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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花云血梦(二十三) 干坏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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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烛妖心中咯噔一下,心虚的眼神飘忽地闪向四周黑暗,咽了口唾沫。
“还不撤?”
见眼前人眉眼中的笑里藏刀,他低下头,嘴唇被他咬得泛白,看着好似受了多大耻辱一般,眉头锁死,倔强地应了一声:“好。”
“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技不如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烛妖红着眼,咬牙切齿:“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张脸分明与迟公子别无二致!甚至连气息都!”
“像,确实是像,我有说你模仿的假吗?坏在刚好你遇见的是我。”谷酥笑着偏头对守在明暗交界处的舟溢挑眉。
就连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黑猫大人此刻也投来目光,好奇她是如何分辨真伪的。
舟溢接住谷酥的目光,心照不宣地勾唇一笑。
这个秘密,除了谷酥本人,全天下也就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独一无二。
一想到世间还有如此贴切的词汇,能精准刻画出他们之于彼此的重要地位,舟溢心口便如暖洋流过,比他百年里独居过的每一处寒潭冷潮都要令他心安。
他不懂何为人族所道的归属,于他而言,谷酥便是,与她相伴数日,早已抵过他这百年碌碌无为。
谷酥伸出一根手指,故作高深莫测地摇了又摇:“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知晓,你,是骗不过我的。”
此话一出,那小烛妖就泄了气,脸上迟矣那张活灵活现的皮囊也随之蔫儿了下来。
心气没了,自然也就不那么像了。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要假扮迟道长将我们引出官府?”
“……”小烛妖死死咬着牙,面色狰狞,好似让他透露个消息比杀了他还难受,但最终还是难逃生存压力不得不说:“受人所托,不得不做。”
“是谁?”
“……红曳。”
谷酥掐着下巴,思索道:“迟道长的那个死对头,红烛妖?”
烛妖点着头:“她修为至高,我们都是被她逼着听令行事,多的我真不知道,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剐了我也编不出来啊。”
谷酥笑道:“这么说来,她还是个恃强凌弱的大坏蛋咯?”
“嗯嗯嗯!对!她就是!”那小烛妖附和得极快,点头如捣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撇清关系还自我清白的机会。
可他随言诋毁时,却从未抬头正眼看着谷酥。
心中有鬼才会如此。谷酥得出结论。
碰巧此时,耳边出现一道熟悉嗓音:别信,他身上没有恨意。
耳中无端蹦出这样一句警醒,周围人还毫无察觉时,谷酥惊喜地扭头,目光投向光影中站着的那具高挑身影。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环抱着双臂,昂首挑眉,唇角微翘,好不得意。
他已掌握隔空传音,这些天,闲余下来的每一刻他都在精进实力,一学会什么新招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亮给谷酥看,像个把所有亮闪闪宝贝摆出来炫耀赚取欢呼赞美声的小孩,乐此不疲地期待着爱人那双为他闪亮的双眸。
渐渐的谷酥也从这些招式里发现了,舟溢是个远攻法师,天赋技能全点在了术法上,不像她,是个鲁莽的近战肉盾。
谷酥笑眯眯地把目光从舟溢身上扭回来,落到小烛妖的身上,声音比晚风要轻,却比寒凉的溪水还要冷。
“小骗子,你怎么都不敢抬头看我呢?”她一把抓起烛妖的脸,笑道:“是因为,你演不出恨一个人的眼神吧?”
烛妖被迫抬起惊恐的目光,柔弱不能自理,风吹便能倒,尽是一副楚楚可怜受尽欺辱的模样,黛玉姐姐来了都算身体素质好的,倒让谷酥觉得她才是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糟践美人的恶人头头了,但凡换个凶神恶煞,脸上还挂着刀疤的面孔,都不会出现这种错觉。
“你可真能……”装……
谷酥扶额,甩开他的脸,却反手擒住脖颈,压着小烛妖怼到篝火火舌上,“这些都是她让你说的话?独自承揽全部罪责,洗脱烛妖一族嫌疑,我既抓不到她本尊,也不能拿身不由己的无辜小妖开刀,还拖延了时间,到头来白跑一趟。可你是真心信服她,给你机会了,演都演不好,叫我看出破绽,那还能怎么办呢?”
奶白的烛液被火烤得融化,顺着鬓角像汗一样落下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咬紧牙关,却连最坚硬的牙都是由最怕火的蜡雕成的,哪怕真身融化,都没有要松口的迹象。
此刻谷酥才懂了:“难怪你演技差还选你来,这嘴是真硬啊。”
她确实佩服,“但……你对她如此忠心,她呢?她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你自己怎么想,你的命就不是命,你就该被当弃子随手抛弃,连死都毫无价值吗?”
“我——乐意——!”
“我替你不值。”
“不需要——!”
谷酥力大无穷,那烛妖反抗不得,又被擒着脖子往火舌里推进了几分。
“你是个守口如瓶,讲义气的好妖,就算她不愿意救你,你死后我也会记得你的。”谷酥叹着气,目光慢慢扫向黑暗,“但你的同伴能不能像你一样硬骨头,那就不好说了,其实抓你们烛妖并不难,你知道的吧?”
“够了——!”
突如其来暴涨的力量将谷酥的手震开,她脱了手,接连后退几步,砸进宽厚结实的胸膛。
舟溢身上冷冽的气息包裹过来,谷酥站稳脚步,抬头盯着烛妖缓缓扭过脸来,眼眶中那双嗜血的红眸,甚至连玄一也弓起了腰,亮出了利爪。
“红曳,终于不用分身伪装了吗?”谷酥上前一步,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在等我?”那双红眸眼底含笑,满是惊喜,“你还真是聪明,怎么知道是我的?”
“红烛摇曳,不死不休,你自己说的,分身那么多,你舍得让自己的族人去死?”
若不是这只烛妖也太不怕死了,谷酥还真怀疑不到他头上来,她不信这世上真能有谁甘愿为他人去死且毫无怨言,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猜测,他们费力抓的这只烛妖,会不会只是红曳的一个分身而已。
果不其然,她赌对了,一旦威胁到真正的烛妖一族,红曳才会坐不住。
“你想混淆视听的目的怕是达不成了,红曳,不如我们正式谈一谈吧,交手那么多次,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个甩不掉又棘手的麻烦,既然事情败露你没选择分身自杀,还愿意和我面对面,那就说明你本身也是带着谈判的目的来的。”
“那是自然,”面前蜡形更改,迟矣那张被烤化了的脸被揉成艳丽的女子面孔,妖纹缠绕,唇角翘起,“我可是很有诚意的,你看,我都用我自己的脸来见你了,这是我们烛妖一族最尊贵的见面礼。”
“别了,你的心眼子都能媲美马蜂窝了,真诚二字跟你气质不符。”
谷酥警惕地盯着眼前妖,不敢放下半分心防。好蜡都是实心的,而她眼前这个是空心的。
红曳眯着眼,玩味的目光越过谷酥,直奔她身后的男人,“予你一个忠告,接下来的话题,你身后这只鱼妖可不适合听哦。”
“合不合适你说了不算!”舟溢一眼瞪过去,眼神凶狠得快要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红烛妖给撕碎了。
谷酥也极护短,“没什么是他不能听的,你先说你的目的。”
“哎呀呀,还真是情比金坚呢。”红曳侧过脸去,一副眼睛被酸到的模样,装模作样地伸手给眼睛扇了扇风,“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在做什么,到此为止。”
“那不可能。”“异想天开。”
谷酥和玄一同时开口,她都快忘了,玄一也是追着这个案子来的,就算她肯停下,他怕是也不会收手的。
“猫探大人,这不是你们猫府正式接手的案子吧,你只是孤军奋战,我不介意给你的大后方制造些麻烦,到时你还顾得过来吗?”
笑嘻嘻说着威胁人的话的红曳像个红衣女鬼,她惯会戳人软肋,玄一再强,也有需要顾及的后方,顿时便沉默了。
而后,她幽幽转向谷酥,笑眼弯弯,却不见开口。
“我窥见过你的内心,你接近你身后这鱼,难道就没有存着别的心思吗?”
这话,只有谷酥一人能够听见,和舟溢向她展示的隔空传音同源,唯有指定之人方能获取音源。
谷酥忽然僵住的身体让舟溢立马察觉出了异样,他刚要抬手,就被另一只小巧柔软的手掌抓住。
谷酥目不斜视,抓着舟溢的指尖寒凉无比,都给舟溢惊了一跳。
红曳还在笑着,黑夜之下,彼此无声,寂静得让人心颤。
“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你身负任务,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你觉得他还能如你心愿,为你化龙成神吗?”
这一击重拳精准无比落在了谷酥心防最薄弱的一处,她做不出反应,冷汗从额头冒至耳后,心口扑通扑通的声音在此刻都显得心虚无比。
她竟然,全都知道了吗?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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