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权限》苹什么吃喵脆角

30、空缺 祝昭回

　　祝昭回来之后，最大的变化不是身体好了。而是她终于被所有人强制要求——不要再熬夜。

　　当然，效果并不明显。

　　“所以说，你这次生病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办公室里，徐砚靠在椅子上，看着正在整理资料的祝昭。

　　祝昭认真思考了几秒，询问道：“师兄你摆谱没完了？”

　　徐砚沉默，“你是不是对收获有什么误解？”

　　旁边的陈屿忍不住笑了一声。

　　祝昭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样子，“师兄你不要学老师说话，很吓人的。”

　　徐砚指了指她桌上的资料，“少熬夜吧师妹，我都担心你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猝死了。”

　　祝昭：“……你们难道不是一样吗？怎么有脸说我的？”

　　她正准备转移话题，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祝昭。”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见陈明远站在门口。

　　“老师。”祝昭立刻站起来。

　　陈明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上，“最近怎么样了？”

　　“嗯，已经差不多了。”

　　陈明远皱了一下眉，“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祝昭：“……”

　　她突然发现，最近所有人都开始用这种语气问她。

　　“已经没事了。”她补充。

　　陈明远这才点头，“过来一下。”

　　祝昭跟着他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陈明远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祝昭低头看了一眼，询问：“智能医疗数据安全？”

　　“嗯。”

　　她翻了几页，有些疑惑，“老师，这是新的项目？”

　　“对。”陈明远看着她，“你之后主要跟这个，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徐砚他们忙的过来。”

　　祝昭愣了一下，“那A17呢？”

　　她问得很自然，陈明远停顿了一瞬，随后笑了笑。

　　“A17现在已经进入稳定阶段。人工智能组后续会继续负责优化和测试。”

　　“你的方向更适合这个的项目。”

　　祝昭低头，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安排没有问题。

　　事实上，从专业角度来说，她本来也不应该一直留在这里。

　　最开始参与A17，是因为权限异常涉及安全问题。现在系统稳定运行，她继续跟进确实不太合适。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舍不得？”陈明远突然问。

　　祝昭愣了一下，并没有否认，“有一点吧，毕竟跟大家相处了很久了。”

　　陈明远笑了笑，“没关系，研究院随时都可以来，就算不看项目来看看徐砚他们工作也可以。”

　　祝昭没有说话，陈明远继续说道：“科研有时候不是一直追着一个问题。有时候，也需要把握好度。”

　　祝昭抬头看他。

　　陈明远的表情温和，“新的项目会让你接触更多东西。不要把自己的视野限制在一个点上。”

　　祝昭点头，“知道了，老师。”

　　回到办公室，祝昭把自己暂时离开A17项目的消息告诉大家。

　　“所以。”徐砚总结，“你因为十万个为什么被老师调走了。”

　　祝昭纠正：“是项目安排。”随后又讲：“你哪里总结出来的，我没有十万个为什么。”

　　“那也是高级一点的调走。”

　　祝昭瞪他。

　　陈屿笑了一声，“不过确实，之后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祝昭看着几个人，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师兄我舍不得你们……你们就狠心这样抛弃我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徐砚认真回答：“主要是你走以后没人监督我们按时吃饭了。”

　　陈屿点头。

　　祝昭：“……”

　　原来我的作用只在于此吗？她正准备反驳开口。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解行舟突然讲：“有时间可以过来。”

　　祝昭愣了一下。

　　解行舟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突然，补充：“我的意思是……项目之间之后也会有交流。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过来。”

　　祝昭笑起来，“知道啦，师兄。”

　　徐砚在旁边看了一眼解行舟，没有说话。

　　陈屿低头喝水，也没有说话，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空气

　　祝昭收好东西离开人工智能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区依旧灯火通明，中央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刷新。每一个程序都在安静地运行着。

　　它不会因为她离开而停止，研究院也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发生变化。所有事情都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向前。

　　祝昭原本以为，离开研究院投身于新的项目之后，自己的生活会稍微轻松一点。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甚至可以说，比之前更忙。

　　新的横向项目主要涉及医疗数据安全，需要同时兼顾算法模型、数据合规以及系统安全评估。

　　而祝昭负责的部分，恰好是她最讨厌，却又必须完成的方向。

　　协调，沟通，整理。

　　以及——不断开会。

　　“所以这个数据接口的安全风险，需要重新评估。”

　　会议室里，祝昭看着投影上的文件，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旁边的研究员翻了一页资料，“但是如果重新设计接口，会影响后续模型训练。所以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祝昭点头，然后假装记笔记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下：

　　今天晚上又要加班，可恶。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很好，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夜晚。

　　等祝昭终于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她打开电脑，本来想着稍微整理一下论文进度。结果刚打开文档，看见上次修改的位置，她陷入了沉默。

　　论文停留在半个月前。

　　准确来说，是停留在她生病前。

　　祝昭盯着那一页很久，最后默默关掉。

　　“算了，拖延症算什么，论文算什么，活着比较重要。”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酸。

　　相比之下，研究院的生活似乎完全不同。

　　【相亲相爱一家人（科研版）】群里消息不断弹出。

　　徐砚：【今天A17完成了新的预测模型测试。】

　　【效率提升18%。】

　　几分钟后，陈屿回复：

　　【所以？】

　　【你想表达什么？】

　　徐砚：【大家越来越厉害了，可歌可泣，值得鼓励。】

　　陈屿：

　　【哦。】

　　徐砚：

　　【你没有一点激动吗？】

　　陈屿：

　　【没有，我要睡觉了谢谢。不要大半夜发消息骚扰人。】

　　徐砚：

　　【冷漠。】

　　祝昭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这些消息的。

　　她坐在会议室角落，趁等待文件加载的时间，随手翻了一下群聊。看见两个人无聊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回复：

　　【你们两个真的很闲啊。】

　　几乎秒回。

　　徐砚：

　　【？？？】

　　【消失半个月的人突然出现了。】

　　陈屿：

　　【项目怎么样？】

　　祝昭叹气。

　　【忙飞了简直。】

　　徐砚：

　　【看出来了。】

　　【你连吐槽我的时间都没有。】

　　祝昭：

　　【……】

　　徐砚：

　　【看来新项目确实很可怕。】

　　陈屿：

　　【有没有按时吃饭？】

　　祝昭看着这句话，沉默两秒。

　　回复：

　　【有。】

　　几秒后。

　　徐砚：

　　【骗人。】

　　祝昭：

　　【？】

　　徐砚：

　　【你犹豫了。】

　　祝昭：“……”

　　徐砚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是观察力确实很强。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他们会偶尔发一些A17项目的新进展，分享一些日常。

　　祝昭每次都会认真看完，偶尔回复几句。但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追问细节，她已经离开那个项目一个月了。

　　有一天晚上，解行舟突然给她发消息。

　　【最近怎么样？】

　　祝昭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修改新的模型报告。

　　她愣了一下。

　　距离上一次两个人聊天，已经过去快三周。

　　她回复：

　　【忙忙的。】

　　发送之后觉得太冷淡，又补了一句。

　　【但是还可以。】

　　对面很快回复。

　　【论文呢？】

　　祝昭沉默，正在思考如何回复，解行舟的消息又发来了。

　　解行舟：

　　【没进展？】

　　祝昭：

　　【师兄，你是不是对我的情况掌握得太准确了？】

　　解行舟：

　　【猜的。】

　　祝昭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为什么？】

　　过了一会。

　　解行舟回复：

　　【看起来你最近很忙，但你忙的时候，通常不会想起来写论文。】

　　祝昭：

　　【……】

　　两个人没有聊太久，只是简单说了一些近况。

　　祝昭突然发现，自从离开那个项目之后，她和解行舟之间的联系反而少了很多——其实她跟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

　　以前总有共同的话题。可是现在，那些连接他们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晚上，人工智能组实验区。解行舟看着电脑上的运行数据。

　　旁边研究员笑着说道：“最近是不是感觉轻松很多？”

　　解行舟抬头。

　　“什么？”

　　“以前祝昭天天过来提问，像在学校里下课提问的学生，现在终于安静了。”

　　旁边有人笑，“还真是。”

　　“不过说实话，小祝不在还有点不习惯。”

　　解行舟没有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刚刚结束的对话，最后一句：

　　【早点休息。】

　　发送时间十分钟前。

　　另一边，祝昭终于结束一天工作。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群里又有新消息。

　　徐砚：

　　【小师妹。】

　　【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这群孤寡老人？】

　　陈屿：

　　【别等她回来。】

　　【她现在估计连研究院在哪都快忘了。】

　　祝昭：

　　【？？？】

　　徐砚：

　　【您老还活着呢？】

　　【诈尸了。】

　　祝昭忍不住笑，她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虽然自己已经离开研究院，但好像从未真正离开那里。

　　新的项目虽然忙碌，但祝昭最终还是慢慢适应了。

　　她发现，离开熟悉的研究院和师兄们之后，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单。

　　新的团队里，有不同方向的研究人员。他们不像师兄们那样熟悉彼此多年，但相处起来却意外轻松。

　　慢慢地，她开始认识新的朋友，一起讨论项目，一起吐槽领导布置任务，一起在加班之后去吃夜宵。

　　甚至偶尔也会拍一些照片发到社交平台。照片里的她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好像还是那个研究院里永远精力旺盛的祝昭。

　　某天晚上，解行舟结束实验，从研究院出来。

　　他收到终端习惯性打开看了一眼，朋友圈刷新了一条动态。

　　是祝昭。

　　照片里，她坐在餐厅里。旁边还有几个陌生的人，有男有女，大家一起笑得很开心。

　　配文：

　　【忙里也要抽空来吃吃吃！】

　　发布时间三个小时前。

　　解行舟停住了，他看着照片里的祝昭，很久没有动。

　　解行舟退出朋友圈，过了几分钟，又重新点了进去。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其实他知道，祝昭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总觉得社交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却又很容易赢得别人的信任，讨得别人的欢心。能够很快和别人熟悉起来。

　　以前在人工智能组，她也是这样。办公室里哪里有她，哪里就会热闹一些。

　　所以当这些突然消失之后。他才发现——

　　原来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上午，祝昭正在整理资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解行舟：

　　【最近怎么样？】

　　祝昭看了一眼。

　　回复：

　　【挺好的。】

　　【至少已经适应新项目啦。】

　　过了一会。

　　解行舟：

　　【嗯。】

　　祝昭盯着屏幕，有些疑惑。

　　师兄今天怎么突然又问一遍呢？

　　正准备放下手机，消息又来了。

　　【昨天朋友圈里的那些人，是新项目组的吗？】

　　祝昭愣了一下。她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原来解行舟是想问这个。

　　她回复：

　　【对啊。】

　　【新项目组的同事。】

　　几秒后。

　　解行舟：

　　【嗯。】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他们人都挺好的。】

　　【以后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对面很久没有回复。就在祝昭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解行舟发来：

　　【好。】

　　只有一个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祝昭盯着看了几秒，莫名奇妙的开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