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弈闲的独白（黑暗预警） 独属于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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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闲的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
弈，落子无悔，做事永不回头。闲，万事无需他操心。一弈一闲，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活法。
千年前，混沌化形。他从一片混浊里走出来，三界众生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溢满膨胀，几乎要把他刚凝聚的身体撑爆。
他飘荡在大街小巷，看人间万象，像是在看一场盛大但与他无关的闹剧。
他靠在一棵树的枝头，衣袍散落在身下，垂眼看着树下那些人。
看着树下的人为一子落泪，为一步狂笑，看着来往的人因半句闲话争得面红耳赤。
他看了很久，觉得人间，也不过如此。
他随手把不吃的馒头扔进一个乞儿的碗里。
乞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谢谢官人。”
他脚步顿住了，转身看向那人，笑着说。“不谢。”
心里却传来一道声音，沉沉的，带着鄙夷。“恶心的蝼蚁。”
他皱眉，但没当回事。
他是战后情感的混沌，这种情感的混乱，常让他觉得割裂。
他在被帮助时温和地道谢，在被要挟时冷静地谈判，在被恐吓时镇定地应对。
但心里总传来暴戾的、无法控制的声音。
一次巷子里，他被人堵了，他伸手制住那人的脖颈，看着他在他手下呼吸急促、濒临死亡。
心里那头野兽仿佛被喂饱了，涌起一种隐晦的愉悦感。
他看见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把手放开了。
那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他停在原处，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人脖颈的温度和跳动的脉搏。
他厌恶自己心里的东西。
他几乎是剥丝抽茧一般，把那些让他恶心的、丑陋的情感混沌剥离了出来。
混沌在他面前散开，在他脚下变成了无法凝聚的、漫溢的黑雾。
他因为抽离浑身疼痛、直冒冷汗，但他还是笑了。转身时，没有去看那团被他抛弃的、像烂泥一样无法凝聚的自己。
他开始修炼成仙。在仙界混得风生水起，平步青云。他散漫、不在乎、稳定。
这是他精心打造的。善意的、不会让他觉得紊乱的、纯粹并受三界欢迎的弈闲。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
直到他看见了她。
他视线停在她身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困惑。
她活了上千年，和他一样稳定。她一定，和他一样吧。
他靠近了，她接纳了。他看着她那双通透的眉眼，红线把两人绑在一起，他的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了，只剩下响在他耳边的、如擂鼓一样的心跳。
她不一样。他看见了。她不割裂，她接纳，把千年时光给她的所有淡淡收入眼底。
为什么她和他不一样。
他还没研究透她。她把两人的红线剪断了。
她消散在他眼前。
手停在空中，粉色的光芒消失了，仿佛扑灭了他世界仅剩的火苗。
刹那间，天地至暗。
在他研究明白她之前，她不该离开的。她不该替他做决定。他根本从来没有同意过她离开。
她凭什么，给了他光又把一切夺走。
手攥紧了，血滴在雪地上，是她身上的两种颜色。
他找古方，找阵法，把她的碎片凝聚。
她变成了一只兔子，踹了他的脸。
她活了，她回到了他身边。
他妥协了，只要她还在，那怎样都行。不让碰，讨厌他，也可以。
她变成少女，他不再靠近。只要他不靠近，她就不会逃，她不跑，那样她就一直是他的。
浊念的出现，是他从未设想的。那一滩烂泥，终究还是找回了他，以顽固的姿态，出现在她身边。
他厌恶，他警告，他把那团恶心的东西掐在手下让他滚远点。但他冥顽不化，让他更难以接受的是，那是他自己本身。
他看见浊念想偷亲，看见浊念越来越明目张胆地靠近，看见浊念跪在雨里，说——“我也是弈闲。”
弈闲。
他站在雨里，任凭那场暴雨把他和浊念打湿。他嘲讽地笑了一声，气音刚吐出来就被雨砸进泥里。
他思绪停了很久，看着她离开，看着浊念一败涂地地倒下。他应该笑，应该走上前去，抬起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说“你也不过如此”。
他笑不出来。
他看着浊念逐渐颓废，看见人间的梦境再次陷入混乱，他淡然地收拾残局。
在岁余说让两人融合的时候，他内心泛起一股令他耻辱的释怀，同时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述的不甘。
他找到浊念，那疯子吻了上来。让他觉得更疯的是他的念头——
还好他只是亲他，不是亲岁余。
浊念融合了。
他睁眼，撩起砸在地上的红玉簪和玉佩，忽然发觉这发饰和腰坠确实还挺好看。
他出现在岁余面前。她后退了。
他看着她的动作，他笑了。
他只想把人抓起来，关起来，让她只给他一个人看，这些念头同时涌了上来，侵蚀着他的心。
他忍了。岁余喜欢“那个他”——
那个温和的、散漫的、把什么事都不当事的他。
他可以忍。
但他要补偿。
他撩起她的发丝，发丝缠绕他的指尖，他享受着那点被她缠绕的感觉。
他垂眼看着岁余的侧脸和唇，两人的尾指勾缠着他的命线。
“她是我的了。”
这个想法从心里冒出来，没有反对的声音，填得他的心涨满。
他指尖扣进她的指缝。
她不会拒绝我，因为我是唯一的弈闲。
他勾唇，抬起她的脸，吻落在她的唇上。
唇齿交融间，心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真乖。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弈闲的独白（黑暗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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