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红线我不要了》应离_

71、现代篇6：演员x心理医师 谈一会儿也

　　岁余在杀青后就直接住在了爸妈家，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之前留在家里的旧衣服，面前摆着零食袋，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顾怀安。

　　电视放着综艺，电视里的人在笑，她面无表情地看着。

　　爸妈在厨房腻歪。她爸在洗碗，她妈从背后搂着他的腰，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岁余冷着脸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

　　顾怀安手里拿着一瓶她代言的果汁。他看了一眼果汁包装上她的广告贴纸——印着她的脸，白发红瞳，笑得职业又疏离。

　　顾怀安伸手把贴纸折了一下，让她的脸朝下。

　　岁余没有理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直视着电视，看着上面打闹的人群。

　　顾怀安翘起二郎腿，喝了一口果汁，慢悠悠地说：“姐，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戏拍完了也不走。”

　　“歇两天不行？”

　　“你歇两星期了。”

　　岁余没接话，她盯着电视屏幕，嘉宾和主持人因为一个玩笑笑成一片，她的目光慢慢散了。

　　顾怀安看了她一眼，咬着吸管，喝果汁的动作停了一下。“对了，咱家楼下最近来了个人。”

　　岁余的拇指在遥控器壳边缘顿住了。

　　“生面孔，天天蹲在对面那棵榕树底下，也不走，就坐着。我前两天倒垃圾看见他好几次了。”顾怀安把果汁瓶放在茶几上，“我怕是狗仔。要不要跟物业说一声？”

　　岁余没说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伸手捏住帘角，掀开一条缝。

　　榕树底下坐着一个人。白衬衫，深色长裤，坐姿很端正，膝盖并拢，手搭在膝头。暮色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灰金色的边。

　　岁余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几乎在同一秒他抬起了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的视线像有重量一样精准地落在她的方向。

　　岁余猛地拉上窗帘，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顾怀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岁余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红瞳瞪圆了，嘴唇微微张着。

　　“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跟他说什么了？”

　　“谁？”

　　“楼下那个。”

　　顾怀安歪了一下头：“没说什么啊，他问我是不是有个白发姐姐，我说对啊你怎么知——”

　　岁余抽起一个抱枕猛地砸了过去。

　　顾怀安敏捷地偏头，护住手上的果汁，抱枕擦过他耳朵砸在沙发靠背上。

　　“哎，正喝着呢！”

　　岁余翻了了白眼，转身走了。她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她摸到手机，打开弈闲的对话框，她给弈闲的备注甚至还没有改，还是“公司福利”。

　　她打字，“你别来了。”删了。打了“你回去吧。”又删了。打了“我没事”。又删了。

　　她看着那个对话停滞的聊天界面，看了很久，直到她的视线又失焦了。

　　在她发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弈闲的消息发了过来。

　　公司福利：那天吓到你了，很抱歉，拍完戏多休息。

　　岁余瞪着那条信息，指腹悬在手机键盘上，她挪到房间的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里，榕树下那个白色的人影没了。

　　她愣了一下，拉开了窗帘。她视线扫过榕树，马路边，还有停车位。找到了一辆熟悉的，白色的车。

　　她肩膀松下来。摸出手机，眼睛看着那句“拍完戏多休息”。他又在摸她的行程。

　　她脑中又闪过那天被弈闲堵在车里，他整个人陷在黑暗里，红着眼眶几乎要碎在她面前。

　　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把手机倒扣在床边。

　　岁余回到了自己的家。公寓里整洁干净，茶几上放着之前弈闲买的盒装姜茶和巧克力。

　　她换了拖鞋走进屋子里，走过茶几来到冰箱。她打开冰箱，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她拿了罐啤酒，冬天的啤酒冻到她指尖发麻，拇指扣住拉环“咔”一声拽开，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窗外白花花的日光发了会儿呆。

　　她拿着啤酒走到客厅，把暖气调高了，她一口接一口地灌，直到感受到耳侧脸颊发烫。

　　她呼出一口气，因为醉意凉气被压了下去，全身热的发烫。

　　手机在沙发旁边震了一下。岁余安静了两秒把手机捞起来，划开。

　　公司福利：最近还好吗？

　　岁余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往上滑了一下，入目全是弈闲单方面的消息。岁余看着那些孤零零的消息，指腹又滑了下来。

　　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转过来要回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公司福利：巧克力还有，你要的话我给你寄过去。

　　岁余盯着“给你寄过去”那五个字，“嗤”地笑了一声。她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端着啤酒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是她之前拍的，正在热映。

　　她正要转台，门铃响了。她放下啤酒和遥控器，起身的动作慢悠悠的，她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弈闲。

　　白衬衫，深色长裤，头发梳过了，银丝眼镜换了回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得体而整洁。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站在门口，左手抬着又按了下门铃。

　　岁余的眉头一皱，她不是才刚看见弈闲发消息说给她寄巧克力，怎么转眼就站在她面前了。

　　她摸了一下口袋，没有摸到手机，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见手机被她扔在沙发上。

　　她闭了一下眼，靠在门边。“不是说寄过来。”

　　弈闲的声音在门边很轻，小心翼翼的。“你开一下门。”

　　“不开。”

　　“我就把这个给你。”

　　“放门口。”

　　“会化。”

　　“巧克力常温不会化。”

　　弈闲在门外停了两秒。声音低了很多。

　　“我想见你。”

　　岁余隔着门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行。”

　　“我不进去。你把门开一条缝。”

　　“弈闲。”

　　“我就只是看看你。”

　　岁余看着猫眼里他那张脸，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银丝眼镜端端正正，头发一丝不苟。

　　额头贴着门边，眉眼低垂，像只被雨水打湿但是竭力维持干净体面的猫。

　　她拉开门。

　　弈闲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她来不及拦。

　　她伸手想要把他推出，却被他抓住手腕，吻落在掌心，温热的触感把她的动作拦停了。

　　“不准打。”

　　弈闲唇碰了她的掌心一下，很快离开，声音很平，耳侧泛红了。

　　岁余的手腕还被他攥在手里，维持着在两人之间，她气笑了一声。

　　“弈闲你——”

　　她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他不动，反而往前迈了半步，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岁余的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膀试图撑开距离。但他埋下来，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喷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她动作停住，他撒落下来的呼吸混着她的酒意，让她的皮肤更热了。她下意识往上抬起一点头，想让两人之间的间隙拉开，却让弈闲埋得更深。

　　她抿唇正要用力推开，耳边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深海里冒出来的一个气泡。

　　“好想见你。”

　　岁余僵住了。她的手停在他肩膀上，没有推。她低头看着他垂在后颈的碎发，发尾软软地贴在她睡衣的领口，发旋正对着她的视线。

　　她感觉被他这句话和酒精迷晕了脑子，她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弈闲抬起头，吻落在她嘴角，偏了一点，垂眼看着她。她僵在原地。

　　弈闲蹭着她的唇边划过去，他一点点轻轻地啄，落在嘴唇中央，很轻，停留不到一秒。然后往上移，吻落在眉间。

　　岁余看着他做完一切，重新埋回她的肩窝，安静了。看不清表情，但手攥在她的腰侧，环得更加紧了。

　　岁余站在玄关，侧脸还红着，但已经分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了。她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他的发旋，指尖动了动。

　　心里想着，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她手抬起来，伸进他的发顶，指腹贴着头皮摸了一下。

　　弈闲在他掌心下僵住了。整个人的肌肉绷了一瞬，又一寸寸松下来。

　　岁余的手从他发顶滑下来，扣住他搭在她腰侧的手。

　　“进来。”

　　她牵着他，往客厅走。弈闲被她拉着跟了两步，整个人像个没有自己意识的玩偶，视线落在她扣住他手背的指节上，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弯了一点。

　　岁余把他按在沙发上。她松了手，转身去冰箱拿了另一罐啤酒，拉开，放在弈闲面前。

　　弈闲坐在她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看起来像一个不小心闯进了别人家的高中男生。

　　岁余看着他，莫名觉得好笑。

　　她低头，弈闲抬头看她。两人的距离近了，那双眼睛在银丝眼镜下又恢复了澄澈，像是没有变深过。

　　她伸手，指尖掠过他的下巴，轻飘飘地。

　　“谈一会儿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