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装O学弟追了》流盐盐盐

2、亚瑟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伊森来接她的时候，早到了四十分钟。

　　伊莉娅刚把校服穿好，头发还没来得及梳，门就被敲得咚咚响，节奏急促得像在打鼓。她拉开门，伊森站在外面，金发梳得整整齐齐，深灰色军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嘴角咧着，露出白晃晃的牙。

　　"走了走了走了！第一天迟到不好！"他侧身挤进门，一把抓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过来，又弯腰帮她把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摆正，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一百遍。

　　伊莉娅接过外套穿上，又接过鞋坐在床沿上系鞋带。伊森就在旁边等着，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脚尖一点一点地轻轻颠着，嘴角一直翘着。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吧。"

　　"好嘞！"伊森转身就走，步子大得像要去参加竞走比赛。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等她，"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伊莉娅看了他一眼。金发的少校站在晨光里，逆着光，轮廓被勾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边缘，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出门的大型犬。

　　她走过去，他果然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一偏头就能看见的距离。

　　两个人走在城堡外围的石板路上。晨光从塔楼之间的缝隙里照进来，露珠挂在藤蔓叶尖上，亮晶晶的。广场上几个学生正在晨跑，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在石壁上回响。

　　"怎么样？"伊森从她身后凑上来，下巴几乎搁在她头顶，"比你想象的大吧？"

　　"嗯。"

　　"那边是训练场，那边是机甲库，那边——"他指着一座最高的塔楼，尖顶上插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校长办公室。老头子脾气不太好，你见了他绕道走。"

　　伊莉娅听着他念叨，没怎么接话。石板路两旁的蔷薇丛开了一小片粉色的花，在晨风里轻轻晃着，花瓣落了满地。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哥。"

　　"嗯？"

　　"你今天有课吗？"

　　伊森想了想："下午有节实战课，带新生班。怎么？"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随便问问。"

　　她只是想确认，伊森现在的重心还在训练和任务上。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伊森忽然停下来了。

　　"莉娅。"他绕到她面前，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弯下腰跟她平视，碧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一点笑模样都没了，"我知道你以前在预备营那事儿。你不愿意来这儿，我一直都知道。但你说你想通了，我就信你。"

　　他的手掌按在她肩头，力道很稳，掌心温热。

　　"要是谁欺负你，"他咧开嘴笑了一下，"你告诉我。你哥也是Alpha，你看我像坏人吗？"

　　伊莉娅看着他。金发碧眼的少校蹲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灿烂，酒窝深深地露着。原著里这个人五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她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此刻他蹲在这儿，像一只自卖自夸的大型犬，尾巴要是看得见一定在拼命摇。

　　"……像。"她说。

　　伊森一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没蹲稳。

　　"嘿你这丫头！"他伸手去揉她头顶，把她头发揉乱了，又手忙脚乱地帮她捋顺。两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闹腾了好一会儿，画面大概有点像一只金毛在和一只猫较劲。

　　"伊森学长，你迟到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温温和和的。

　　伊莉娅偏头看过去。教学楼侧门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白衬衫，深蓝色校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浅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站在光里。

　　亚瑟·温斯莱特。原著主角，A装O学弟。

　　他站在台阶上，微微低头看着他们，嘴角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浅琥珀色的瞳仁在晨光里亮着，安安静静的，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水，看不出深浅。

　　伊莉娅注意到他今天把白衬衫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锁骨和喉结都被遮住了，整个人看起来规矩又干净，标准的乖学生模样。

　　"交给我吧。"亚瑟对伊森说，"我带她去办入学。"

　　"你行吗？"伊森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伊莉娅，"要不我——"

　　"哥你忙你的。"伊莉娅说。

　　伊森又看了她两眼，又看了亚瑟两眼，最后拍了拍她肩膀："行，有事叫我。"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亚瑟喊，"我妹妹怕生，你说话和气点儿！"

　　亚瑟弯了弯嘴角："我一直很和气。"

　　伊森走了。金发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步子大得风生水起，很快就拐过走廊不见了。

　　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石板地上。伊莉娅站在台阶下方，仰头看着亚瑟。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站在台阶上更显得颀长，白衬衫的领口在日光下白得发亮。

　　"走吧。"他走下台阶，在她面前停住，"登记处不用排队，资料我帮你调了。"

　　伊莉娅跟上他。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登记处方向走，蔷薇丛在两旁被风拂动，细碎的花瓣落在脚边。伊莉娅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闻到他身上极淡的乳香气息。

　　温温的，不浓不烈，像冬天在壁炉边坐久了之后衣料上沾的那种味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跟原著里描写的他的真实信息素完全不同——她记得原著里写亚瑟的真实信息素是某种极烈的冷香，Alpha们闻到之后会失控。

　　而此刻他身上的乳香，温和无害得让人想靠近。

　　"你昨天看见我了。"亚瑟边走边说。

　　"嗯。"

　　"你在三楼窗户后面趴着，看了我挺久的。"

　　伊莉娅面不改色："窗台风景好。"

　　亚瑟没接话，但伊莉娅看见他走在她前面，肩线微微动了一下——他在笑，没有出声。

　　登记处大厅的拱顶很高，四面墙壁上嵌着全息屏幕，滚动显示着各种校园信息。亚瑟果然没让她排队，带着她从侧门进了一间独立办公室，一个头发花白的办事员替她办完了全部手续。

　　"宿舍C区307，双人间。"办事员把一张身份卡推过来，"室友叫克洛伊，Beta，信息工程系，性格很好。"

　　伊莉娅接过身份卡翻过来看了一眼。第二性别那一栏写着"Beta"，字迹工整。伊森填的。

　　"你哥帮你填的。"亚瑟站在旁边说，语气随随便便的，"你要改吗？"

　　伊莉娅想了想："不用。"

　　Beta就Beta。一个空壳装成Beta，反而最安全。没人会怀疑一个Beta没有腺体。

　　办完手续两个人站在登记处门口的台阶上。亚瑟偏头看她："要我送你回宿舍吗？"

　　"不用。"

　　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亚瑟。"伊莉娅叫住了他。

　　他回头。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浅金色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右嘴角上方那颗小痣在光里清晰可见。

　　"你昨天也看见我了。"她说，"隔了三层楼，我趴在窗台上，你居然能注意到。"

　　亚瑟看着她。那个淡淡的笑容还在嘴角，但伊莉娅注意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湖面被风掠过时那一瞬间的细碎波纹。然后他说："别的窗户都关着，就你的开着。你趴在那儿，头发被风吹起来。"

　　他停了一下。

　　"挺显眼的。"

　　他说完摆了摆手，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伊莉娅站在原地，把身份卡揣进口袋里，往宿舍方向走。石板路两旁的蔷薇花瓣落了满地，风一吹就打着旋飘起来，追在她脚后跟后面跑。

　　她边走边想亚瑟最后那句话。他说"挺显眼的"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伊莉娅总觉得那四个字底下压着别的东西，水面太干净了，反而让人想伸手去探一探底下到底有什么。

　　她推开宿舍楼大门，上了三楼。307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哼歌的声音。她推门进去，一个圆脸女生正站在窗边往书架上摆书，看见她就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伊莉娅？我是克洛伊！你室友！"

　　"你好。"

　　"吃糖吗？"克洛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来，包装纸是花花绿绿的手工糖纸，"我家自己做的，水果味！"

　　伊莉娅接过来剥开。橙子味的，甜度刚好，不腻。

　　"好吃吧？"克洛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嗯。"

　　克洛伊心满意足地转身继续整理东西了，嘴里又哼起不知名的小调。伊莉娅把行李袋放在自己床上，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细长条纹。

　　她摸到一本硬壳的旧本子，翻开一看，是原主的日记。字迹细细的，笔画很轻，写到后半本越来越潦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页面上只有两个字，写得很用力，笔尖戳破了纸面：

　　"别去。"

　　伊莉娅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日记本合上，放回了抽屉最深处。

　　她把剩下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的时候，窗外的鸽子又扑棱棱飞起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墙间回荡。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喷泉广场上渐渐多起来的学生。深蓝色的校服在广场上流动，三三两两的，有的抱着书快步穿过，有的靠在喷泉边沿上聊天。她看见几个穿灰色军装外套的Alpha从广场东侧走过，其中一个侧影很眼熟——金发，高个子，走起路来步子大得像在行军。

　　伊森。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着，露出酒窝。

　　旁边那个人她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比伊森还高一点，肩很宽，步伐沉稳，没有笑。可能是西奥。

　　伊莉娅收回视线，关上了窗。

　　她站在窗边想了一会儿。入学第一天，她没有看见那五个Alpha聚齐——伊森旁边只跟着西奥，卡尔、里昂、伊万都不在。亚瑟虽然已经入学了，但伊森今天甚至没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全程都在妹妹身上。

　　原著剧情还没开始发酵。她还有时间。

　　克洛伊在身后喊她："伊莉娅！午饭去不去？二楼窗口的炖菜据说超好吃！"

　　"去。"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书桌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原主那本日记被塞在抽屉最深处，但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隔着木板压在那里。一个曾经被霸凌过的小姑娘，用最后一页纸写下的"别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伊莉娅把抽屉推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跟克洛伊一起出门了。两个穿深蓝校服的Beta并肩走在石板路上，穿过广场的喷泉和鸽群，往食堂的方向走去。风把蔷薇花瓣卷起来，在她们脚边打转。

　　午后的日光从城堡塔楼之间斜斜照下来，把灰墙上的藤蔓叶子照得透亮。伊莉娅走着走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的，几缕薄云挂着，慢悠悠地移动。

　　比考高数简单。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