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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偏差分析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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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信息安全组依旧忙碌。昨天发现的异常已经进入正式排查流程。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异常不会因为夜晚过去而消失，也不会因为暂时没有答案而停下来。
它们会被记录、分类，然后等待下一步验证。
徐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结果出来了。”
祝昭从电脑前抬起头，陈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徐砚把报告放到桌上，“确认了，报警模块的时间记录确实存在一秒偏差。”
他说着翻开后面的检测结果。
“授时服务器检查过，没有问题。网络设备同步正常。报警模块自身日志也没有发现异常。”
陈屿伸手拿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没有人为修改的痕迹？”
“目前没有发现。”
“操作记录呢？”
“也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祝昭摸摸下巴，“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陈屿低头看着报告，没有继续说话。
徐砚靠在桌边，叹了口气，“所以现在卡住了。”
祝昭看向他：“查不到原因？”
“嗯。”
徐砚点头，“问题是真的，但原因没找到。”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失望，也没有焦躁。仿佛这种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
祝昭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她原本以为，找到异常之后，调查会沿着某条明确的路线快速推进。但真正进入项目之后，她才发现，现实和实验室里的研究完全不同。
实验中的问题通常有明确目标，变量、条件、结果，都可以被控制。
但这里不是。
一个系统出现异常，背后可能涉及硬件、软件、权限、流程，甚至人的操作习惯。
每一个方向，都需要无数人来验证处理。
“那先放着？”祝昭问。
徐砚点点头，“暂时归档吧，等其他组后续排查。”
他说完，把报告重新整理好。，又笑眯眯的劝告，“别小看这一秒。”
“很多时候，最麻烦的不是明显错误。而是所有东西看起来都正常，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祝昭点了点头。
她知道徐砚说得没错。
信息安全里，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已经暴露的问题，而是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的隐患。
陈屿把报告放回桌上，扭头问他，“下一步查什么？”
徐砚翻了一下手里的任务列表：“先继续恢复其他日志。昨天会议里的问题也还没结束。”
他说完，看了一眼祝昭。
“师妹，那你今天跟着陈屿整理权限记录，先熟悉一下流程。”
“好。”
祝昭应了一声。
她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电脑屏幕亮起。
新的文件、新的记录、新的任务。
和昨天相比，没有什么不同，但她已经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节奏。
下午四点，信息安全组收到了一份新的跨组协作申请。
徐砚看完申请表，顺手放在桌上，“人工智能的讨债鬼来了。”
何愁何怨嘴毒至此啊师兄。
但祝昭怂，没敢多问，她只是抬头，“他们也需要这部分日志？”
“嗯。”
徐砚点了一下申请单。
“昨天那个异常虽然最开始是在我们这里发现的，但涉及智能系统调用，他们肯定要确认一下。”
他说着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快到了。”
祝昭重新整理了一遍桌上的资料。
昨天那份偏差报告已经被单独归档，现在摆在桌上的，是完整的原始记录——服务器日志，网络设备日志，报警模块记录以及对应的人工核查表。
她把最后一页压平。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跨组协作。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这里没有考试，也没有老师站在旁边等待一个标准答案。每个人都只关心一件事——眼前的信息，是否足够支撑下一个判断。
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徐砚抬头：“进。”
门打开，两个年轻研究员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人，祝昭认识——解行舟。
没想到来对接的居然是他。
和会议室里不同，现在的他手里拿着资料，神情专注，并没有太多关注周围的人。
“徐砚。”解行舟点头示意，“我们组来拿昨天的日志。”
“嗯。”
徐砚站起来，把资料递过去，“目前确认的结果都在这里。时间偏差已经确认存在，但原因还没有查出来。”
解行舟接过资料，“谢了，下次请你喝咖啡。”
“请我就算了，请我们组吧。”徐砚调侃道
解行舟笑笑，“行啊，下辈子吧。”
他手上动作没停，目光扫过第一页，随后楞了一下。
“这个表……”
他指了一下旁边的时间对应表。
“是谁整理的？”
徐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祝昭。”
祝昭愣了一下，“哦哦，是我。”
解行舟看了她一眼，“格式很清楚。”
“后续跨组同步的时候，可以继续用这个。”
他说完，低头继续翻资料。
祝昭点了点头。
“好。”
解行舟在信息安全处随手找了个座位，很快便进入工作状态。他没有先看结论，而是从原始记录开始重新核对。
祝昭有些意外。
很多人拿到分析报告后，会习惯先看别人整理好的报告。但他没有，他只是先确认原始数据。
“这里。”
解行舟指了一下其中一行。
“报警模块在这个时间点，有一次额外调用记录。”
徐砚走过去。
“什么意思？”
“暂时不能确定。”
解行舟回答。
“只能说明，当时智能系统侧有一次异常调用。”
他说着看向那份报告，“但是和时间偏差有没有关系，还需要验证。”
祝昭看了一眼他指出的位置：“所以现在只能作为一个排查方向？”
解行舟点头。
“嗯。还不能先下结论。”
解行舟抬头，刚好撞上了祝昭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下。他们都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们都明白——研究里最重要的不是提出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而是在证据出现之前，保留足够的怀疑。
资料交接完成后，解行舟准备离开。
徐砚亲自把他送到门口，“有结果记得同步。”
“好。”
解行舟点头。
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白板。
徐砚见他还不走，随口说道：“我们组的咖啡别忘了，顾老师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吧。”
解行舟摆摆手，“忘不了，徐师兄。”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祝昭坐回自己的位置。电脑屏幕上，昨天那份报告还没有关闭。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整理下一份资料。
晚上七点。
信息安全组的人依旧没有全部离开。
祝昭暼了一眼时间。
她原本以为这种级别的项目，所有人都会习惯加班到深夜。但实际上，并不是。
有些人到了时间会收拾东西离开，有些人会留下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没有人被要求必须留下。只是很多事情，做到一半，很难真正放下。
徐砚从资料室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看到祝昭还坐在那里，他愣了一下。
“师妹，你怎么还没走？”
祝昭抬头，“还有一点没整理完。”
徐砚看了一眼她电脑上的表格。
“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做。”
祝昭犹豫了一下。
“可是……”
徐砚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项目刚开始，应该抓紧时间？”
祝昭没有否认。
徐砚把文件放到桌上，抱着双臂耐心劝诫道：“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这样。觉得多做一点，就能快一点找到答案。”
他说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后来才发现，不一定。”
祝昭看向他。
徐砚指了指桌上的资料，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信息安全这个东西，最怕的不是慢。”
“是急。”
“急着证明自己判断对，急着找一个解释，急着给问题贴标签。最后反而容易漏东西。”
祝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整理了一下午的资料。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发现那一秒偏差时的想法。
那时候，她确实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但真正调查下来，她才发现。
一个问题和一个答案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
“师兄。”
“嗯？”
“你们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什么？”
“发现问题，但是查很久都没有结果。”
徐砚笑了。
“当然。”
“你以为我们每天都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黑客一样，敲几下键盘，然后说——找到漏洞了？”
祝昭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也没有。”
“那就好。”
徐砚一本正经。
“说明你还没有被狗血电视剧荼毒。”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屿忽然开口：“徐砚。”
“嗯？”
“你文件拿反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徐砚低头一看。
“……”
祝昭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屿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
“你刚才说别人容易急。”
“嗯……”
“你自己也一样。”
徐砚：“……”
“陈屿。”
“嗯。”
“有时候人活着可以不用这么聪明。”
陈屿看了他一眼。
“聪明现在也遇不到你们。”
“……”
祝昭看着两个人熟悉的相处方式，忽然放松了下来。
这里和她想象中的顶级研究团队不太一样。没有每个人都冷着脸，也没有所有人都像机器一样工作。
他们会开玩笑，会犯错，也会因为一个小问题争论半天。
但真正面对问题的时候，所有人又会变得认真。
晚上八点。
祝昭终于整理完当天的资料。
关掉电脑，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坐进了这个办公室。
不是因为陈明远是她的导师。也不是因为她拥有的身份。
而是因为今天，她和这里的人一起完成了一件事情。
虽然很小，甚至没有得到任何结论。
但她知道，自己正在慢慢适应这里的节奏。
徐砚拿起外套。
“走了，剩下的明天继续。”
祝昭点头。
“好。”
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关闭。
最后留下的，是角落里服务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