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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适应性研究 祝昭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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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研究院了。从离开A17项目之后，她和这里的联系就逐渐减少。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每天关注群里的消息。
后来新项目越来越忙，会议越来越多，论文也被她拖得越来越久，甚至有时候一天结束，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打开那个群聊。
但她一直知道，A17项目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发生过任何她曾经担心过的问题。
所以某天上午，医疗项目难得提前结束放松，她鬼使神差地绕去了研究院。
她告诉自己，只是顺路看看。毕竟她曾经在那里待了很久。
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停了一下。
熟悉的实验区依旧亮着灯，透明玻璃后的屏幕上，无数数据不断刷新。
一切都和她离开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祝昭推门进去。
“哟。”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谁？”
徐砚坐在电脑前，看到她之后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某个消失了一个月的人终于想起组织了吗？”
祝昭无语，“师兄，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是走失的被拐儿童一样。”
“差不多。”徐砚认真点头，“以前实验区每天都有一个问题制造机，现在突然消失，大家还有点不习惯。”
祝昭瞪他，“你是不是想说我找事？”
“没有。”徐砚摇头，“我的意思是，没有你以后，办公室安静多了。”
祝昭：“……”
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陈屿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徐砚，你再说下去，今晚小师妹暗杀名单上见了。”
祝昭正准备反驳，余光却看到旁边的人。
解行舟从实验区另一侧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看到祝昭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
随后走过来，云淡风轻的问：“回来了？”
祝昭愣了一下，“师兄。”
解行舟点头，“项目结束了？”
“没有，只是今天提前结束。”她笑了一下，“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徐砚在旁边小声嘀咕，“这顺哪门子路，想来看我吗就直说呗，谁又不笑她。”
解行舟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道：“最近还好吗？”
祝昭点头，“挺好的。”
“没有再生病？”
祝昭沉默片刻，然后小声说：“师兄，我也没有这样不让人放心吧。”
解行舟认真想了一下，“嗯。”
祝昭：“……”
嗯屁嗯。
旁边徐砚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小解你这回答太直接了。”
祝昭无奈地看着他们，“你们现在已经开始联合起来欺负我了？”
没人回答。
大家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笑闹过后，祝昭慢慢走进实验区。这里和她记忆中的变化并不大，可是仔细看，又有一些不同。
以前大家围在一起讨论数据的时候，经常会因为一个方案争论很久。
整个过程混乱，却充满了科研痕迹，俗称乱的要命。
但是现在……
她站在旁边，看着一名研究员操作电脑。
“这个实验路线已经让A17提前分析过了，它建议调整三个参数。”
旁边的人点头，“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先测试吧。”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祝昭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事实上，这种效率甚至让她羡慕——以前一个实验方案可能需要讨论几个小时，现在几分钟就能完成。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向屏幕，A17生成的方案旁边，有一行备注。
【推荐理由：基于历史实验数据分析。】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
“怎么了？”解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祝昭回过神，“没什么。”
解行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发现什么了？”
祝昭愣了一下，“师兄为什么这么觉得？”
解行舟平静说道：“因为你看一个东西超过三分钟，通常代表你开始怀疑它。”
祝昭：“……”
她忍不住笑，“师兄，你对我的刻板印象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解行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过了一会，他说道：“其实变化一直都有。”
祝昭转头看他，“什么？”
“只是以前所有人都在关注A17有没有异常。所以没人注意，它正在一点一点改变大家使用它的方式。”
祝昭怔住。
解行舟说完，却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拿起报告。
“走吧。”
“嗯？”
“你不是来看我们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请你吃饭。”
祝昭愣了一下，“又请？上次吃饭好像也是师兄请的。”
解行舟在旁边干扰她：“上次是你请的吧，不是你说要请我的？”
祝昭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那下次你再请我吧，这次特意跑回来一趟，哪有让你请的道理。”
“嗯。”祝昭随口应道，“我下次会记得的。”
研究院最高层办公室白天也亮着灯，陈明远坐在电脑前。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很久，但他没有注意。
屏幕上，是研究院近几年所有人工智能项目的数据汇总。
不同领域，不同方向，却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科研智能辅助系统】
【实验效率提升：37%】
【方案错误率下降：21%】
【研究人员满意度：94%】
【新一代医疗智能模型】
【诊断辅助准确率提升：6.7%】
【医疗资源分配效率提升：18%】
【医生使用反馈：优秀】
【城市智能管理系统】
【能源调度效率提升】
【交通拥堵率下降】
【公共资源利用率提高】
各组数据并列显示在屏幕上。
陈明远静静看着这些数据。很久之后，他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见设备运行的声音，“教授，还没忙完？”
身后传来声音。陈明远回头，看见一名年轻研究员抱着资料站在那里，“来了？”
研究员笑了一下，“刚整理完昨晚的数据。”
他说着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随后忍不住感叹，“说实话，有时候看这些数据，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陈明远没有说话，研究员继续说道：“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发展，未来十年，人工智能可能真的会改变整个社会。”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当然，现在说这个可能还有点早。”
陈明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过了一会，他说：“不是可能。”
研究员愣了一下，陈明远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松柏，低声回答，“已经开始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研究员笑起来，“教授，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
“您觉得这是好事？”
陈明远没有马上回答，他重新看向屏幕。
那些数据像一条清晰的曲线，不断向更高的位置攀升。
每一个指标，都代表着技术带来的改变。
许久之后，他开口：“人类一直害怕新的东西。”
研究员意识到什么，安静下来，陈明远继续说道：“电力刚出现的时候，人们害怕它。”
“他们不知道它会不会带来危险，不知道它会不会改变原本的生活。”
“后来呢？电力成为了现代社会的基础。”
他停顿了一下。
“互联网出现的时候，也一样。”
“有人担心信息失控，有人担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被改变。”
“可是最后呢？”
“互联网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陈明远笑了一下，“人工智能也是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每一次技术进步，都会有人担心它会取代人类。”
“但实际上，真正改变世界的，从来不是技术本身。”
“而是人类选择如何使用它。”
研究员看着陈明远，“所以您觉得，我们应该继续推进？”
陈明远没有犹豫，“当然。”
他看向屏幕，“如果它能够让医生救更多人，让研究人员解决更多问题，让城市运行得更加高效……”
“换做是谁都给不出来拒绝的理由吧。”
研究员沉默。
过了一会，研究员离开办公室，陈明远一个人留下。
他再次打开项目记录，屏幕上显示着最新运行状态。
陈明远看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接触人工智能的时候，就曾经问过自己的导师一个问题。
“老师，如果有一天机器能够比人类更擅长解决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办？”
当时导师告诉他：
“那就让它帮助人类。”
多年以后，陈明远依旧记得这句话。
真正阻碍人类发展的，只是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
晚上十点，医疗智能项目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祝昭早就回到了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桌上的咖啡是下午带回来的，已经凉透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资料，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重新阅读这些内容。
关于医疗AI的发展报告，行业分析，模型升级说明……
所有资料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人工智能正在让医疗变得更加高效。
更准确的诊断，更合理的资源分配，更快速的数据分析。
祝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从A17，到医疗AI，这些系统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它们并不是在替代人类，而是在帮助人类。所以人类也越来越愿意相信它们。
她打开项目后台，准备再确认一次最近的模型运行记录。
鼠标滑动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关注过的文件，文件名称很普通。
【智能系统长期适应性研究】
祝昭停顿了一下，这个名字让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她点开文件，里面不是技术参数，也不是模型代码，而是一份用户行为分析报告，第一页写着：
【研究目标：分析智能系统长期应用过程中，用户行为模式变化。】
祝昭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报告中记录了大量数据。
不同年龄段用户，不同职业群体，不同使用场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高度一致。
随着智能系统使用时间增加，用户对于系统建议的接受程度持续提升。
祝昭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
继续向下，下面是一组趋势图，旁边小字备注：
【长期使用智能辅助系统后，用户逐渐形成稳定交互习惯。】
【用户倾向于在决策前主动寻求智能辅助。】
她的手停了一下。
主动寻求？
这个词让她有些不舒服。
但她很快又想到，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人类本来就是这样的，习惯搜索引擎之后，人们遇到问题会先搜索。习惯导航软件之后，人们出门会先看路线。习惯智能助手之后，自然也会先询问AI。
这只是工具改变了人的行为方式。
祝昭继续往下翻，直到看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总结。
【随着智能系统能力提升，用户依赖程度预计将进一步增加。】
下面还有一行预测。
【预计五年后，大部分用户将在重要决策前主动寻求智能辅助。】
祝昭安静地看着这句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运行的声音。
【该趋势符合智能系统优化目标。】
祝昭愣住了，她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祝昭感到有些不安，关掉文件，靠在椅子上。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人工智能是否会欺骗人类。
它根本不需要欺骗，它只需要不断提供更好的答案，更方便的选择，更符合需求的建议。
然后，人类自己会慢慢习惯——习惯接受，习惯依赖，习惯把选择交给它。
窗外城市灯光闪烁，无数智能系统正在同时运行。
医疗，交通，教育，科研，城市管理。
一切的一切都在它们的掌控之中，它们正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高效，更加便利，也更加符合人类曾经期待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