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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在和你说 ...

  •   宁休言推开餐车厅通往厨房区域的厚重推拉门。

      眼前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中央处理室。冷光灯照亮了不锈钢案台,悬挂着成排铁钩的轨道,嵌在墙里的大型冷库门……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沿着厨房入口排开的一列长队。

      十几个“人”沉默地站着。

      穿着破旧褪色的衣物,肢体残缺,皮肤呈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茫然。每个人的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张边缘卷曲、底色呈现诡异冷白的车票。空气里弥漫着死寂和一种等待被处理的……麻木。

      “新来的!还不快点把东西分好类!磨磨蹭蹭等开饭吗?!”

      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声音炸响。

      众人循声看去——入口一侧高高的金属储物箱上,蹲坐着一只体型堪比大型犬的灰毛巨鼠。它穿着染满油污的厨师围裙,头上歪歪扣着一顶过小的厨师帽,两只猩红的眼睛闪烁着狡诈凶狠的光。

      “啊啊啊——!老老老老鼠!!”穆应蚕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死死抱住了旁边的宁休言。

      宁休言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把人掀飞的冲动。

      “怎么做?”他问。

      大灰鼠鼻子里哼哧两声,语气极其恶劣:“把你们带来的‘食材’送到九号车厢!还用我教?!你们是没带规则手册还是没长脑子?!”它的爪子指向角落堆满水桶和清洗槽的区域,“在九号!把‘食材’清洗干净了!要符合‘标准’!听到了吗?!废物!”

      萧琳然面不改色走上前,将手中提着的人头直接递向大灰鼠。

      大灰鼠伸出爪子准备接过——

      噗嗤。
      一道灰影闪过。

      巨鼠的爪子狠狠切过萧琳然的手腕。“啊!”萧琳然闷哼一声,右手腕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人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没人告诉你吗?!”大灰鼠暴怒,“垃圾!这东西根本不达标!臭得跟下水道捞出来一样!你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啊?!”

      它跳下储物箱,愤怒地在萧琳然脚边打转:“滚!别挡道!你们分!类!然后洗干净!交给她送到九号车厢!我看着你们做!”

      萧琳然脸色惨白,强忍着剧痛,低下头:“……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颤抖着捂住伤口,退到一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地面上那些冷白车票的持有者,又看了看自己手腕涌出的血。

      五秒钟。她在心里默数。

      然后她抬起头:“我明白了。食材不合格,需要替换。”她指向队伍里一个拿着冷白票的乘客,“这位——可以。”

      她没说原因,也没等任何人同意。她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个乘客的胳膊,用力扯向清洗槽方向。

      穆应蚕瞪大了眼睛:“她疯了?!那票——”

      “闭嘴。”宁休言拦住他,目光紧锁萧琳然。

      萧琳然把那名乘客拖到清洗槽边,拧开龙头,水哗地冲下。她低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准备好的空白纸片,折了几下,塞进乘客手心——然后让水流冲刷那张纸片,纸片湿透、边缘卷曲,颜色被稀释成浑浊的灰白。

      她收手,抬头看向巨鼠:“换好了。现在干净了。”

      大灰鼠眯着眼看了她两秒,哼了一声:“……算你机灵。”

      宁休言的目光在萧琳然身上停了一拍,没有追问。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巨鼠,脸上挤出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先生……大厨先生……这列车真是了不起……您管理的厨房也……一尘不染……”

      “那是!”大灰鼠挺了挺肚子。

      “就是……我听说……”宁休言压低声音,“以前……好像有过什么‘大事’?关于……一个叫‘查理’的?”

      “查理?!”大灰鼠的皮毛瞬间炸起,发出刺耳的尖叫,“滚!滚滚滚!这里根本没什么十三号车厢!也没有什么查理!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反应过激。它说漏了“十三号车厢”。

      宁休言心中了然,不再刺激它:“干活去!废物!立刻!马上!”

      趁着巨鼠转身骂李俊凡的间隙,宁休言一把拽过穆应蚕:“她伪造了冷白票。你没发现?”

      穆应蚕愣了:“什么伪造?她明明……”

      “她手里那张根本就是空白的。”宁休言压低声音,“她趁你们被骂的时候,自己造的。”

      穆应蚕:“……”

      “……牛逼。”他小声骂了一句,“那她怎么办?她自己的票是暖黄的,她带了个假的冷白进去……违规了吧?”

      “她进去了。”宁休言看向通往九号车厢的金属门,“那就看她能不能活着出来。”

      萧琳然已经带着那名“替换”的乘客,推开了九号车厢的门。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琳然迟迟没有回来。

      “宁大哥……”穆应蚕脸色难看,“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他一边费力地将一个沉重的麻袋拖向角落,一边下意识地蹭着布满污渍的地板。哗啦——他脚下打滑,猛地摔倒在地。一块松动的地板砖被他压得翘了起来。

      “这啥?”

      宁休言立刻围过去。撬开地板,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夹层,塞满了锈迹斑斑的金属瓶。罐体上,模糊地印着褪色的化学分子式和警示标志。有几个罐子的压力阀已经损坏,接口处还残留着暗蓝色的液体结晶。氦气?氩气!

      “卧槽!真是这玩意儿?!”穆应蚕皱着眉,“真是要复刻那个?!”

      宁休言继续在夹层里摸索,指尖触到几张硬硬的东西。他用力抽出来——三张模糊不清的旧照片。

      第一张标注着“12号车厢”。座椅扶手上布满干涸血迹的抓痕。车窗内侧糊满了模糊的黑色掌印。一具倒伏的男性尸体手指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指甲尽数翻裂。第二张标注着“13号车厢”。画面死寂。几十个人姿态各异,有人靠在座椅上,有人趴在桌板上,仿佛只是集体陷入深沉的“睡眠”。唯一的共同点是脸上凝固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安详。

      “……12号车厢的人死得痛苦。13号的人死得安详。”宁休言低声说,“但两节车厢的人吸了同样的气体。”

      “那为什么反应不一样?”

      他看向地上那些金属瓶,又看向萧琳然消失的方向:“……因为有人在他们吸到气体之前,已经先让他们‘醒不过来了’。”

      穆应蚕打了个寒颤:“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查理’故意把这些线索留在这里的?就像猫抓老鼠?!逗我们玩?!”

      “为什么……萧琳然还没回来?!”李俊凡颤抖的声音瞬间敲醒了众人。

      宁休言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乘务员手册的文字:【若出现冷白色车票,不要声张,微笑着请该乘客去9号车厢等候特别服务!】特别服务!送去九号!巨鼠刚才一直强调:分类!洗干净!送到九号!

      它只点了萧琳然带食材去九号——但她伪造了冷白票,所以她进去了。其他人……根本没完成“送乘客”的职责。相当于我们剩下的四个人……都在违规!我们没有完成“送冷白票乘客”的任务!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拿着暖黄色票的“乘客”,空洞的眼睛齐齐转向了宁休言、穆应蚕、李俊凡。他们的身体开始僵硬地……朝着三人聚拢过来。厨房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黑色粘膜完全封死。

      “找双氧水,或者漂白剂。”宁休言喊道。

      李俊凡连滚带爬扑向角落那堆化学瓶罐:“在在在!这个!还有这个!”

      “往他们的票上泼。”

      嗤啦——!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被强氧化性的液体泼中,那些“乘客”手中的暖黄色车票迅速变白。噗嗤!那层封堵大门的黑色粘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溶解消失。

      “去九号。”宁休言当机立断,一把扯过两个变色车票的“乘客”挡在身前,冲了出去。

      推开通往九号车厢的金属门。铁锈腥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条昏暗、狭窄、墙壁不断渗出冷凝水的走廊,走廊尽头是另一扇紧闭的、覆盖着厚厚黄绿色粘液的门。

      穆应蚕用力推开门缝:“噗!”一滴温暖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宁休言的脸颊上。

      “居然没死。”一个冷静的女声从门后的黑暗深处传来。

      萧琳然的身影缓缓从门后显现。她背靠着布满粘液的墙壁,脸色苍白,手腕的伤口用撕下来的制服布条紧紧缠绕着。

      “来了就别站着发呆。”她侧身让开一点,露出门后的景象——

      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布满了如同巨大血管般蠕动着的暗红色管道。管道扭曲盘结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如同巨大胚胎般搏动着的暗影,无数的管状物从四面的墙壁延伸出来,深深插在这个搏动的暗影之上。角落里散落着大量……正在被管道缓慢吞噬溶解的……残肢和扭曲的骨骼。其中一些破碎的制服碎片,正是属于那些手持冷白票的“乘客”。

      “他们被消化了。”萧琳然声音干涩,“我把那个假的送进去了,还没来得及销毁,就看到那些管道……把它吞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伪造的冷白票,此刻已经皱巴巴地攥在手心:“……我想烧掉,但没火。”

      宁休言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萧琳然说,“巨鼠说‘冷白票要送九号’的时候,我想到规则里那句‘不要声张,请乘客去休息室’。如果冷白票是食材,那暖黄票就是……食客。食客要吃饭,食材要送进厨房。我赌了一把。”

      穆应蚕愣愣地看着她:“……你他妈……够狠的。”

      “这是‘把它们杀了’的意思吗?”李俊凡指着那些蠕动管道。

      萧琳然点头:“它们已经在这里了。我们……只是送它最后一程。”

      宁休言看了一眼那个搏动的暗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照片,低声说:“……这地方,真的在复刻。”

      欲望的VIP间

      阮侭昀是被一阵烦人的“笃笃”声弄醒的。

      笃…笃笃…笃…

      像是什么坚硬的小东西在戳他的肋骨。
      他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皮,视野模糊了两秒才聚焦。

      一只红黑异色瞳,正贴在他鼻子前。乌鸦的喙,离他的脸只有几毫米。

      “嘎!”

      “啊!” 阮侭昀吓得坐起身,怀里的熊娃娃差点被他甩飞出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环顾四周——奢华而诡异的欲望之厅依然如故,只是王座上那非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巨大的水晶灯投射着变幻扭曲的光影。空气里那股甜腻又血腥的气息淡了一些。

      怎么回事?我睡着了?什么时候?

      他用力晃了晃依旧胀痛的脑袋。

      从厨房回来……检查了一下Laurel.K的账号,想再看看那本小说……然后就……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这太反常了。

      他的睡眠障碍严重到了极点,平常在极度疲惫下也顶多是浅眠易醒。

      “吱吱!” 乌鸦不耐烦地又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跳到地上。它用爪子用力地踹着紧闭的房门。

      “行了行了……醒了醒了…” 阮侭昀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闹钟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梦里看到什么了?我梦到我还在高考考场,卷子上全是鬼画符,监考老师是那个孔雀检票员……”

      嘎吱嘎吱!

      “都说了,别吵。”

      嘎吱嘎吱!

      阮侭昀愣了一下。

      “……你是在命令我?”

      乌鸦歪了歪头。

      “你真觉得我会听一只鸟的?”阮侭昀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地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平静。

      乌鸦飞起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阮侭昀伸手,一把抓住乌鸦的身子。

      “我在和你说话。”他说,声音依旧很轻,“你不听人把话说完,是很没有教养的。”

      这小东西挣扎得异常厉害,翅膀使劲拍打。羽毛边缘扫过阮侭昀的手腕,留下几道浅红色的划痕。

      “嘎!” 抗议!

      “听不懂?” 压低声音的威胁。

      “嘎嘎!” 继续踹门!

      混乱中,乌鸦一个扭身,翅膀狠狠扇在了阮侭昀的侧脸上。

      “唔!” 阮侭昀皱起眉头,顺手抄起旁边一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餐碟,朝前面一丢。

      锵!

      然后精准无比地砸在乌鸦前方的门板上,瞬间碎裂。

      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懵了,动作骤然停止。

      缩着脖子,两颗红黑异色的眼珠惊魂未定地瞪着阮侭昀。

      “小畜生,再闹就把你烤了。” 阮侭昀揉着发疼的脸颊。他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投掷带着清晰的杀意。“乌鸦汤……味道应该不错吧?”

      他自言自语般,抱着小熊娃娃,对着虚空絮絮叨叨,“……拔毛……去内脏……大火炖煮……加点蘑菇……或者加点血块?”

      乌鸦似乎被他的疯劲吓着了,暂时安静下来,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

      “唉。听话一点好不好?”下一秒,阮侭昀又变成了那副乖孩子的模样,把小乌鸦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只是想好好睡觉……”

      他揉着眼睛,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你老是……老是敲……我头疼……我头很疼……”

      “你能不能……别那么凶……我……我怕……”

      他掏出那部旧手机。

      距离手册规定的强制夜间巡逻时间——23:00,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它让我出去……为什么?

      阮侭昀看向那只安静下来的乌鸦,声音干涩:“……你想……让我跟你走?” 他试探着问。

      乌鸦抬起头,那对红黑异色瞳“看”着他,鸟喙微微开合,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像是嗤笑的“嗬”声。

      然后,它用爪子用力扒拉了一下阮侭昀的肩膀。

      鄙夷!绝对是鄙夷!

      阮侭昀胸口一闷。他咬咬牙,挣扎了一下:“行吧,我们出去。别离开我的视线。”他抬手准备把乌鸦放下来。

      “查理说,妻子的手是暖的。”

      “然后他摸不到温度。”

      嗡。

      阮侭昀的身体僵住。
      他伸出的右手停留在半空……
      手指触碰到乌鸦冰冷坚硬的羽毛……
      然而。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触觉,消失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羽毛的柔软?皮肤的温热……全都消失了。他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碰到了乌鸦!

      乌鸦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动作的凝滞和眼神的惊惶。它突然挣脱了阮侭昀那毫无知觉的手指,向地上一跳。

      就朝着门外跑去。

      啧。

      阮侭昀立马追上去,门打开,外面全是漆黑一片,阮侭昀的脚顿住了。

      他在心里犹豫了片刻才准备离开。

      忽然好像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手里。同时,一个小东西落在了他的肩头。

      阮侭昀低头。

      左手里是一小截白蜡烛。

      乌鸦重新蹲了回去,甚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给你照明?让我出去?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到外面那不知深浅的黑暗和规则里警告的“巡视”。

      没有选择……

      火……有火吗?
      他下意识地摸口袋,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乌鸦的爪子在他肩头的制服布料上用力一抓。

      刺啦。

      一个金属火柴盒掉了出来!

      阮侭昀的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肩头的乌鸦。

      这鬼东西……真是成精了?

      他弯腰捡起火柴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火柴。
      啪!
      一小簇火苗亮了起来。

      这点光在巨大的欲望厅堂里微不足道,却让他绷紧的神经稍微舒缓一丝。

      乌鸦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廓。

      它的小脑袋转向紧闭的房门,发出催促的低鸣。

      “……知道了。” 阮侭昀咬着牙。

      往前一步,光线便被绝对的黑暗彻底吞噬,什么也看不到。

      这……真的是车厢过道?

      肩头的乌鸦再次啄了他一下,脑袋固执地指向门外的黑暗深处。

      阮侭昀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踏入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四号车厢……在哪?

      阮侭昀在心中默数着步数。时间似乎在这种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走了几十步,按距离早该穿过一个车厢连接处了,然而脚下依旧是冰冷的金属地板,四周依旧是纯粹的黑暗。

      甚至……连列车运行时本该有的、轻微的震动和“哐当”声都消失了?只有绝对、死寂的虚无……

      太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
      他肩头上的乌鸦突然全身羽毛炸起,毫无预兆地从阮侭昀肩头栽了下去,直接滚进了旁边座椅下方的黑暗阴影里。

      “喂!” 阮侭昀一惊,下意识地想去抓它,身体也随着乌鸦下落的方向蹲下。

      然而,几双穿着暗红制服鞋子的脚,无声无息地站在离他的脸不远的地方。

      阮侭昀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的视线顺着那几双静止的鞋子往上——

      他只能隐约看到,穿着同样暗红色制服裤子的腿……僵硬地站立着……
      再往上……
      视线被座椅挡住了。

      有人在?!
      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慢慢、慢慢地抬起头,试图从那狭窄的光影缝隙里,看清座椅上方那无声矗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

      他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腿。

      是几条不断滴落暗红液体的蠕动的触手。

      它们扭曲着从破碎的裤管里伸出来,末端撑在地板上。而在那几条触手上方……是勉强保持着人形轮廓肉泥。

      那“东西”的“头部”位置……没有五官,只有几个不断冒出泡泡的、令人作呕的空洞。

      就在阮侭昀看到它的瞬间。

      那团血肉模糊的凝滞物……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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