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下的末世恋人》放鹤桥

8、人面兽心

　　穿过长长的隧道后，视野豁然开朗，尽头便是东州边防军的驻扎地。
　　“我把东州还活着的人都集中到了这里，”林淮左一边下车，一边淡淡说道，“这样更方便统一保护，也方便分配食物和药品。”
　　周雪生跟着走下车，迎面扑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的死气沉沉。
　　驻地外围布满了严密的军事防御，高耸的铁丝网、电探灯、沙袋掩体和持枪巡逻的士兵层层交错，可透过那些冰冷的防线，却能看见另一种近乎失真的平静。有人踩着滑板从街道边飞快掠过，嘴里叼着糖，怀里还夹着几本像是刚从学校带出来的书，有人拎着公文包低头看了眼手表，神色匆忙地钻进远处的大楼，还有人干脆躺在草地上，帐篷围成一圈，抱着吉他轻轻弹唱。
　　火光摇曳，歌声断断续续。恍惚间，仿佛这里从未爆发过丧尸病毒。“每天晚上，驻地都会统一发放第二天的物资。”
　　顺着林淮左手指的方向，周雪生终于看见了长长的队伍。人们安静地领取食物、净水，甚至还有外界早就几乎绝迹的急救药物。
　　车辆继续往里驶去。岗哨上的士兵在看见林淮左后立刻站直身体，整齐敬礼。
　　“林长官回来了！”
　　“嗯。”林淮左随意应了一声，“路上救了两个联合基地的人，先带他们去做检查。”
　　“是！”
　　狱和周雪生被带进检疫区。所有装备都被一件件卸下，金属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声响。周雪生本能地皱起眉，他不喜欢这种被迫解除武装的感觉，像是忽然被剥掉了一层外壳。好在流程并不复杂。体温检测、瞳孔反应、血液快速筛查，再确认身上没有新的皮外伤后，士兵便示意他们通过。
　　可就在周雪生准备拿回自己的枪时，却被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按住了。
　　“抱歉。”那士兵说道，“里面属于禁止武装区域。林长官特别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携带枪械进入。”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雪生抬眼，与狱对视了一眼。最终，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枪留在了原地。
　　“两位，”负责引路的士兵重新露出礼貌而标准的笑容，“林长官考虑到二位一路奔波辛苦，特地准备了晚宴招待联合基地的同行。”
　　他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动作。
　　“这边请。”
　　一名士兵就这样带着两人穿过大厅，进入了驻地中央的大楼。电梯一路上升，随着“叮”的一声轻响，顶层缓缓打开，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气里流淌。灯光温暖而明亮，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影。身穿礼服的男女端着香槟，低声谈笑，仿佛这里不是末日中的避难所，而是一场上流社会永不结束的宴会。两侧摆满了圆桌，银制餐具泛着冷光，桌面上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品、甜点和水果。舞池中央，还有人正沉醉地旋转起舞。纸醉金迷。奢侈得不像真实世界。
　　狱和周雪生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看到满桌食物，周雪生也懒得再装矜持，直接拿起餐具大口吃了起来。毕竟在这个吃了上顿未必有下顿的时代，没人愿意当饿死鬼。
　　“你怎么不吃啊，狱？”周雪生一边咬着牛肉，一边含糊问道，随后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压低声音，“你怕他下毒？”
　　狱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拿起刀叉，切开桌上那份还渗着血水的生牛排，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周雪生看着他，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他顺手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很甜。甜得甚至有些不真实。奶油在舌尖融化时，周雪生忽然觉得，人活着果然还是需要糖这种东西，只有甜味才能让人短暂忘掉外面的尸山血海。
　　“狱，你尝尝这个。”他把蛋糕递过去，“真的很甜。”
　　“我不爱吃甜的。”狱淡淡说道。
　　周雪生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他笑了笑，带着点热脸贴冷屁股后的尴尬，“可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甜品的。每次联合基地开会，你都要顺一堆小蛋糕回来吃。”
　　狱没说话。
　　周雪生盯着他冷淡的侧脸，最终还是把疑惑压了下去。也许……注射疫苗以后，人的习性真的会改变吧。正想着，一名服务员忽然端着一瓶红酒走来。
　　“周先生，”服务员礼貌微笑，“这是林长官特地送来的红酒。”
　　周雪生怔了一下，随后接过酒杯，“替我谢谢他。”
　　暗红色酒液缓缓倒入高脚杯，在灯光下像血一样晃动。可无论是他还是狱，都没有碰。这是联合基地特别行动组长期养成的习惯，对任何来历不明的食物和饮品保持警惕。
　　周雪生放下酒杯，微微压低声音，“狱，我们先分头去探探地形和周围情况。这里不太对劲，如果之后真出了什么事，也方便行动。”
　　“好。”狱抬眼看向他，“你小心。”
　　“你也是。”
　　两人很快分开。
　　周雪生假装去对面的桌子拿食物，顺势穿过舞池。旋转的人群从他身边掠过，裙摆和西装衣角交错，音乐声遮掩了脚步。舞池侧边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他推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空旷安静的室内长廊。整面落地玻璃将走廊封闭起来，外面的景色却一览无余。四周群山环绕，黑压压的森林像沉睡的怪物，整个驻地仿佛被世界隔绝。周雪生缓缓皱起眉。物资明明有限，可顶楼这些人却还在这样挥霍食物、酒水和电力。太不正常了。这里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周雪生神色一变，立刻闪身躲到长廊尽头的阴影里。门被猛地推开。
　　是一对男女。
　　“你放开我！艾利克斯！”女人愤怒地挣扎着，“就算我们结婚了，你也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自由？”男人气得声音发抖，“和别的男人鬼混就是你的自由？”
　　“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林长官！”女人尖声反驳。
　　林长官？周雪生微微挑眉。林淮左居然还插手别人婚姻？不过他也没太惊讶。在这种封闭的末日堡垒里，掌握资源的人本来就等同于皇帝。为了活命，多少人会主动爬上他的床都不奇怪。
　　“况且——”女人红着眼狠狠瞪向男人，“是你亲手把我送给他的！”
　　空气瞬间安静。
　　下一秒
　　“啪！”一道清脆的耳光猛地响彻走廊，男人一巴掌把女人扇倒在地。
　　“你别忘了那个畜生是怎么杀人的！”男人压低声音低吼，情绪几乎失控，“你姐姐、你妹妹是怎么死的，你全忘了吗？！”
　　他说着，竟一把抓住女人头发，狠狠朝她身上砸拳。
　　女人发出尖锐惨叫。
　　“不许叫！”男人怒吼，“不许叫！！”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男人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周雪生正站在那里。他脚边是一只被砸碎的花瓶，手里握着锋利的玻璃碎片，碎裂边缘在灯下泛着寒光。
　　“你他妈谁啊？”男人骂道。
　　周雪生一步步朝他走近，眼神冷得吓人。
　　“像你这种只会拿自己妻子撒气的废物，”他说，“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操！”
　　男人彻底被激怒，挥拳就冲了上来。可周雪生毕竟是联合基地训练出来的人，侧身、扣腕、压制——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不过几秒，锋利的玻璃碎片便已经死死抵在男人喉咙上，男人脸色瞬间惨白。
　　“先生！先生饶命！”他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打她了！真的不打了行不行？”
　　“不行。”周雪生语气干脆得没有半点余地，“道歉。”
　　男人愣住了，连地上的女人都怔怔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才艰难挤出一句：“……对不起。”
　　周雪生这才松开他，男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周雪生弯下腰，朝地上的女人伸出手，女人迟疑片刻，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谢……谢谢你。”她抬头看向周雪生，眼神复杂而恍惚。
　　而周雪生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位女士，”他轻轻欠身，像真正参加舞会的绅士一样朝她伸出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于是两人重新步入舞池。周雪生这种出身的人，本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舞步。好在联合基地对特别行动小组的训练近乎苛刻，从礼仪、伪装到谈判与交际，所有能够在任务中派上用场的东西，他们都学过。悠扬的华尔兹乐声缓缓流淌，水晶灯的光落在女人裸露的肩颈上。
　　“先生，您的华尔兹跳得真好。”女人轻轻笑着，却又忍不住打量他，“不过……以前好像没见过您。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周雪生心里很清楚。既然这个女人被林淮左带走过，那么林淮左身边那些亲近的人，她多半都见过。像自己这样一个陌生又高调的男人，会引起怀疑再正常不过。
　　“我叫周雪生。”他神色自然，“是林长官的老朋友，今天刚到东州。”
　　“原来是林长官的人。”女人笑意更深，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讨好，“怪不得这么风度翩翩。”
　　周雪生顺势低声问道：“我刚才听他说……你是淮左的女人？”
　　女人神情微滞，微微别开脸，“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家暴你的男人，直接和淮左在一起？”周雪生试探着问。
　　女人忽然停下舞步，转身走到一旁，拿起一杯鸡尾酒一口灌了下去。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她像是在强压某种情绪，半晌才低声说道：“我不怪他。”
　　她苦笑了一下，“因为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是林长官的女人。”
　　周雪生故意露出震惊的神情，“什么？怎么会？淮左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个很有风度的人。”
　　女人又拿起一杯酒，像是想借酒精让自己麻木，“你走吧，周先生。”她声音发颤，“就算告诉你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
　　周雪生忽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如果能帮，我会尽量帮你。”他盯着女人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帮不了……那今晚就当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人怔怔望着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林淮左嘴上说是在保护大家，可实际上，我们不过是他的奴隶。”她低声道，“有人负责种粮食，有人负责挖工程，有人负责巡逻……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他的命令。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一定得属于他。否则——”
　　她顿了顿，“就会被驱逐出去。”
　　“没人反抗过吗？”周雪生皱眉。
　　女人的眼圈渐渐红了，“他后来盯上了我的姐姐和妹妹。”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们不肯屈服，试图反抗……”
　　周雪生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后来呢？”
　　女人闭上眼，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后来，她们被赶出了东州。没过多久，我就在铁丝网外……看见了两颗被吊起来的丧尸头颅。”
　　空气仿佛一下子冷了下来，周雪生胸口发沉，原本因为林淮左出手相救而生出的那点好感，此刻几乎荡然无存，或许当初在路上救下自己和狱，也不过是为了给东州多添几个免费的劳动力，可下一秒，他又忍不住想到——如果没有林淮左的统治，这座聚集地真的还能存在吗？一旦失去秩序，丧尸侵入，这里的人又能活多久？
　　周雪生暗暗咬牙。这些事和他有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离开东州、前往弋园的路。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周雪生猛地回头。
　　林淮左正站在灯光阴影交界处，朝他微笑，“周先生在想什么？”他语气温和，“有没有空陪我去那边厢房坐坐？”
　　厢房里的光线很暗。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与酒，窗帘半掩，外面的舞曲声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周先生不喜欢我送的红酒？”林淮左坐在对面，笑着问。
　　“没有。”周雪生神色平静，“我单纯不太喜欢喝酒。”
　　“原来如此。”林淮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喜欢喝什么？”
　　“林长官。”周雪生没接他的话，“我还是更想知道，山体滑坡的路什么时候能通。我们赶着去弋园。”
　　“不急。”林淮左轻描淡写地开口，随后偏头示意，“给周先生倒杯水。”
　　很快，一杯清水被放到周雪生面前。
　　“问了这么多问题，应该也渴了。”林淮左微笑着看他，“怎么，难不成还担心我下毒？”
　　周雪生也笑了笑，随后仰头，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林淮左慢悠悠说道，“明天一早，我就会派人去挖路。”
　　周雪生没有接话，他心里很清楚，没有机械设备，只靠人力清理塌方，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打通。
　　“其实……”林淮左忽然开口，目光意味深长，“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周雪生抬眼看向他。
　　“当初我救下你们的时候，那些丧尸竟然没有主动攻击你们。这让我想起联合基地沦陷前播报的最后一条通缉令。”林淮左缓缓靠进沙发里，唇边笑意不减，“他们说，联合基地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体内，有能够抵御丧尸病毒的抗体。而你们……偏偏也是特别行动小组的人。”
　　周雪生的心脏骤然一沉。如果让林淮左知道，狱就是那个活体抗体……狱就会有危险！可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热意忽然从身体深处漫了上来。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闷热。他的呼吸开始发烫，脑袋也越来越昏沉，连眼前的景象都隐约出现重影。
　　林淮左的声音像隔着水面传来，模糊不清，“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不好！周雪生猛然反应过来，水有问题，可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他的大脑发胀，四肢也逐渐失去力气。周雪生撑着桌沿，勉强站起身，“抱歉……”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稳，“我去趟洗手间。”
　　视线里，林淮左的身影开始重叠。
　　下一秒，他听见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我扶你。”
　　周雪生几乎已经站不稳。走廊里的灯光被拉成长长的光带，脚下的地毯柔软得像沼泽，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里。药效正迅速侵蚀他的意识，身体里那股诡异的燥热顺着血液蔓延，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林淮左扶着他的肩，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周先生看起来很难受。”他低声道。
　　周雪生想推开他，可四肢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勉强维持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彻底失去意识。
　　长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房门被推开，里面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巨大的落地窗被深色窗帘遮住，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灯亮着。那是一张极大的床，深红色的床幔垂落下来，像某种危险而奢靡的陷阱。周雪生被半扶半抱地带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那声音不重，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周雪生勉强撑着床沿坐下，额前已经渗出细密冷汗。他低着头喘息，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见地毯繁复的花纹在眼前轻轻晃动。
　　而下一秒，他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周雪生猛地抬头，林淮左正站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黑色外套被随手扔到一旁，衬衫领口也被一点点扯开，露出苍白而结实的锁骨。他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某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周雪生嗓子发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淮左抬眼看他，忽然笑了，“周先生这么聪明，猜不到吗？”
　　他一步步走近。
　　灯光从他侧脸滑落下来，将那张原本温和英俊的面孔映得有些阴冷。
　　“从你进东州开始，我就很好奇。”林淮左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联合基地特别行动小组的人，为什么会和普通人不一样。”
　　周雪生胸口发紧。
　　“尤其是……”林淮左微微俯身，“你们和那些丧尸之间的反应。”
　　药物让周雪生的意识越来越混乱，他下意识往后退，可身体却重重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林淮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
　　“别紧张。”他轻声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周雪生本能地想挣开。
　　可林淮左掌心的温度贴上来的瞬间，他的大脑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烧了一下，太热了，药效让感官被无限放大，连最细微的触碰都变得异常清晰。林淮左指尖擦过他下颌时，那种温热的触感几乎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窜上去，让他呼吸一滞。
　　“别碰我……”周雪生低声道。
　　可那声音已经虚软得毫无威慑力，林淮左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一声。
　　“周先生。”他俯下身，气息缓缓落在周雪生耳侧，“你现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在拒绝我。”
　　周雪生死死攥紧床单，他明明知道不对，知道身体里的反应是药物造成的，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必须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可偏偏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林淮左的手落在他后颈，缓慢地揉按着。那动作甚至算不上暧昧，更像一种安抚，可周雪生却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融化，紧绷的神经在那种触碰下慢慢松开。像长期浸泡在冰冷与杀戮中的人，突然被拖进温热的水里。
　　“你很累吧？”林淮左低声说，“从联合基地一路逃到这里，天天提防丧尸，提防人，你已经很久没真正放松过了。”
　　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带着某种蛊惑。
　　周雪生呼吸越来越乱，他明明知道林淮左危险至极，可在药物作用下，那份危险却反而变成一种令人沉溺的压迫感。林淮左靠得越近，他心跳就越失控。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侧脸，又慢慢顺着脖颈滑下去。周雪生下意识绷紧身体，可下一秒，那阵异样的酥麻感却让他忍不住微微发颤。他开始变得贪恋那种温度，甚至在林淮左的手短暂离开时，心底会生出一瞬空落。
　　周雪生猛地意识到这一点，脸色顿时白了，不对，这根本不是他，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艰难地偏开头，“你放开我……”
　　“只是让人放松的小玩意儿。”林淮左轻声道，“别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说着，忽然低头靠近。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周雪生看见林淮左解开的领口，看见他苍白皮肤下起伏的呼吸，也看见那双始终带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开始不想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