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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另一面 智能体外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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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体外围模块优化项目正式上线后的第三周。研究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曾经连续几个月亮到深夜的办公室，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专项优化小组已经解散，各个研究方向重新回到原本的工作轨道。
一切都像回到了最初。
祝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论文计划。
页面停留在空白的标题栏。
她瘫在椅子上，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伸手敲了几个字，又删除。
再输入，再删除。
旁边的陈屿扫了她一眼，“你这个标题改了多少次了？”
祝昭靠在椅子上，有些无奈：“我觉得之前那个方向不太合适。”
陈屿凑过去看了一眼，“智能体外围反馈机制异常分析？你写项目总结呢？”
祝昭捂脸做出哭哭的表情：“师兄你不要再骂了”
她重新打开之前整理的资料。
里面保存着过去几个月的各种文件。
“你准备写这个？”陈屿问。
“嗯。”
“从信息安全角度分析智能系统中的行为偏移。”
她停顿了一下。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研究为什么在没有明显错误的时候，模型会出现变化。”
陈屿点点头。
“很符合刻板印象。”
祝昭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觉得智能体的问题不只是技术问题吗？”陈屿笑了一下，“以前项目开会的时候，你每次都能从数据扯到人的选择。”
祝昭：“……”
“我哪有。”
“你有。”
陈屿说得很肯定。
“而且每次都能把事情说得特别复杂。”
祝昭沉默两秒。
“谢谢？”
“不客气。”
下午，祝昭回到学校。相比研究院，学校的节奏明显慢了很多。
教学楼里依旧有人抱着书经过，实验室里有人讨论论文，走廊里偶尔传来学生聊天的声音。
这样的环境，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感受过。
过去几个月，她的生活几乎被研究院填满。每天面对的都是复杂系统、模型参数和异常数据。甚至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还是一名学生。
直到毕业论文重新摆在面前，她才意识到——距离离开校园，已经没有太长时间。
办公室里，陈明远翻看着她提交的研究方向。
“你的想法没有问题，但是要注意一点。”陈明远指了指她写下的研究目标，“不要把重点放在这个项目本身。”
祝昭点头，“我明白。项目只是案例。”
导师说道：“你真正需要研究的是背后的问题。智能系统为什么会产生不可预期的行为。以及人在面对这种系统时，应该如何建立合理的边界。”
祝昭愣了一下。
晚上回到宿舍，祝昭打开电脑，重新整理论文框架。
她写到最后一部分时，停了一会。
安全边界——这个词，她最近听过很多次。
陈明远说过，解行舟说过，项目组所有人都在讨论。
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时刻包围大家，但是谁都不知道墙的终点在哪。
这个问题远比想象中复杂。
智能体并不是因为不够强大才需要限制。恰恰相反，正因为它越来越强大，所以才需要有人告诉它：哪些事情可以判断，哪些事情应该建议，哪些事情必须交还给人。
她保存文档。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学校群里的通知。
祝昭看了一眼，随后关闭。她蜷缩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确定论文方向后的第三天，祝昭再次回到了研究院。
相比几个月前，这里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工作状态。
只是对于祝昭来说，这里依旧有一些不同。以前，她来到研究院，是项目组成员。但现在，她更多是以学生的身份回来，为了自己的毕业论文寻找资料。
她坐在信息安全组的位置上，整理了一上午的数据。
虽然论文方向已经确定，但真正开始写之后，她才发现，很多问题并不是简单整理项目资料就能解决——尤其是涉及人工智能部分。
她可以分析异常产生后的安全表现，也可以研究外围监测机制。但是关于反馈机制内部的调整逻辑，她并不是完全了解。
她看着论文框架停顿了一会。
最后在文档里输入了一行字，随后又停了下来。
这个方向，需要人工智能方面的资料。而研究院里……
祝昭看着电脑屏幕。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解行舟。
下午。
祝昭站在人工智能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很少主动来人工智能组。以前两组之间的交流，大多是在联合会议上。她和解行舟的接触，也基本停留在项目讨论。
她敲了敲门，“师兄。”
坐在电脑前的人抬起头。
“祝昭？”解行舟有些意外，“有事？”
祝昭走进去：“我想问你一些论文方向的问题。”
解行舟点头，给她指了个凳子，“坐。”
桌面上放着几份论文资料。
祝昭看了一眼。
“你还在看论文？”
“嗯。”
解行舟合上手里的文件：“最近准备整理一个研究方向。”
“人工智能？”
“算是。”他说得很平静，“项目结束以后，总要继续做新的东西。”
祝昭点点头。
两个人开始讨论论文，话题很正式。祝昭提出自己的研究方向。
解行舟帮她分析哪些部分适合作为重点，哪些内容容易偏离主题。
“你的方向没有问题。”解行舟看着她的文档，“但是不要把重点放在异常本身。”
“为什么？”
“因为异常只是结果。”他说，“真正有研究价值的是，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正常运行的系统，会产生无法预期的结果。”
祝昭愣了一下，“所以应该研究机制？”
“对。”解行舟点头，“安全问题很多时候不是因为系统不存在规则——而是规则之间产生了新的关系。”
私下交流的时候，解行舟其实很耐心，他不会直接告诉别人答案，而是一步一步引导对方找到自己的思路。
讨论结束后，祝昭收起电脑，“谢谢师兄。”
解行舟点头，“有问题可以再来找我。”
祝昭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一下，“那个……”
解行舟抬头，“怎么？”
祝昭犹豫了两秒：“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解行舟似乎有些意外。
“研究院通讯录里不是有？”
祝昭解释：“那个主要是工作联系。”
她顿了一下，“我可能会经常问一些问题……”
解行舟看了她几秒，随后笑了笑，“所以提前申请长期技术支持？”
祝昭：……
“可以这么理解。”
解行舟随手撕了张纸，留下了自己的通讯ID。
当晚，祝昭通讯录里便多了一个新的名字。她随手点进朋友圈，大肆视察一番。
晚上十点，解行舟收到了一条消息。
【师兄，关于动态反馈机制那个部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回复：【发过来。】
几分钟后，新的问题发送过来。解行舟看着那一长段文字。
沉默了一会，随后回复：
【你这个问题，已经不像研究生论文了。】
祝昭：
【什么意思？】
解行舟：
【意思是，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投稿范围——比如报社欢迎你。】
祝昭：【……】
天杀的，谁把她的解师兄模型改了。
她发誓无事的时候不会再骚扰解行舟，奈何她对人工智能确实不太了解。
【师兄，我觉得这里的动态反馈机制还有一点问题。】
过了几分钟，解行舟回复：【你卡在哪？】
祝昭把自己的想法发过去。
【你这个想法没错。但是你写得太客观了。】
祝昭愣住：【什么意思？】
【逻辑很完整。但是完全不像人类思考的产物。】
祝昭：【……】
原来大家嘴毒都是一脉相通的吗？
祝昭突然好奇：【师兄，你平时是不是除了研究什么都不干？】
结果解行舟沉默了一会，回复：【那我跟研究院的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祝昭：【？】
解行舟：
【我觉得我还是有一点娱乐活动的，我还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的。】
祝昭：【比如？】
解行舟随手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只猫正趴在他的电脑旁捣乱。
祝昭愣了一下，她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依旧完全无法把这个画面和会议室里的解行舟联系起来。
她回复：【师兄你养猫？】
解行舟：【不许吗？】
祝昭：【没有啦，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解行舟：【你也没问啊。】
祝昭：“……”
祝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照片里的猫趴在电脑旁，尾巴正好挡住了一部分屏幕。她又扫了一眼背景，电脑上似乎还开着论文页面。
【它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解行舟回复得很快：【会。】
祝昭愣了一下，【那你还让它待在那里？】
【因为赶不走。】
祝昭：【？】
解行舟：【它认为这个位置属于它。】
祝昭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解行舟的聊天方式和他在研究院里的状态完全不同，是个很鲜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