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红线我不要了》应离_

63、弈闲养兔 绝望的紧攥

　　弈九端着茶走进弈闲的房间。

　　自从岁余消散后，弈闲几乎没合过眼。要不是他盯着，真怕哪天他昏死在自己房间里。

　　弈九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弈闲坐在阵法前，没回头看他，眼底倒映着阵法的白光。

　　他看着弈闲像不要命一样往里灌命缘，嘴张开了，又闭上了。弈闲眼底有着青黑，双眼无神，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白袍散乱。

　　这样静默又让人觉得无望的日子过了数十日。弈九觉得他走进房间像是在拆盲盒——

　　弈闲可能盘腿醒着坐在阵法前，可能倒在阵法旁，可能头磕在床边昏睡过去。

　　他端着水盆，闭眼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抬手把房门推开了。

　　吱呀一声。

　　阵法前，没人。床脚，没人。他抬眼看向床上——

　　弈闲睡了，手里抱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他一手抱着水盆，一手保持推门的姿势。他走进房间内，把水盆放下。

　　弈闲睡得雷打不动，臂弯里有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物种的东西在他怀里拱了一下。

　　他捏起那只东西的后颈，提了起来。眼睛闭着，四肢没有力气，软软地垂在身侧。他看清楚这是只什么了——兔子。

　　弈闲养了只兔子？然后抱着它睡着了？他主人是不是因为月老大人消散疯了？

　　不对，他主人好像在月老消散之后就已经疯了。

　　他没有说话，提着那只没有动静的兔子，表情复杂。正要放回去，抬眼看见了一双黑沉的眼，眼里带着可怖的光，像是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眼底两团青黑，直勾勾看着弈九的动作。弈闲撑起身子，把那只兔子接了过来。声音沙哑沉郁。“出去。”

　　他看着弈闲把它当宝贝抱在怀里，眼睛又闭上了。看着床上那一人一兔，心里泛起交杂着“主人疯了怎么办”和“算了活着就行”的复杂情绪。

　　他走了出去。

　　次日，他整理着梦司的卷宗。梦司的事务因为弈闲这几天的罢工已经近乎被荒废，卷宗越垒越高。

　　他看着堆在案桌上的那堵白色高墙，无望地抽出来一卷，开始替弈闲批折子。

　　余光中白色的身影闪身而过，他动作停了一下。弈闲走到他身边，抱着那只兔子。他抬眼，弈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寡淡。“让开。”

　　他很快让出主位，看着弈闲把那只兔子放在旁边，开始处理工作。他愣了一下，开始给弈闲整理卷宗，端茶倒水。

　　那只兔子趴在砚台上，呼吸平稳，像陷入一场无止境的睡眠。

　　当弈闲和他说让他准备兔草和兔窝的时候，他的思绪还是停了一下。

　　“要仙界最新鲜的，带灵力的。兔窝要……”弈闲的声音顿了一下，“兔窝我自己找。你去拔草。”

　　他想说——兔还没醒，您准备这些是不是太早。

　　他看见弈闲不容置疑的、黑沉沉的眼神，像被逼到悬崖边神思恍惚的人。他调转话头。“好。”

　　弈闲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兔窝和养兔子的草架。他每天摆上新的，把干了、蔫了的草换下来。

　　草没有动过。

　　那只兔子还是一直在睡。弈闲一直抱着她，从早到晚，像在抱他的命根子。他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坦然，再到习惯。

　　直到有一天，他推开门，抬眼看见站在床脚的那只活生生的兔子。

　　眼睛睁开了，红的，眼神桀骜不驯，带着嫌弃，在低头舔自己的毛。

　　弈闲脸上带着一条被踹的长印子，他捏住兔子的后颈，声音带着这些天他从来没听过的柔和。

　　“小白别跑。”

　　弈九脑袋顶着一个问号，仿佛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把水盆放下，看着他怀里那只挣扎的白兔。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
　　“咦，变态。”

　　那兔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祖宗，您终于醒了。

　　他走出房间，房门关上，把弈闲柔声低哄的声音隔绝在里面。他叹了口气。

　　活了就好。他转身往小厨房的草筐走——再不活，他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他笑了一声，浅青色的衣摆被风带起，步伐变得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