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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间隙 研究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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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院的工作节奏依旧平稳，A17接入更高权限之后，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所有数据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人工智能组的人比以前更加忙碌，新的测试、新的方案、新的应用不断推进。整个研究院似乎正在逐渐适应一个事实——智能系统已经成为科研工作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只是祝昭最近不太妙，连夜的降温的雨水击倒了此时已经连熬了三天大夜的祝昭。
第一天的时候，没有人特别注意。毕竟祝昭请假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精力旺盛，实际上经常因为熬夜改论文、整理资料，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得一团糟。
徐砚甚至在他们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句：
【小师妹终于学会珍惜生命了？】
下面没有回复，陈屿懒得搭理他，而祝昭本人根本没看。
第二天上午，解行舟经过信息安全组的时候，下意识朝里面看了一眼——位置还是空的。
没有亮起的电脑，没有被遗忘的咖啡杯，也没有某个人趴在桌子上修改论文时留下的凌乱资料。
他停顿了一秒。
桌上的电脑没有打开，旁边那杯她经常忘记喝完的咖啡也没有出现。
徐砚在他身旁，正打算跟他去开会。注意到他的愣怔，随口问道：
“小解啊，看什么呢？”
解行舟收回视线，“最近怎么没看到祝昭？请假了？”
徐砚摆摆手，“啧，感冒请假了，这家伙身体素质真是每况愈下，回头真该把她拉去锻炼了。”
“什么时候？”
“昨天。”
徐砚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陈屿说她天天熬夜遭报应了还搞哲学遭报应了。”
解行舟没有接话，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
他和祝昭的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关于论文的问题。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输入：
【身体怎么样？】
发送。
祝昭是在第三次手机震动的时候看到消息的。准确来说，她刚刚睡醒。
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边堆着两天前没整理的资料，桌上的电脑还停留在论文页面。
她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茫然。
解行舟？
她眨了眨眼。
师兄怎么知道她请假了？
她慢吞吞打字。
【？】
【师兄你怎么知道？】
消息很快回复。
【你两天没来研究院。】
祝昭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又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房间，莫名有一点心虚。
她回复：
【师兄这么关心我吗？连我什么时候去研究院都知道。】
发送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她盯着屏幕自我反思了两秒，迅速撤回。
然而下一秒，解行舟发来消息。
【嗯。】
祝昭：“……”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有点热。
她赶紧解释。
【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
【师兄你观察能力太强了】
过了几秒，解行舟回复：
【嗯。】
祝昭：“……”
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靠回床上，抱着被子，有气无力地打字。
【我只是感冒了】
【没什么大问题】
【可能就是最近熬夜太多，然后刚好天气降温】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发来：
【去医院了吗？】
祝昭看着这句话，莫名感觉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检查作业。
她小心翼翼回复：
【没有】
几秒后。
【为什么？】
祝昭想了想。
【感觉没必要】
回复发送出去，对面很久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会，解行舟回复。
【好好休息吧。】
【别看论文了。】
祝昭愣了一下，对于解行舟的直觉有了新的研究。
【师兄简直是精准判断呢，这下不看也要看了。】
这一次，对面回复得很快。
【……】
祝昭本来以为，自己请两天假就是单纯在家躺两天，等待身体恢复。
没想到还是出了一点小插曲——她低估了解行舟这个人的行动力。
下午，她刚准备打开电脑修改论文，就收到了解行舟的消息。
【下午有没有时间？】
祝昭愣了一下，她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思考了半天，回复：
【有。】
几秒后。
【出去吃饭。】
祝昭：“？”
她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啊？】
【今天吗师兄？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
解行舟回复：
【吃饭也是休息。】
祝昭看着这句话，竟然一时无法反驳。但很快，她发现了重点。
【等等。】
【你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对面停顿了一会然后回复：
【下午有外勤。】
【不想回研究院。】
祝昭眯起眼睛。
她怎么感觉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点奇怪。
解行舟是什么人？平时恨不得把办公室当第二个家。为了一个实验数据，可以连续坐在电脑前几个小时。
现在突然说“不想回研究院”，怎么看都有点不符合他的风格。
她试探性回复：
【所以？】
几秒后。
【顺路。】
祝昭：“……”
她忍不住笑，这个理由也太明显了。
明明就是专门来看她，还非要说顺路。
随后又摇摇头，万一是解师兄最近不舒服也想放松一下呢？
于是她继续发送：
【师兄，你外勤地点离我家很近吗？】
这次解行舟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祝昭以为自己问得太直接。
然后消息出现。
【不算远。】
祝昭盯着三个字看了一会，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解行舟。”
“你又没来过我家，怎么知道远不远呢？”
下午五点，祝昭收拾好自己出门。
她其实已经退烧了，只是还有一点感冒后的疲惫。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人。
解行舟穿着很简单的黑色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
祝昭走过去，喊到：“师兄。”
解行舟点头，“嗯。”
祝昭看了一眼纸袋，“这是什么？”
“药。”
她沉默。
“……”
解行舟看着她。
“怎么？”
祝昭忍不住笑。
“师兄。”
“嗯？”
“我家里有很多药，没必要再跑一趟给我送啦。”
解行舟皱眉，“很多是什么意思？”
“呃呃，”祝昭发觉他关注点还真是清奇，但还是回答，“字面意思。”
解行舟理解似的点点头，祝昭又说：“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太担心了。”
“嗯。”
“真的。”
“嗯。”
“师兄，你不要总是一副我快不行了的样子。”
解行舟看着她。
“你前两天凌晨三点还在修改论文。”
祝昭：“……”
“你怎么知道？你在我电脑上安监控了？”
“聊天记录。”
祝昭想起来了，她前两天半夜改论文的时候，好像确实给解行舟发过一条问题。
她干笑两声，“那个……”
“年轻人偶尔熬夜很正常。”
解行舟看着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祝昭莫名感觉压力增加，最后只能小声补充：
“偶尔。”
“不是经常。”
解行舟终于移开视线，“先吃饭吧。”
餐厅是附近一家普通的中餐馆，不是很贵，也没有特别精致，但胜在环境很安静。
两个人坐下之后，祝昭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菜单，“师兄。”
“嗯？”
“今天说好啦，必须我请。”
解行舟抬头，“为什么？”
“因为你送药，还请吃饭，我不能一直占便宜。”
他说：“不用。”
祝昭立刻皱眉，“不行。”
她认真说道：“师兄，这是原则问题。”
解行舟看着她，“什么原则？”
祝昭想了想，“成年人之间的公平交易。”
解行舟沉默，“吃饭也算交易？”
“不算。”祝昭一本正经，“但是师兄实在帮了我太多了嘛。”
他说不过她，最后只能点头同意，“好。”
祝昭满意了，“这才对嘛。”
她低头开始翻看菜单。完全没有注意到，解行舟刚刚看着她的时候，眼底闪过的无奈。
菜上来以后，祝昭刚吃两口，就忍不住又开始讨论，“师兄，你说A17……”
解行舟筷子停了一下，“吃饭。”
祝昭：“？我还没说完。”
“吃饭的时候不要讨论工作。”
祝昭愣住，“师兄你只需州官放火，以前你不是挺喜欢讨论的吗？”
解行舟看着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少动脑子多吃饭。”
祝昭眨眨眼，觉得有点新奇。
她忍不住笑，“师兄，你是不是被徐砚传染了？”
解行舟皱眉，“什么意思？”
“你怎么也开始管人了。”
他说：“不是管。”
“那是什么？”
“善意的提醒。”
祝昭点头，“好的师兄。”
她低头吃饭，但是没过三秒，她又没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始讲话，“那……”
解行舟看过来，祝昭立刻闭嘴。
两个人对视几秒，最后她忍不住笑起来，“好吧，今天不讨论这些了。”
解行舟这才收回目光，“嗯。”
窗外夜色渐深，餐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低低交谈的声音。
这一顿饭，他们没有讨论实验，没有讨论人工智能，也没有讨论那些越来越复杂的问题。
他们聊了一些很普通的事情，聊天气变化，聊风土人情，聊幼时的梦想和人生。
那些和科研无关的话题，反而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近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