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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周年纪念日的小惊喜 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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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周年纪念日的小惊喜
沈清砚有一个习惯:她会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所有"重要日期"。起初只有会议截止日、合同到期日、项目节点,后来渐渐多了温阮软的生日、温阮软画展开幕日、温阮软跟画廊签约的日子。再后来,那个备忘录的置顶栏多了一行字:"在一起。十一月七号。"
十一月七号的前一周,沈清砚开始不对劲了。
温阮软注意到她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吃完晚饭就钻进书房关上门、手机屏幕总是背对自己。连续三天都是如此,温阮软第四天晚上靠在书房门框上敲了敲门:"沈清砚,你在里面干什么?"
"工作。"门缝里传出沈清砚的声音,不慌不忙的。
"你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把屏幕背对我。"
里面安静了三秒,然后门被拉开一条缝。沈清砚站在门后面,手里攥着手机,表情努力维持着正常但目光有点飘:"真的在工作。"
温阮软探头看了看她身后——书桌上摊着一堆打印纸,看不出是什么内容。沈清砚用一种不太常见的姿势侧身挡在书桌前,像要遮住什么东西。温阮软忍住笑,说:"好吧你继续。饿了自己出来找吃的。"
她转身走开的时候听见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然后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像松了口气。
十一月六号晚上,沈清砚罕见地失眠了。
温阮软半夜翻了个身发现旁边是空的,眯着眼在黑暗里摸了一圈,然后看见沈清砚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光照着她的脸,眉心微微蹙着。
"你干嘛呢?"温阮软嗓子哑哑的。
沈清砚把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没事,明天有个会。"
"你开会从来不失眠。"温阮软在黑暗里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肩头,"到底怎么了?"
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清砚的气息落在她头顶,温热的,带一点犹豫:"你明天下午有没有安排?"
"周六,没有。怎么了?"
"两点钟,你出门一趟。"沈清砚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发紧,"我发地址给你。别问去哪。"
温阮软在她肩膀上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慢慢弯起来。她没再追问,只是把胳膊搭到沈清砚腰上,含含糊糊说了句"行,两点",然后重新闭上眼。旁边沈清砚的身体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从紧绷的节奏渐渐变回平稳。
第二天下午两点,温阮软按照沈清砚发来的地址出了门。
地址是一家她从没去过的私人美术馆,在城区偏北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已经有人等着了,领着她穿过一条走廊,推开尽头的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展厅,只有一束光从顶棚射下来,照在展厅中央的一幅画上。
温阮软站在门口,看清那幅画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那是她很久以前的一幅作品。她记得很清楚——是她们正式认识之前那段时间画的,主题叫《来路》,画的是一条覆着积雪的山间小路,路面有两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延伸到远处。她画完之后总觉得不够满意,塞在画室角落里再也没拿出来过,后来搬家的时候也没找到,以为早就弄丢了。
但此刻它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窄边画框里,挂在展厅的正中央。射灯光线精准地打在画面中段的那两串脚印上,把每一道雪地的凹陷都照出了细碎的反光。
"你什么时候——"温阮软转头,发现沈清砚从展厅侧门走了进来。
沈清砚穿着一件藏蓝色大衣,手里捏着一只信封。她的步伐有些慢,比平时少了几分笃定,走到温阮软面前的时候,难得地停了一下才开口。
"这幅画是你搬家前旧公寓的房东转交给我的。"她说,"你搬家那天有一箱没带走的东西落在楼道里,房东收起来了,后来联系我问要不要。"
温阮软想起来了。那天搬家东西太多,她确实把一个纸箱忘在了楼道里。箱子里大概都是些她觉得"不重要"的旧稿。
"你去看过我的旧公寓?"
"搬家后第二周。房东打电话来,我就去拿了一趟。"沈清砚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你那箱东西里还有七八幅旧稿,我都收起来了。这幅是我最喜欢的。"
温阮软站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时隔这么久再见到这幅《来路》,她发现以前觉得"画得不够好"的地方——右边那棵松树的枝杈画得有些犹豫、天空的雪色过渡不够自然——现在看来反而有了另一种味道。那些"不完美"像是创作者手抖留下的体温,让画面多了一层时间的气息。
"你把它挂在这里干嘛?"温阮软偏头看沈清砚。
沈清砚伸手把那只信封递过来:"打开看看。"
温阮软拆开信封,里面是一页折好的信纸和一串钥匙。信纸上写着一段话,沈清砚的字迹,比平时签文件的时候工整得多——
"这是这家美术馆的钥匙。我已经租了这间展厅的长期使用权,不对外开放。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想挂哪幅画、想在这个空间里做什么——都行。这间展厅只给你一个人用。"
温阮软把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沈清砚站在射灯光线的边缘,半边脸被照得亮堂堂的,半边脸陷在阴影里。她的耳朵尖又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
"我想给你一个地方,"沈清砚说,"只放你喜欢的东西。包括那些你觉得'画得不够好'的旧稿,我都觉得好。"
温阮软攥着信封和钥匙站在展厅中间,忽然觉得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意。她低头把那串钥匙翻了个面看了看——钥匙扣上吊着一朵小小的白百合,金属的,做得很精致。
"你这周在书房里就是弄这个?"
"联系房东、找画框厂、办租约。"沈清砚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但耳朵依然红着,"还量了这面墙的尺寸去配画框,怕框子尺寸不对把画裁坏了。"
温阮软走过去,把信封和钥匙收进口袋,然后伸手握住了沈清砚垂在大衣侧边的那只手。沈清砚的手指有些凉,但被她握住之后渐渐回温了。
"你搬过来的时候忘了那箱东西,我其实挺高兴的。"沈清砚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没忘,我就没有机会替你把那幅画收回来。"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那幅画里有一串脚印,我当时看完觉得——你应该也是一个人走了很久才走到某个地方。我想替你留着那个起点。"
温阮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格。展厅里安安静静的,顶棚的射灯照在两个人头顶,把她们的影子在墙上叠成一道。
"沈清砚。"
"嗯。"
"你租了这间展厅多久?"
"三年。"
"三年之后呢?"
沈清砚想了想:"续。"
温阮软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展厅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幅《来路》,射灯光线下雪地的两串脚印安安静静地延展着,像在说"起点就在这里,往后的路也都在了"。
她转回头,拉着沈清砚穿过走廊往外走。走到美术馆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自己大衣口袋里也摸出了一只信封递过去。
沈清砚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卡片,卡片上手绘了一幅画——画的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背影,沙发扶手上一只花瓶插着百合,茶几上两杯茶挨在一起。画的下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第一个周年快乐。还有好多好多。"
沈清砚低头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美术馆门口的穿堂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在闪,不是因为哭了,是因为冬日下午的光刚好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她瞳孔里折出了两小片碎金。
"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躲在书房里做准备那几天。"温阮软歪着头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你那三天回来早了二十分钟,身上还带着美术馆装修的石灰味儿。"
沈清砚把卡片小心地放回信封里,收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你早知道还装不知道?"
"看你紧张的样子好玩。"
沈清砚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把她兜帽上不知什么时候沾的一小片枯叶摘了下来。指尖在她帽沿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那你看得开心吗?"她问。
温阮软认真地想了想:"开心。你这一周每天晚上回书房偷偷准备的样子,比你谈下来三个亿的项目都可爱。"
沈清砚的耳朵尖又红了。她伸手握住温阮软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个人并肩走下美术馆门口的台阶。午后的阳光把街道镀成一层浅金色,路边的银杏叶还没落干净,零零星星地挂在枝头。
"晚饭想吃什么?"沈清砚问。
"你还没安排?"
"安排了。"沈清砚从口袋另一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但你可以选。"
"选什么?"
"选吃我做的还是出去吃。"
温阮软想了想:"在家吃吧。今天不想让别人看见我。"
"为什么?"
"因为——"温阮软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举起来晃了晃,"你看我今早出门连口红都没涂。沈清砚,你是不是一年前的今天也这副样子?紧张得嘴抿成一条线,晚上带我出去吃饭提前订了位还非要装作临时决定的。"
沈清砚沉默了一下:"……那天我订位订了三次。第一次订的餐厅你上周刚跟朋友去过,第二次的菜单你不喜欢吃海鲜,第三次——"
"第三次是那家私房菜,我进门的时候你说'朋友推荐的'。"
"确实是朋友推荐的。我问了三个朋友才找到那家店。"
温阮软笑出了声,把脸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两个人踩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往回走,口袋里的手一直没松开,指节偶尔蹭到钥匙串上那朵金属百合花,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沈清砚掏钥匙开门。温阮软站在她身后,忽然说了一句:"沈清砚,去年今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在我公寓楼下站了多久?"
沈清砚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门开了。她偏头看了温阮软一眼:"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你从楼上窗户探头出来,说'你还不走'。"
温阮软眨了眨眼:"我那时候跟你说了这句话?我不记得了。"
"你说了。穿着那件米白色毛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沈清砚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然后我走了。开车回去的路上那首车载音乐循环了三遍,我到家才发现自己在哼歌。"
温阮软换了鞋走进客厅,转过身面对她。沈清砚站在玄关正在解大衣扣子,午后的光线从客厅落地窗灌进来把整个空间填得亮堂堂的。画室门框上那袋干花轻轻晃着,茶几上的白百合今天刚换过,花瓣还带着水珠。
"那你今天哼歌了吗?"温阮软问。
沈清砚把大衣挂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伸手把温阮软大衣领口上翘起的一角翻平,手掌在她锁骨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握住她的手。
"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哼了。"她说,"你没听见。"
温阮软反握住她的手,踮起脚在她嘴角极快地碰了一下,然后退开往厨房走:"我饿了,今天你做饭。"
"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沈清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掌心。窗外银杏叶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的,像在数着什么。她走进厨房卷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菜的时候顺手把早上已经插好的百合又调整了一下朝向——朝着餐桌的方向,温阮软坐下就能看到。
"沈清砚。"
厨房里传来温阮软的声音,伴随着洗菜的哗哗水声。
"嗯?"
"下周我们还去那个展厅。"
"好。"
"下下周也去。"
"好。"
"以后每个周年都去那里看那幅画好不好?"
沈清砚切菜的手停了一下。她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盘子里,偏头看向厨房门口——温阮软靠在门框上,手里剥着一颗蒜,嘴角翘着,眼睛里盛着午后满屋子的阳光。
"好。"她说,"每一年都去。"
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慢走向下午四点。厨房里的炒菜声和碗碟碰撞声混在一起,香气从灶台蔓延到整间屋子。茶几上的百合安静地开着,画室门框的干花布袋微微晃动,沙发靠背上搭着两张叠好的毯子,一只白瓷杯和一只蓝陶杯并排放在厨房沥水架上。
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处在一种"刚好"的状态里——刚好够两个人用的餐具、刚好能晒到太阳的花瓶位置、刚好挨在一起的两双拖鞋。没有什么多余的、隆重的,但也没有什么是凑合的。
就像那幅画里雪地上歪歪扭扭延伸的脚印,每一道都有来路,每一道都朝前。它们从某个起点开始,一路走到了今天这个客厅里,走到厨房飘出的饭菜香里,走到两个人挤在同一张餐桌两侧各自低头吃饭时偶尔抬起头的目光里。
第一个周年过去了。
后面还有很多个。
门框上那袋干花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替谁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