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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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的殿宇中炸起平地惊雷，闵昭悟的声音突兀，百官惊悸。
肖冬青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人面孔，不屑的嗤笑出声：“闵大人这是作何举动？阑入之罪不够，还想再加一条御前失仪，殴辱大臣的罪名吗？”
他裂开嘴笑起来，眼底里尽是挑衅意味，丝毫不畏惧闵昭悟的一言一行。
青简大夫？头衔也只是比宫中那些阉人的名号好听些罢了，就算是有那东西，不也还是同女人一般懦弱无能么？
手无缚鸡之力的断袖。
那听不到的唇语里，吐出了两个只有闵昭悟才看得到的字眼。
“砰——！”
一声闷响毫无防备，凌风而来。
东禛侯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闵昭悟虽是个身量纤纤的翩翩公子，奈何他也是个成年人，更何况满腔怒意。
砸在肖冬青的脸上自是带了十足十的狠力气，一拳就将人打得偏过头去。
“我羞你先人祖宗，你个黑心烂肺的腌臜东西！”闵昭悟打红了眼，猛扑过去骑在肖冬青身上拳脚相加。
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文官上前拽住白鹇袍，武官拖住东禛侯的麒麟服，双方各执一派，不知是谁在混乱中趁机小展身手，反应过来的人转头一寻，改道就冲着新目标去了。
从原本的拉架劝说，转而成了混战一场，你推我打，什么芴板乌纱帽，通通都是伤人的利器。更有甚者，脱了脚上的鞋靴，把在手里朝对派扔去。
风峥正坐高堂，也是被这混乱的景象惊了一诧，到底喜怒不显帝王家，调整好心绪朝着护卫使了眼色。
那甲片高垒的军士动作利落，迅速上前把混乱中的几抹颜色分开。
“你个老匹夫！爹不养娘不教的东西！”闵昭悟被钳住胳膊，被侍卫拖拽走时，还踢踏着自己的鞋靴，恨不得再踹上肖冬青一脚：“丢你先人的脸！放开我，我要拼了他！”
玄清帝清了清嗓，薛现一动身子，就听见他劝道：“闵卿，你言行无撞，殿前失仪，在府中闷了两日不见反省，反而更加无规无矩。”
“来人，将闵大人压下去，不得人随意出入探视。”
又有一名侍卫想要上前，就听一声——“且慢！”
发声处来自两党混乱中不曾染身的魏国公，百官顿住齐齐看去，连那尊玄清帝唯命是从的护卫都停了动作，静待下一音讯：
“陛下下达此令，实在是太过于轻率，不足以安抚东禛侯与我等先朝老臣之心呐。”
魏国公唇角的苍须颤动，“青简大夫凌欧大臣，仗着自己年轻有为，颇受陛下赏识，竟犯下如此恶劣行径，无人臣礼。”
“按我朝律例，该当重罚。”
“凌迟斩首…”
“你个老杀才，有你什么...!唔！唔！唔...”闵昭悟话未言闭，就被捂了嘴拖拽出堂外去了。
羽睫一颤间，朱承嗣跪地堂下，紧握双拳——“陛下。”
“闵大人目无尊上，藐视天子，殿前失仪。如此行径实在是有负皇恩啊！若不重罚，只怕后有臣子群起效仿，便是做伤天害理之事也可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那抹扎眼的动静渐渐消失在雨帘中，瞳孔转瞬间，台下已然屈膝一片，朱承嗣的周身倒是空出了些许，独留这位耄耋老者一人跪至。
“陛下，青简大夫言语无状，似若疯癫。这样的人若是留在陛下身边侍奉，只怕日后便会后患无穷。”魏国公言辞哀切：“恕臣批逆龙鳞，青简大夫——闵昭悟！该当赐死，惩前毖后，以儆效尤！”
帽檐磕搭在地上，身边一声惊呼声乍然——
“侯爷！您这是怎地了！？”
风峥目光望去，肖东青所在的地方聚着三两同僚将他团团围起。
“陛下！”有臣子搀着双眼紧闭，身子瘫软如泥的东禛侯，六神无主道：“侯爷他昏厥了——！”
...
“啪——！”
洗得发黄的长袖衫被摔在床上，扑着一股尘霉味。领口皱巴巴的，宽得变形。
醒舒翻着衣柜，从一大摞红色塑料袋装起的冬装里，找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长袖衫。
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洪素英不会特意去买防尘袋给女儿用，换季的所有衣物就被装在这个洗干净的红色大塑料袋里。
是往年拜天公的时候，装大公鸡尸体用的。
越往下找，每掀一件厚衣服压着胳膊重得难受；醒舒咬了咬牙，舍不得抽出来歇息一会，固执的往下翻了又翻。
看准了，拽了一件拖出来，静电噼里啪啦响，电了她一下。
醒舒喘了口气，扶着衣柜门回头看一眼凌乱的床铺。
四五六七，够了。
她翻身合上门，余光瞥见压在红色塑料袋下的一角——
醒舒顿了顿，抱着袋子费劲的挪到一边去，那件绣着云纹暗花的单衣静静躺在上面。
她摸了摸针脚细密的凸起，握在掌心间轻轻抓了抓。
料子很软，纹得图案也很细致好看...
闭上眼，还有一抹淡淡幽香...
她将单衣仔仔细细折好，装进书包里，床上躺着的几件长袖也一并塞了进去，拉了拉链动作干净的一气呵成。
醒舒拽起包，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压在身上还是有些分量的。
她拉开门，脚步匆匆，径直往楼下赶去。
醒陆江夫妇俩不在二楼，楼底下，呜呜咽咽的哭声越近越有。
江秀梅拿着抽纸安抚自己肩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她也是听见了的：“舒舒下来了。”她拍了拍洪素英。
醒舒背着包跳下最后一个台阶，大人们果然坐在吧台前。
“舒舒你去哪？”江秀梅一愣，
“我要出去。”
“你要去哪里？”江秀梅紧追不舍，醒舒抿了抿唇，如果是洪素英他们，她大可以不作答就转身离去。
“我去朋友家住。”她憋了半天，憋出一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谎话。
“是哪个朋友？”她还问！
醒舒垂眸，抓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
“赶紧滚！”醒陆江冲着她的方向吼了一声：
“秀梅你别管她，让她走！”
醒舒听见这话，如释重负，朝着江秀梅的所在微微颔首，转身挤进拥堵的货架子里头。
“让她去死，去外面死去！待在这地方，老子才不想看她那副死人样子！”背后的斥声喋喋不休。
“老陆你别说了！”江秀梅赶忙去拦，唤着醒舒回来。
醒舒的脚步倒是快得很，钻出那片不锈钢丛林后，重重呼了一口气。她快跑着，寻了辆共享自行车骑上就走。
风从脸颊刮过，秋意已至，脚踏车越踩越快，乌发与秋风都从耳边掠去——醒舒的眼眶里沁满了泪，雾蒙间，疾驰背过的电车一辆又是一辆。
她紧咬着下唇，压抑不住的嘴角还是往上，一颦一笑，泪花顺着眼角，拐了个弯道，钻进发里。
车链声清脆，胎轮弯进羊肠小道———
“咦———？”
小梁和耿姐正蹲在酒咖馆前摆弄前几日刚买回的几株薄荷苗，听见车铃声叮叮，小梁先是抬起头来：
“舒舒？你怎么这个点来？”
醒舒跳下车，踹了边撑：“打扰你们俩，不欢迎我啦？”
“什么话，没有的事。”耿姐手上土粒子点点，拍了拍站起身：“进来坐。”
“不进去了吧，也没什么大事。”醒舒看了眼昏暗的内屋，隔着落地窗，自己的映像依稀印在灰墙之间。
“我…”
“我想要租小梁姐那套房子。”
“嗯？”
小梁一愣，转头凑巧和女朋友对上。
“那套房子还在吗？有没有租出去了？”醒舒很是急切，眼里满是焦灼。
“…还没有呢，一直空着的。你是为了房子的事过来的吗？”
“对！我想要租小梁姐那套房子，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或者看你们方便，反正越快越好，我想尽早搬进去住。”
“怎么突然…”耿姐欲言又止，小姑娘说这话时语速极快，紧紧盯着小梁，而后头又低下去。
醒舒不安，手扣在书包上带子上。
是了，这样说是很奇怪的吧。她脑子一热，只想着快点逃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囚笼，想来想去，想找个接托自己的庇护。
只想着快点，再快一点。
“可以啊！”小梁出声。醒舒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希冀，“合同的话，我现在去拟好了，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打印店。”
小梁边说着回店里，转头张望。
小姑娘的目光顺着门铃声闭后，才念念不舍的寻回来。
“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耿姐轻声开口，她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醒舒抿抿唇，她的乌发浓密，发缝竟细密得快看不见。
“也好，”
耿姐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香烟，取了一根放到后槽牙一咬：“做让你自己觉得舒服的选择，这样就好了。”
“嗯嗯。”醒舒点点头，烟雾缭绕间，落地窗里的台灯点了两盏，黄晕的光圈刺嵌在玻璃内，把她的映像掩去了大半。
做让我觉得舒服的选择就好了，因为结果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承担。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我的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