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余温皆是旧影》锦鲤饲养员

3、第三章 温柔织网，暗生隔阂 一整天

　　一整天的工作，温杳都有些心神不宁。
　　指尖敲键盘的速度时快时慢，目光总是无意识地飘向窗外，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陆时砚那句温柔直白的告白。
　　“我想多见你几次。”
　　没有热烈的情话，没有刻意的撩拨，简单一句话，却带着沉甸甸的执念，让人无法忽视。
　　午休时分，闺蜜苏禾发来消息，约她晚上吃饭。
　　两人认识多年，是这座陌生城市里彼此唯一的依靠。
　　温杳收拾好情绪，下楼赴约。
　　餐厅是小众的家常菜馆，安静温馨。
　　苏禾看着她眼底淡淡的失神，一边递过餐具，一边随口打趣：“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加班加傻了？”
　　温杳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昨晚雨夜偶遇陆时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只是客观叙述了相遇的经过，还有他异常的温柔亲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骤然严肃。
　　她放下筷子，直直看着温杳，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杳杳，你是不是傻？”
　　温杳一愣：“怎么了？”
　　“陆时砚啊！”苏禾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你忘了？三年前去世的那个画家夫人苏清沅，全网都能查到照片！你去看看，你和苏清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温杳心头。
　　她隐约有预感，却始终不敢笃定，此刻被闺蜜直白点破，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所以……”温杳的声音微微发哑，“他接近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他亡妻？”
　　“不然呢？”苏禾恨铁不成钢，“他沉寂三年不近女色，封闭自我，怎么可能突然对你一见钟情？说白了，你就是完美替身！”
　　“他温柔、体贴、克制、深情，所有的好都是真的，但这份好，从来都不是给温杳的，是给苏清沅的影子！”
　　字字句句，清醒又残忍。
　　温杳坐在原位，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冰凉。
　　原来所有的温柔偶遇，所有的破例亲近，所有的深情凝望，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的缘分。
　　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
　　她以为的特殊对待，不过是别人执念太深的自我慰藉。
　　她以为的独一无二，不过是别人故人的平替影子。
　　胸口闷闷的，说不上难过，却格外落空。
　　短短两天的温柔悸动，瞬间蒙上了一层虚假的阴影。
　　苏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他人帅温柔，气质绝佳，很难不心动。但杳杳，千万别陷进去。”
　　“替身最惨的地方就是，你倾尽真心，在他眼里，永远是别人的替代品。他爱的不是你，是你这张脸，是他回忆里的故人。”
　　“等哪天他放下执念，或者看清现实，最先被抛弃的，就是你。”
　　这番话，清醒又刺骨。
　　温杳缓缓点头，眼底归于平静。
　　“我知道。”
　　她从来不是恋爱脑，也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能凭一张脸，俘获一个深情执念三年的男人。
　　只是难免唏嘘。
　　唏嘘这场虚假的相遇，唏嘘自己短暂的心动，唏嘘人心的偏执与荒唐。
　　“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温杳轻声说道。
　　她要的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温柔，不是依附别人执念的偏爱。
　　她想要的，是独属于温杳的、独一无二的真心。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两人走出餐厅，刚走到路口，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身前。
　　车窗降下，陆时砚清隽的眉眼出现在夜色里。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温杳身上，温柔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苏禾。
　　“吃完了？”他轻声问。
　　温杳的心头瞬间拉起防线，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疏离：“陆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陆时砚回答得坦然自然，仿佛等候一个刚认识两天的陌生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苏禾瞬间皱眉，下意识挡在温杳身前，警惕地看着他：“陆先生，我们不熟，没必要麻烦你特意等候。”
　　陆时砚的目光淡淡扫过苏禾，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不悦，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依旧看向温杳，语气温柔执着：“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温杳直接拒绝，语气坚定，“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说完，她拉着苏禾，转身就走。
　　刻意疏离的态度，毫不掩饰的后退。
　　轿车内，陆时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染上一层幽暗深沉的暗色。
　　他看得出来，她在躲他。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的犹豫软化，变成了此刻的刻意抗拒。
　　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还是她自己，想通透了？
　　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偏执。
　　他不怕她知道真相，不怕她心存芥蒂。
　　他只怕她，彻底抽身，再也不给自己靠近的机会。
　　三年孤寂，好不容易抓到一丝相似的光影，他绝不会放手。
　　半点都不会。
　　陆时砚推开车门，径直下车，快步追上前面的身影。
　　长腿迈步，几步就追上了两人的脚步。
　　他径直走到温杳身侧，无视旁人的目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偏执的认真：“温杳，你在躲我？”
　　近距离的气息笼罩下来，清冽的男声落在耳畔，温柔又强势。
　　温杳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看他，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走得太近。”
　　“为什么？”陆时砚追问，目光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就因为我那句话？因为你像我的故人？”
　　他直白戳破所有隔阂，不留半点逃避的余地。
　　温杳终于转头看他，眼底清明坦荡，没有躲闪，没有暧昧：“陆先生，你心里清楚。”
　　“你接近我，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这张脸。”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想活在别人的回忆里。”
　　夜色晚风里，女孩的声音清浅温柔，却字字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自尊与清醒。
　　陆时砚凝望着她澄澈坦荡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清晰的疏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涩、空落、烦躁，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几秒，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温杳。”
　　“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分得很清楚。”
　　晚风拂动他的黑发，眼底幽暗翻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心与慌乱。
　　只是此刻的温杳，满心戒备，满眼防备，根本看不见。
　　也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