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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浊念再现 因为太像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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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余最近大概察觉到了,她的能量和命都与寝殿那个法阵有关。每天弈闲都会往里注入一点白色的灵力,那种灵力通过阵法会让暖流滑过她的身体。
她靠在门边,看着弈闲的动作,感受阵法带来的暖意融进身体,让她的轮廓变得更加实在。
那些灵力看起来很纯净,每次弈闲灌注完,脸色都会苍白一点。
她看着他收回灵力,暖意慢慢融进身体里。
她出声了。“这是什么?”
弈闲抬头看她一眼。“没什么。”
“你在瞒我。”
弈闲还盘坐在阵法前,两人相差大概五步距离。“嗯。”
岁余挑了挑眉。
这人总是装一半然后不装了,让人抓心挠肺。
她走过去,蹲在弈闲身边,伸手。“手。”
弈闲别过头,错开视线。
岁余直接拿过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因为灵力透支比之前要凉得多。她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凉的,比她还是兔子的时候要冷多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弈闲没有说话。
岁余看他一副死活撬不开嘴的样子,放下了手。“随你。”
她起身离开了。
她身上披着一件厚披风,暖融融的,是弈闲特地去凡间带回来的。披风是红色的,走过露天走廊时,拖在地面上,成了冬日里唯一一抹红。
她回到自己房间。
弈闲对她一直有所隐瞒。他会照顾她,会对她笑,会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但是关于那个法阵,他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手指慢慢收紧,呆坐在窗前,很久再动。
最近弈闲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每次眠云居空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了她和弈九,让她觉得眠云居有点太安静了。
雪下得越来越少,外面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按照弈闲的意思,她还不能出眠云居。弈闲没有给理由,他给的是威胁——出门没有好吃的。
所以她没有出门。
她看着弈九在整理正殿的棋子和卷宗。弈九每天都会整理,但正殿每天都很乱。
岁余帮他捡起一颗棋子,弈九怔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又继续了。两人一个收拾白子,一个收黑子。
“弈闲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因为这几天的说话已经逐渐恢复正常了,带着少女的生涩稚嫩。
弈九没有抬头。“去处理公务。”
“什么公务?”
“梦境。”
“他在眠云居也能处理。”
“凡间的。最近又出乱子了。”
她眨了眨眼,继续捡棋子。
“‘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又出乱子了。”
她没有再继续问。她不知道之前民间有没有出过梦境的乱子,只知道弈闲最近闲不下来,很晚才回眠云居。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叹气?没有人管她了,她岂不是可以偷偷出去玩?
她闭上嘴,低头捏起一颗棋子,把它放回棋盒。
风吹过正殿,翻动了桌上的卷宗,殿内只剩下棋子落入棋盒和卷宗翻页的细碎声音。
夜晚。
弈九已经回他的房间休息了。弈闲还没有回来。夜晚是弈闲最繁忙的时候。所以她是安全的,没有人管她。
她从房间出来,动静很小。她悄声关上房门,走过前殿那条灰得发黑的鱼。外面的夜风吹拂过她的脸,干燥的,带着凉意。她拢紧了一点披风。
她没有想着具体去哪儿。也许是出去逛逛,也许是回姻缘司,去看看红线瀑布,还有织机前那个白衣少年。
正等她要拉开眠云居的大门,身后出现了一抹人影。
月下,那人的影子站在身后,像是鬼魅。他的手越过她按在门板上,门刚开了一条缝便停了。
岁余看见了月光下过于苍白的手臂,白得没有血色。
她动作停住了。
身后传来那人微凉的体温,从后背渗透过来,渗进骨头里。她被半圈进怀里,另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触碰上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起来。
她看见了他的脸。
白发,眼角带着红痕,笑得蛊惑人心。
是弈闲的脸。
“去哪儿?”
他的声音比弈闲要更轻,像是情人温柔的低语。
岁余下意识拍开了他的手,往后退,后背撞上门板。她抬眼,对上一双灰白色的浅色眼睛,那人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笑意很轻,也很温柔。
他走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阴冷的气息。鼻尖停在她的额前,马上就要触碰到。
“你身上气息很好闻。”
他的声音还是轻的,和弈闲的声音几乎一样,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刻意压低过,带着一丝惑人的温度。
岁余没犹豫。那双透明的手很快扬了起来。
响亮的巴掌声像一声惊雷,从前殿响了起来。面前这人的脸侧了过去,嘴角磕到牙齿,渗出一点血。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往右飞舞了一下,然后停下了。
他表情停了片刻,嘴角扬起一点笑意,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她,歪了一下头。
“生气了?”
岁余伸手用力推开了他。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苍白的指尖擦过嘴角,染上一点殷红。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点血,忽然笑了。他抬起手,将指尖送进唇间,慢慢舔去那抹红。
岁余皱眉看着他的动作,往旁边挪了两步,看得更全了。
这人和弈闲极像。同一张脸,一模一样的身形。
他一身黑袍,布料上乘,衣摆翻飞间隐约露出底下暗红的内衬。头发是褪尽了色的灰白,用一只红玉簪半束着,梳得整齐服帖。
眼睛也是浅淡的灰白,带着轻浮的笑意。腰侧悬着一枚红玉佩,流苏血红。眉目生得俊朗,眼角却抹着两痕暗红,像胭脂,也像没擦干净的血。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弈闲被塞进什么风尘场所打包出来后的浪荡模样。
这人一看就不对劲。
她皱了皱眉,眯着眼睛警戒着。
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岁余侧耳听了一下。
片刻后,门被打开了。
弈闲回来了。
岁余裹着那件厚披风,靠在门边,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对峙。一个笑得玩世不恭,眼底尽是轻佻;一个冷得拒人千里,眉梢全是嫌恶。
弈闲的灵力从指尖燃起来,白色的光在夜色中很刺眼。
那人的笑容僵在嘴边,嘴角还有着那抹没擦干净的血红。很快笑容又恢复了。“你着急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么好的东西,我要定了。”
弈闲皱眉,白色的灵力从指尖弹出,像一道白光。那人擦身躲过,身影带着一股很淡的黑雾。
“你又急了。真少见。”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弈闲把岁余拉到身后。她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弈闲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他抬手,用灵力在虚空中攥住了那人。
那人的衣袍随着弈闲的动作被拧皱,灰白的发被那一股拧动扭转的灵力扯着,他皱起眉头,像是对弄皱他的衣服感到不耐烦,逐渐消散成了一阵黑雾。
低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慢慢变淡了。“我回去还不行吗。”
岁余从弈闲身后看着那团消散的黑雾。她觉得那团黑色雾气很眼熟,但她没想起来。
“他是谁?”
弈闲转身,手垂在身侧,白色的衣袍在月下散发着淡淡的光,他低头看着她。“浊念。”
“浊念?”岁余歪了一下头。
“嗯。就是扰乱梦境的东西。”
岁余点头,又停下了。“可我没在做梦。”
“嗯。他故意把凡间梦境扰乱,来眠云居了。”
岁余听着觉得不对劲,皱眉。弈闲意有所指,那团黑雾似乎是专门针对她来的。
“什么意思?”
弈闲的视线落在她月下半透明的脸上,停了一瞬。
“可能是你不完整的碎片把他招来的。”
“不完整?”
“嗯。”
“什么不完整?”
“每个人都不完整。”
岁余看着弈闲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她总觉得弈闲瞒着她什么。
弈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扫了一眼她的披风。“你要去哪儿?”
岁余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偷溜出去玩被发现的。她拢了拢披风。“睡不着,出来走走。”
弈闲看着她。她站在眠云居大门前,神色淡定。
“嗯。走吧,回去。”
“哦。”
弈闲转身往内殿方向走。岁余跟在他身后,很乖。
弈闲放慢了一点脚步,让她走到他身侧。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岁余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在月光下像是一块会发光、通透的玉石。她把手缩回去,走在弈闲身侧。
弈闲把她送到了她的房间门前,岁余抬头看着他。
“你走。”
弈闲靠在门边,恢复了正常闲散的模样。
“嗯,看你关门。”
岁余抿唇,把门关上了。房间里全是弈闲布置的粉色,她也摸不清楚缘由。
她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被褥很厚,质地柔滑,在她倒下去的片刻就把她包裹了,像是一团棉花。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出来一口气。她缩在被窝里,想到了姻缘司的红线瀑布,想到了那个摸她兔头一下就脸红的少年,转念又想到了今晚那个靠着她额前的变态。
她闭上眼,想回姻缘司的欲望从来没这么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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