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伤带 偏屋内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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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屋内房门紧闭，就算是囚禁，也是捡了间干净的空屋。
闵昭悟来回踱步，隔着窗纸外的剪影，门口有侍卫把守着，从未移动过哪怕一厘。
“啧。”
他一屁股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屋门的方向，双腿躁抖个不停，憋了半天——我要见陛下！”闵昭悟破口而出，紧咬着下唇。“麻烦尔等帮下官通传一声！”
间隔几刹，“闵大人，多有得罪了...”外头守门的声音发闷，“不是咱们不帮您，陛下有指示，只需把您看管好了，您要见，小的也不敢去啊。”
“其他的，得等陛下的意旨。”
“为什么不行？！我行得正坐得直，哪样不是清清白白？分明是哪起子刁官诬陷我，自己干的烂遭事，还想拖我下水！人在做，苍天都是有眼的！”
闵昭悟愤慨，冲着屋外嚷嚷。狠狠一锤桌面，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握着自己的拳呼呼吹。
那守门的侍卫却没回他的话，人影稀动，有人凑近来，横在两个剪影间。
“薛御侍。”
薛现点点头，面上还是一如往常，公式化笑着：“两位下官辛苦，本官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有几句话要带给闵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御侍快快请进。”
门推开前，闵昭悟已站起：“怎么样？如何？”
薛现不紧不慢朝他行礼，闵昭悟几乎跳过来：“哎！别磨蹭，你倒是说呀！陛下呢？陛下如何说的？”
他一把抓住薛御侍的手臂，眼神里满是焦急。
薛现低头一撇那臂上的指节，转而看他，浅浅笑了：“闵大人莫多虑。陛下的意思，且让您安心留在宫内住着，饮食起居皆有奴下派人伺候，就当是在闵府里一般。”
“他让你来，就让你带此话给我？”闵昭悟不可思议，“这...这说得，不还是同没说一样！待在这，可不是坐牢子吗！”
他气得转身，将手狠狠一甩又坐回凳子上。
早朝的雨势极大，朝服现而湿哒哒的全贴在身上，冷得让人哆嗦一阵。手上绑着的伤带也因为扭打破了口子，浸红了白带子，跟那殷红的白鹇服一样，暗沉了。
闵昭悟坐在位上，那唇一点儿血色也无，不知是冻得缘故，还是另有其他，本就白皙的面容只剩星眸与愁峨有色。
红衣，
青丝，
净面。
薛现眸光攫取，抿抿唇，提起地上的御篮上前去——
闵昭悟还是执拗着偏头，不愿理睬他。
“大人早晨浸了水汽，若是不换身干净衣裳，只怕是要感染风寒。”薛现弯着腰，将那提篮子轻轻放在闵昭悟搭着的手边，轻推过去：“里头是给大人备好的净衣。”
他飞快飘了一眼手背上系着的伤带，轻轻道：“大人的伤尚未好痊，行动怕是不便了。若是大人不嫌奴下愚笨，奴下斗胆伺候您更衣...”
闵昭悟闻言，抬头见他——屋内暗沉，早时不点灯，薛现身影的影影绰绰。
他羽睫垂落，佝偻着腰身，明明是个八尺男儿，配上着小心谨慎的气质，倒显得小家子气起来。
“哼。”闵昭悟冷哼一声，轻笑：“微臣不敢。您可是陛下的近身御侍呐，这大内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让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替臣下更衣。”
“臣下...”
“不敢....”
薛现抬眼，迎面对上的，竟是闵昭悟那笑意未达眼底的坦荡。琥珀色的眼仁，当真极美，就是有别样的情绪在里头，也是瑕不掩瑜，别饶风致。
“闵大人抬举奴下了，奴婢天生下贱，生来就是劳碌伺候命，哪有什么尊贵与否。您说这话定是雨汽寒凉，惹得您身子不爽利了，都怨奴下来迟，未及时送衣。”
薛现又垂眼，伸手将那木篮移过，慢条斯理的取下盖子：“奴下这就帮您更衣。”
“你这是作甚？我说了，我不需要！你若无事，便快快出去忙活。”闵昭悟一惊，起身拦他。
薛现反是一把抓住他那纤白的手腕，“照顾好大人，就是奴下的分内之事。”
他站直了身子，浅笑着，眼睛眯成两条弧度。
就算是佝着背也高出自己许多，站直了身子更得仰头望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闵昭悟竟觉着薛现好似一瞬之间被请上了身，那唯唯诺诺的气质竟一点儿不沾，倒有些压迫的意思。
薛御侍的脸上虽挂着笑，身姿却隐隐倒向自己，那压迫的气势逼得闵昭悟不得不后退几些。
“你...”他虚虚开了口，从前的豹子胆一瞬间已无，木了半天竟憋不出第二字。
“大人，不妨挪步至屏风后，奴下伺候您更衣。”薛现声音轻轻，再度出声。
“不...不用了，”闵昭悟咳了一声，揣着伤带的手握在唇前。“我自己来便是。”他偏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大人当心身子。”薛现松开手，回了正。
闵昭悟逃也似的，抓起木篮就闪进屏风内。
他抓着换洗的净衣，喘了喘气。古怪得很，怎会在一个侍从身上感受到莫名的威压，只是个御侍罢了。
或许是在风峥身边待久了的缘故，所以气质也相近了吧。闵昭悟定下，崩开的伤口又隐隐作疼，握着提手的掌心缓缓展开。
血迹透过带子染上木篮了。
宫墙高柱，细雨烟烟，落在勤政阁外的檐角上。
“陛下，闵大人之事，若不从重责罚，只怕朝中会有许多臣子群起效仿，将陛下的天威视作无物啊！”
风峥正坐阁内，眼前以魏国公为首的老臣已然矗立殿中，各个都是为着东禛侯一事前来面见。
“陛下，东禛侯已抬上车轿送回侯府救治了。晨起康健而来，现下却是横着回去，想来侯府里头定是乱作一团，老夫人与那侯爵夫人还有一众旁支的妇孺老小，不知要如何安顿啊！”
玄清帝斜倚在座，紫檀桌上的倒流龙挂香，氲出蛇脊样蜿蜒的沉烟，一节节烟骨绵密成段，散在空中。
“伏望陛下圣裁！以正国法！”
指中按转的扳指凉润，风峥默然启唇：“太医已随行出宫了，想来东禛侯定然无恙。”
“闵昭悟虽是冲动鲁莽，也只是区区一介文官，那身量定是不如久经沙场的战士，这一拳头就将那肖将军撂晕在地...”
“我大宴可谓是人才辈出，竟有当真文武双全之人，如此蛮勇。”
“陛下此话差矣。”朱承嗣紧随其后，“且不说闵大人是何等人才，就是这样的品性品德，当庭殴辱大臣，藐视君上，纵使东禛侯现而稳稳当当立定在此——”
“那闵昭悟！也是犯下失仪之罪！按祖制，应当剥去衣冠，压入镇府司狱，处以杖刑！”
“陛下，”朱承嗣又跪地，“老身年迈，朝堂之事从未参与其中。今儿再三冒犯天威，只因受先帝托付，不愿瞧见大宴被这等恃宠弄权之人生生断送！”
“求陛下天恩！为东禛侯昭雪！”
“尔等伏乞陛下圣裁！”
圣裁？好一个冒犯天威，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玄清帝冷冷撇去，跪俯在地的皆是世家子弟，袁书密查一事触到这群蠹吏的甜头，自是要治他于死地的。
袁书...
指上的白玉被握紧些。风峥暗暗咋舌，这家伙便是这样沉不住气，偏又不能拿此话揶揄他，若是亲近人倒还好些，若是旁的...
“行了，诸位爱卿的心意，孤已明了。”风峥躬身往前，“青简大夫现下已被拘禁看管，其中自是有所分辨。”
“若说缘起，归根结底还是由东禛侯一事发端。田地营生，寄庄买卖以及人命血案，可比那殿前失仪严重许多。”
鎏金玄色袖袍一挥，多宝玉带上的翡翠拍在身上：“事分轻重缓急，依孤看，还是先有源头彻查起吧！”
朱承嗣身子一僵，抬起头来：“陛下！”
隔着寥寥烟段，风峥居高临下，目光寒凉以及，深冷的翠眸直达而下——
“朱爱卿，尚有何言？”
朱承嗣虚矣，“...臣，悉听陛下圣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伤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