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耳鬓厮磨 他们也曾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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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已经做过手术，不方便再挂号开单，这次专家是单独抽一个小时帮它复查。为了不给医院添麻烦，祁殊约在周六早上八点。
知琰问过他怎么还有宠物医院的人脉，得知他一位同事妈妈就是院长。
“神奇。”她踮脚放罐头，歪头夹着手机，“妈妈是宠物医院院长，家里氛围应该很幸福。”
他在那头笑：“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觉得，好多长辈都不怎么喜欢猫猫狗狗。”她如实道，“开宠物医院的话……”
“因为是暴利行业。”
她笑出声。
电话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双方似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知琰连忙说话：“点点这几天胃口很好，比刚出院活泼很多。”
“那就好。”
她突然问：“你喜欢猫吗？”
“其实不。”
她一顿，小声：“你真是……”
他又笑：“我应该说喜欢是吗？”
“随便你。”她坐下来，“我明天有一个终面，双休，就是工资低了点，跟我刚毕业的时候比几乎没涨薪。没招了。”
“一万？”
知琰撇嘴：“没有……是不是还没有你一半公积金？”
他远远不止12％加12％，还有补充30％，相当于公司顶格交42％。基数太高超出上限，索性单开房补名目，直接发帮忙还贷款。
从政府、企业领导层到投资方都认为，“绝不能让这些小男孩也觉得在这里买房不容易”。一遇到这帮人，人文关怀井喷式增长，恨不能把恒温海景公寓捧到眼前。
“那你要买房子吗？”知琰没忍住，“建议你不要，肯定还要跌，我之前领导66平的学区房从850万跌到480卖不掉，老公还被裁，欲哭无泪。不要一时冲动跟风去买，上杠杆容易出事，钱也不是大风刮来。”
“不是这个顾虑。”他低声回，“不取决于我。买房一般都是……说了算吧。”
女方，女朋友，老婆。他没有明说。
她抿唇。
知琰小声：“我可能过两年就回家卖包子。”
“那不行。”他又笑，“那确实不行。”
她有些心慌，感到自己放纵助长着什么，以至于连招呼也没打，直接挂断。
祁殊拿开手机一寸，微微眯起眼睛。
她根本藏不住事，多少年过去还是这样。她自认为最内向的那两年，都是很多人一辈子未必有的开朗。
高三那年，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有25分钟，允许学生去食堂，她总是拉着几个女生飞奔前往小笼包窗口。偶尔咬着棒棒糖在林荫路上打转，说话时眉飞色舞。
他总是沉默看着。
他说过名字，袁熙他们都夸知性、文雅、一看就书香世家。实则——
吴小媛斥五十块巨资找大学生取的，夫妻俩都不认识最后那个字，读半边还被纠正是第三声。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她在他心里总是一蹦一跳的。
知琰原地坐了一会，无意识揪着毛毯边缘，心里有后知后觉的痛苦。她打电话给妈妈，问按摩椅退没有。
“我直接拒收了，你要死要活的。”吴小媛无奈，“你也是夹生，跟他那么生分。”
“酒呢？”
“什么酒？”
茅台可能都还没有发货。她松一口气，静默片刻，轻声：“妈。”
“哎哟。”吴小媛在擦桌子，冷不丁道，“反正呢，我家乐乐不会配不上任何人。”
妈妈一直都一清二楚。
知琰鼻子一酸。
“人家那么聪明的一个男孩子，想要什么，愿意对谁好，心里都有杆秤。”吴小媛淡淡说，“就他这个条件——以前还说一句家里不太行，现在谁敢说？他为什么还是对你这个样子？乐乐，妈妈不逼你做决定，但是真的希望你好好想想。女孩子嘛，如果你还想结婚，又拧着不挑最好的，真的是傻。”
周六早晨，知琰准时爬起来。
她拿卷发棒卷头发。偏头时忽然发现，自己的确还……挺漂亮的。
没有过多修饰，只别了一枚银色猫眼蝴蝶。白T，紫色背带短裤，小白鞋。
以前本科室友评价过，知琰别的不说，腿是真的细直到极致，有着某种线条的洁净。只有女孩子会这么形容。
知琰把猫包往前背，仔细护着点点下楼。
祁殊已经到了。他是个约一点就必定12：50，十点就必须9：50的男人，绝不迟到。
车窗落下。
她歪过头：“hello？我背着猫包可以坐副驾驶吗？”
他却像是当头怔住，一动不动看着她。
知琰脸庞微微后仰，不确定道：“hello？”
他猛地收回视线坐直，脑袋一低，声音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可以。猫没关系。”
但她已经懂了。
以至于别开脸望着窗外，唇角上扬。
夏知琰突然问：“你有女同事吗？”
“研究员有几个，职能也有。”他停一停，“我们组没有。”
“我知道。”她抢答一样，“分infra，agent，然后pre还是什么post training，这些。”
他没有忍住，轻轻笑了，调侃道：“买了一毛钱的速通课吗？”
知琰老实：“B站。”
“其实基本就两件事。”他在红灯停下，偏过脸解释，“数据，等卡。”
她就顺着问：“那为什么不去美国读博？你没有申请过吗？”
“我认为agent不需要phd。”祁殊一顿，淡道，“当然，还有些更重要的事。”
她就干巴巴假笑两声：“我知道。比如不用苦苦抽h1b，不用低人一等。是吧？”
“不是。”
他就是输在太坦诚了。
稍有犹豫，直接作答：“不可能不想去。但那时候想了一下阿姨问我能不能回国喝喜酒的场景，我就确定，再大的package对我都毫无意义。放弃了。”
知琰一僵，无意识揪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万一是错过了年薪一百万美元的工作呢？不可惜吗？”
他轻飘飘反问：“赚来没人花，有意义？”
她低下头。
他看她一眼，敏锐捕捉到某种试探，漫不经心笑了一笑：“你以为我在国内就拿不到这个数吗？不会超过两年。”
知琰还是不动，也不说话。他忽然也不再多说。
点点像是察觉到僵持，探出脑袋，喵一声。
下车前，祁殊摘了眼镜，一边简洁道：“所以夏知琰，我要是你，就开始思考当一个坏女人的性价比。”
他不需要她回应，先行往医院里去，背影高大而颀长。她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双手小心圈着点点。
手术做得确实不错，肝胆、血常规、炎症数值各项指标大体上也恢复正常。
知琰本来一直不愿意明确问，难得见到宠物心脏专家，也不再回避，忐忑开口：“请问，还会影响寿命吗？之前医院跟我说不做只能活一两年，做就没什么影响。我怕是……就是，为了让我做手术。”
祁殊不懂宠物相关，原本抱着胳膊安静站在一边，闻言抬起眼睛看她，一瞬间得以看清她眼睫紧张的翕动。
乌密，像蝴蝶振翅。像她的发卡。他移开目光。
“不会不会。”医生也笑了，“确实没影响，你家咪才一岁多，黄金期呢。一个月后再带来查心脏彩超，没事就是没事了。平时可以用牵引绳带它散散步，多关注静息心率。”
知琰松一口气，高兴极了，连连道谢。
两弯月牙，小小而明亮的月牙。他再次别开视线。
点点才钻进猫包，祁殊伸手去接：“我来背吧。”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看他：“你不是不喜欢吗？”
“爱屋及乌。”他低着脸，背正猫包。
她咬唇。点点也像是习惯了这位个子很高的新朋友，没有出现任何排斥，萌萌看着妈咪。
知琰去了一趟卫生间，洗手时，旁边的女孩鼓起勇气，主动攀谈：“hello？话说，那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知琰一愣，没有回答。女孩却只是笑眯眯：“对宠物有耐心的男生都很不错哦。我前男友就是因为对我家咪态度不好被我踹了，不能要。”
知琰笑出声。
车身停下，她转过脸，轻轻说：“我随便下两碗面可以吗？还是你想在外面吃？”
“吃面。”
祁殊会给出非常清晰的选择。
知琰打开冰箱，拿出挂面、西红柿和鸡蛋，看他陪着点点玩猫爬架的画面，心下有霎时的柔软。
我才不是什么坏女人……我是全世界最希望你过得幸福的那个。
她心里这么想着，任由水流淌过手心。正要打鸡蛋，身后一重。
清冽气息扑鼻而来。她轻微地僵住了。
他已经环住她的腰，下颚抵进温.热颈.间，低声道：“我就抱一会会。别推开，求你。”
她呆呆看着西红柿，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没跟异性这样近距.离过。
意识到她真的没有推开，他明显更贴近一步。下巴愈发往下，在锁.骨地带几不可察地移动，仿佛喃喃：“我想要这样的生活。”
她仍旧没有推拒，他难免得寸进尺，弯下腰，指骨圈紧她的腰，用下颌持续在她颈.肩轻轻、轻轻地摩挲着，带来耳鬓厮磨的触觉。他的气息与呼吸都在这份接触里传进她鼻息间，丝丝缕缕侵入心魄。
她甚至无意识仰起脸，将更多颈肩肌肤拱手相让。
但——
男生背后抱女生，太容易被察觉到——
两个人都蓦地僵硬。
知琰猛地手心蜷缩，抬手就要解他的手，不想他自己退开一大步，模样有些狼狈：“对不起。”
他也没想到他就这么勃.啟了。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不敢看她，抓过手机就大步往外走，在门口被地毯绊了一脚，竟然踉跄一步逃离。
门被轻柔关上，知琰张大嘴巴。
就……这么走了？
怕她说出“滚”吗？
她捂住额头，又羞又慌又茫然。难道要她去说，我倒是也没生气到这个地步？那和暗示有什么区别？
但祁殊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怔怔在楼梯间坐下。
不妙。
在他深刻感到想.要她的这一刹那，他同时产生了一种似乎被毒蛇缠绕于心的嫉妒。
他们也曾这样匍匐在你颈.间吗？
他们也曾这样感受你柔软的呼吸吗？
他们也曾这样……双手圈抱你纤细的腰身吗？
他们也曾这样，握住过你的手背，乃至于十指相扣吗？
他自始至终逃避着，不肯细想。一段16到近20岁，一段21和22，她大概已经经历过完整的爱情周期。
已经在最青涩美好的年纪，和别人牵手、拥抱、亲吻——
他以为他并不在意。
就像他非常确定她16岁以前喜欢的是谁，但从未对人提及，他独自咀嚼着这种错过。他怕别人会盖棺定论那也属于精神出轨，即使青春期可以不负责任。
他以为他不在意的。
羞愧和痛苦交织着爬上心间，狰狞吐出信子，蚕食他今天一直亢奋而充满期许的心脏。
他辜负了他所接受的高等教育，也辜负她虽然姗姗来迟但毕竟宽厚仁慈的妥协，她开始犹豫，他就该感恩戴德。为什么非要回溯这么多？
如果调理不好这种嫉妒，它必然将摧毁一切。他知道。
他在非常努力地稀释负面情绪，但巨大的失落仍然就像海啸，让他足底生根，逃生不得。
他甚至痛苦到抬起双手，指腹没入发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耳鬓厮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