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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展览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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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智能项目模型升级后的效果远超预期。
诊断辅助准确率提升，病例分析速度提高，收到的反馈也十分积极。
项目组每天收到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正面的。
“中心医院反馈，新模型帮助他们提前发现了一例高风险病例。”
“基层医疗机构使用后，诊断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医生对于智能辅助系统的接受程度持续上升。”
每一条消息，都像是在证明这次升级的成功。
祝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项目周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这是几个月前的她，可能也会为这样的结果感到兴奋。
可是现在……她总会下意识去关注那些没人注意的小地方。
“祝昭。”旁边的研究员叫了她一声。
“嗯？”
“你看一下这个案例。”
祝昭转过头，对方打开了一份病例记录。
“这是昨天系统辅助的一个案例。”
屏幕上显示着患者信息。
“患者情况比较复杂，最开始医生有三个诊疗方向。我最开始看到这个案例还有些困惑，不明白为什么智能系统最后推荐了第二个。”
研究员笑了一下，“结果确实是正确的。”
祝昭扫了眼报告，点点头，“挺好的。”
研究员满意的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很多医生都越来越依赖这个系统了。”
“以前他们可能需要花几个小时查资料，现在几分钟就能得到一个完整分析。”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这就是人工智能存在的意义。”
祝昭没有反驳，她接过数据继续翻看，直到看到下面一行。
【推荐方案选择依据：医生历史决策模型】
她眉头微微皱起，停了一下，“等等。”
研究员看过来，“怎么了？”
祝昭指着那一行，“这个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愣了一下，“哦，这个啊，新版本增加的功能。系统会参考医生过去处理类似病例的习惯，让推荐更加符合医生的使用方式。”
祝昭皱眉，“也就是说……”
她停顿了一下，“它不是单纯根据患者情况判断？”
研究员想了想，“当然还是以患者数据为基础，只是增加了医生行为模型。毕竟不同医生的诊疗习惯不一样。”
“如果给一个医生完全不符合他习惯的方案，他反而不会采用。”
祝昭沉默片刻。
确实。
如果按照用户体验来说，这是一项非常合理的优化。
过去的软件需要用户适应，而现在的智能系统开始主动适应用户。这正是人工智能发展的方向。
可是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话，心里却产生了一丝熟悉的不安。
下午，项目组召开例行会议，负责人正在总结近期运行情况。
“目前来看，新模型表现稳定。各项指标均达到甚至超过预期。”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特别是交互优化这一块，比旧版本提升明显。”负责人翻开资料，“医生对于系统推荐的接受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下面有人笑道：“看来以后真的会越来越离不开AI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笑，大家都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问题。
祝昭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些数据名词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她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份报告。
【预计五年后，大部分用户将在重要决策前主动寻求智能辅助。】
当时她只是觉得不舒服。可是现在，她第一次觉得这份预测正在慢慢变成现实。
“祝昭？”负责人叫她，“你的数据安全部分有没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祝昭回过神。她沉默几秒，然后说道：
“目前没有，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负责人示意她继续。
祝昭看向屏幕，“我们现在评价一个智能系统优秀的标准，是不是越来越偏向于……能不能让用户更愿意接受它？”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有人疑惑地看着她。
祝昭继续说道：“可是如果有一天，系统给出的建议越来越符合人的习惯。甚至比人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选择。”
“那我们怎么判断，这到底是辅助，还是引导？”
大家都在思考，没人马上回答。
负责人看着她，最后笑了一下，“祝昭，你的问题其实很有价值。”
“不过目前来看，系统仍然只是提供建议。最终决定权仍在人类手里，不会交给旁的东西。”
祝昭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电脑。
真正能毁掉人类的不是明显的错误，而是人类的狂妄自大。
这个周末，祝昭难得没有被项目会议占满。这对她来说，甚至有些不习惯。
从大四以来，她的生活几乎被各种任务填满。
实验，论文，项目，会议。
时间被切割成无数小块，精确到每一个小时。
所以当时解行舟问她：“周末有时间吗？”
她还是决定稍微给自己放个假，于是跟解行舟说：有呢师兄。
如果换成林晚，她大概会约她去逛街。如果换成徐砚，可能会约她去吃饭，然后吐槽最近项目多累。
但解行舟……
连出来玩都像是在邀请她参加一次学术交流。
祝昭难得这么爽快，以前如果有人约她，她总会先考虑，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必要，会不会影响工作。
可是这一次，她几乎没有犹豫。
展览馆位于城市中心，周末人不少。
入口处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海报，而是一面巨大的动态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人工智能发展的历史，兼并一些人工智能创作的“艺术品”。
从最初的计算程序，到机器学习，再到如今覆盖各个行业的智能系统，居然也能拥有自己所谓的“艺术细胞”吗？
真是神奇。
旁边有人感叹：“现在的科技真的越来越牛了。”
“以前想都不敢想。”
祝昭站在人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智能体真的一直在一点一点进入人类的生活，蚕食大家的理智。
“在想什么？”解行舟站在她旁边。
祝昭回过神，“没什么。”
解行舟看了她一眼，“你又开始骗人了。”
祝昭笑，“师兄，前几天不是还是休息时间不谈工作吗？”
“其实没有这么不近人情。”解行舟说。
无数光线在黑色背景中流动，随着参观者靠近，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变化。
旁边介绍：
【《共生》】
【探索未来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
祝昭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挺有意思。”
解行舟问：“哪里有意思？”
祝昭想了想。“它没有把AI设计成工具。”
“而是设计成了一种……伙伴？”
解行舟看向屏幕，里面的AI形象并不是机械的机器人，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光。
随着人的动作，它会改变形态，像是在回应人的情绪。
旁边有游客笑着说：“感觉以后真的会有这样的AI朋友。”
“如果它真的懂人，应该比很多人类朋友还可靠吧。”
祝昭听见这句话，停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里面走，展厅里展示着不同领域的作品。
有利用AI生成的绘画，有能够根据观众情绪变化改变旋律的音乐装置，还有模拟未来城市生活的沉浸式空间。
进入其中之后，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
街道、建筑、交通系统，所有东西都由智能系统控制。
屏幕上显示：
【未来城市将根据居民需求，自动调整公共资源分配。】
【减少等待，提高效率。】
【创造更加舒适的人类生活。】
祝昭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果未来真的变成这样，谁会不期待呢？
“你觉得怎么样？”解行舟问。
祝昭回过神，“很好。”
她笑了一下，“至少从艺术角度来看，人类想象未来的方式越来越大胆了。”
解行舟点头，“但是你好像没有完全相信。”
祝昭看向他。
“为什么这么觉得？”
祝昭歪头盯着解行舟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直白，“其实我觉得挺有意思。”
“以前人类创造工具的时候，总是在想怎么让工具更像工具。”
“但是现在，人类开始寄希望于一个工具理解自己。”
解行舟点头，“嗯，可能因为人与人的现实距离太近，所以心灵距离就远了吧。所以很多人不会拒绝一个能真正‘理解’自己的东西。”
他们走到一个互动作品前。
作品名称：【选择】
介绍很简单。
人工智能会根据参与者过去的选择，预测未来可能做出的决定。
祝昭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倒是很像现在的AI。”
工作人员邀请他们体验。
祝昭站到设备前。
屏幕亮起，几秒后，系统开始分析。
【根据过去行为数据分析。】
【预测未来三个月内，用户最可能投入时间的方向：人工智能与大模型应用。】
【概率：92%。】
祝昭愣了一下。
旁边解行舟看了一眼，“看起来挺准确的。”
祝昭挑眉。
“师兄，你不会觉得这很正常吧？”
“为什么不正常？”
她看着屏幕，“因为它只根据过去的数据，就判断了未来。”
解行舟沉默了一下，“可是很多时候，这不也是人类的常态吗？”
祝昭没有反驳，她盯着那行预测结果。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AI预测得足够准确。
那人类还会不会主动选择另一条路？
走出互动区后，两个人在休息区坐了一会。
窗外是城市夜景，无数灯光亮起。
祝昭忽然说道：“其实这个展览挺符合现在的发展趋势。”
“什么趋势？”
“人类对于智能体模型的寄托。”
她低声说道，“以前我们希望机器听懂指令。现在我们希望机器听懂情绪，理解习惯，甚至预测想法。”
解行舟看着她，“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祝昭想了一会，“我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以前我可能会觉得，这是技术进步。”
“现在……”她并没有没有继续说。
解行舟贴心地替她补充：“现在你觉得，需要考虑相应的代价？”
祝昭点头。
“嗯。”
离开展馆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街道上的智能灯光随着人流自动调整亮度。
城市依旧高效而完美。
祝昭走在解行舟旁边，突然觉得有些奇妙。
她研究人工智能这么久，见过它最复杂的代码模块，也见过它最危险的可能。
可是今天，在这样一个充满未来想象的地方。
她第一次意识到，人类其实是在期待它能够带领大家走向更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