闻知序和贺临川去了公共保险服务点,查询安济联合医疗的资质。纸质备案显示,该机构在2039年至2040年间参与过一项记忆稳定性筛查,委托单位是城市认知安全委员会。
      项目名称没有公开,只留下内部编号QS-7。
      七号筛查。
      “和七号项目有关。”贺临川说。
      “可能有关。编号相同不能直接证明。”
      闻知序又查阅安济联合医疗近三年的公共采购记录。陆成峰所属的出租车合作社、季晚晴就读的大学和周明达接受手术的医院,都曾在今年使用安济的神经注意力筛查服务。
      梁书仪所在公司是第四家。
      林泽安的工作单位没有公开体检承包方,罗静宜所在保险机构则自行完成健康评估。六个人中至少四人曾经接触同一套筛查系统。
      “他们不是从宁安中心随机挑选患者。”贺临川说,“筛查才是入口。”
      “筛查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再由宁安中心完成写入。”
      这仍然只是一种推测。要确认,需要取得六个人的原始测试结果和设备编号,而这些资料不对个人开放。
      闻知序申请查看参与筛查的技术人员名单。工作人员告知,项目涉及公共安全,名单需要委员会授权。
      离开服务点时已经下午五点。
      贺临川的右手再次出现轻微抽动,没有伴随时间缺失。闻知序让他停在路边,记录持续时间。
      “六十二秒。”他说。
      “比听见提示音时轻。”
      “仍然需要检查。”
      两人前往公共图书馆,使用纸质医疗名录查找黎向晚。她曾是中心医院神经修复科副主任,2039年6月突然离职。此后没有进入任何正规医疗机构,执业状态显示暂停。
      旧版行业通讯里保留着一篇她参与撰写的论文,主题是被删除记忆对运动习惯的残留影响。
      “她可能知道你的手为什么抽动。”闻知序说。
      “也可能参与删除我的记忆。”
      “两者不冲突。”
      贺临川在笔记中查找黎向晚。整本笔记没有出现这个名字,靠近2039年6月的两页却被人为撕掉。残留纸根的尺寸与今天写下地址的标签接近。
      那段十一秒不是凭空制造了一条线索。
      它恢复了曾经被贺临川亲手移除的内容。
      闻知序没有安排当晚前往。康城旧客运站内部结构复杂,黎向晚是否仍在那里也无法确认。他们约定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客运站外见面,分别调查周边出口和诊所登记。
      晚上六点二十分,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
      贺临川走出几步,又转过身:“你不担心我今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担心。”
      “所以呢?”
      闻知序从包里取出一份复写记录。上面只有今天的日期、调查结果和明早见面的地点,没有梁思宁的住址,也没有录音副本的去向。
      “如果你明早无法核对这些内容,不进入诊所。”
      贺临川接过记录。
      这是闻知序第一次替他保存一天,而不是保存一份案件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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