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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魔尊他非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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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为了年终奖卷生卷死的,也见过为了摸鱼装死的,唯独没见过像殷无邪这种,为了拿天庭编制把整个魔界高层杀得只剩他一人的。

      那天我刚把南天门那堆入职体检表理完,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仙官就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姜,姜司长!那个……殷无邪把魔界平定了!”

      我当时手一抖,朱笔在“录用”二字上划出老大一道红印。“你说什么?平定?这季度魔界KPI不是只有边境摩擦三百起吗?”

      “不是啊姜司长!”那小仙官快哭了,“他是字面意思的平定!赤血老魔,幽冥鬼王,万毒娘娘……全死了!现在魔界一统,殷无邪登基做了魔尊,然后……然后他发来战书说,下个月天庭统考,他要报名!”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他屠完自家亲戚,转身来考我们公务员?”

      “是,是的!他还说……”小仙官声音发抖,“他说既然魔界已经没有需要他‘肃清’的对象了,不如来天庭发挥余热,争取早日转正。”

      我捏着眉心,感觉脑壳疼。“行吧。给他发准考证。记得备注:‘考生背景复杂,面试时请安保部派两个罗汉盯着’。”

      结果我低估了这位卷王的杀伤力。笔试当天,我隔着监控看他在考场里奋笔疾书的样子,那哪里是答题,分明是在泄愤。监考仙官刚收完卷子,判分系统就红了——满分。而且是破纪录的提前交卷。

      我正琢磨着这妖孽该往哪个清水衙门塞,好歹离权力中心远点,谁知面试名单出来,殷无邪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

      更绝的是,面试那天,他穿了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仿制天庭文官袍,袖口还绣着“清正廉明”四个字,站在候考区跟一群小白兔似的仙子形成了惨烈对比。

      轮到他进场时,我作为考官之一坐在台下,看他一步步走上来,黑袍虽然换成了青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阴冷煞气根本藏不住。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堪称诡异的微笑。

      “姜考官,”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让我后背发凉,“久仰大名。听说天庭最近在搞机构改革,我这种执行力强的,是不是应该优先考虑?”

      我握紧了手中的评分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哪是来考公的,这是来搞恐怖袭击的吧?

      2

      面试环节简直是大型翻车现场。

      按照流程,我们先问了些常规问题,比如“如何看待天庭与魔界的双边关系”,“如果被分配到大扫除司扫落叶会有什么感想”。

      我以为他会收敛点,哪怕装装样子也好。结果殷无邪端坐如松,眼神真诚得可怕:“双边关系应当基于互利共赢。至于扫落叶,我认为这属于资源浪费。建议引进蝗虫精进行生物降解,既能解决落叶问题,又能促进妖界就业,一举两得。”

      负责纪检的太白金星差点从云床上滑下去。

      轮到我提问,我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殷考生,简历显示你曾主导魔界多项‘改革’。请问,你所谓的‘肃清异己’,具体是指什么手段?”

      全场瞬间安静。

      殷无邪不仅没慌,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块肥肉。“姜考官,那是魔界内部事务。简单来说,就是优化组织结构,裁撤冗余人员。事实证明,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当然,来到天庭,我会严格遵守《天条》和《公务员行为规范》。”

      他说得坦荡极了,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屠戮同族,而是裁掉几个摸鱼的同事。

      “可你的手段未免太过极端。”我试图抓住他的破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块坚硬的玉石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却又在下一秒被他抚平,“姜考官,天庭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还是只会念经的佛?”

      我心头巨震,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忽然话锋一转:“而且,我听说天庭编制紧张,竞争压力大。我不介意从基层做起,哪怕是去守南天门——毕竟,没人比我更懂怎么防贼。”

      那一刻,我知道完了。这魔头不仅实力恐怖,心理素质更是强悍到变态。更可怕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了天庭目前的痛点——效率低,人浮于事。

      面试结束,考官们投票表决。出乎意料,除了我投了反对票,其他人居然全票通过。太白金星私下跟我说:“晚棠啊,这人虽然路子野,但确实是把干活的好手。再说了,让他进来,总比他在外面当不定时的炸弹强吧?”

      于是,殷无邪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录取进了天庭□□接待办公室——专门处理那些神仙妖怪打架斗殴,邻里纠纷的部门。

      报到那天,我看着他在入职登记表“家庭成员”那一栏潇洒地写下“无”,心里五味杂陈。

      “殷无邪,”我叫住正要离开的他,“记住,进了这道门,你就是天庭的人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如果以后你敢动歪心思……”

      他回过头,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声说:“放心,姜晚棠。我现在只想好好上班,争取早日评优,拿到全勤奖。”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3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殷无邪进了□□办,简直就是猛虎下山。

      别的接待员还在慢吞吞地泡茶,听投诉者哭诉,他已经把调解现场变成了批斗大会。

      仅仅一个月,□□办的结案率飙升。那些闹事的妖王,不讲理的土地公,甚至撒泼打滚的龙宫太子,只要进了他的调解室,出来时要么痛哭流涕表示悔改,要么就是被他用捆仙锁直接扔到了惩戒司。

      我作为分管领导,不得不经常去给他擦屁股。

      那天我又接到投诉,说他把东海龙王的三儿子打得现了原形,挂在南天门的旗杆上示众。我气冲冲地杀到□□办,推开门就看见他正悠闲地整理领口,桌上放着一杯泡好的茶,热气腾腾。

      “殷无邪!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拍着桌子吼道,“那是龙宫三太子!虽然他调戏民女不对,但你把他鳞片扒了一半挂城门口,这是什么行为?”

      “执法必严。”他抬眼看着我,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委屈?“姜司长,你看过卷宗了。他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凡间强抢民女,还打伤了土地公。这种害群之马,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况且,我只是依法办事,天条第七款第三条写明,‘凡仙官有伤风化者,当受鞭刑三十,示众三日’。”

      “可那是龙宫!是外交事件!”

      “所以呢?”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压迫感铺面而来,“姜晚棠,你怕了?怕得罪权贵,怕麻烦,所以宁愿让底下人受委屈,也要维持表面的和平?”

      我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我在魔界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动我的兵,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把他挫骨扬灰。”他低下头,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但现在我不会了。因为我是天庭的公务员。我有编制。我只会在规则之内,把事做成。”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个魔头其实挺孤独的。他把自己所有的暴戾都强行压进了一套名为“体制”的模具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在适应这里。

      “下次动手前,先跟我报备。”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还有,把那太子放下来,罚他去天河挖沙子,挖够一百斤再说。”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遵命,领导。”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天庭突然下发紧急通知,魔界余孽勾结妖界,意图攻打天庭。而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竟然指名道姓要找殷无邪报仇。

      大战一触即发。天庭的那些老爷兵们平时遛鸟斗蛐蛐还行,真上了战场腿肚子都在转筋。关键时刻,玉帝急了,下令让殷无邪领兵出征。

      出征前夜,他来找我。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可笑的官袍,而是换回了那一袭黑衣,腰间配着那把饮血无数的魔剑。他又变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

      “如果我赢了,能算我年度绩效考核的优秀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如果你输了,我就亲自把你从轮回里拽出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盯着他的眼睛,“殷无邪,别逼我开除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好。为了这份编制,我也得活着回来。”

      4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我守在南天门的望楼里,看着下方的战场。仙魔混战,血气冲霄。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谁知殷无邪带着一支由囚犯和边缘神仙组成的杂牌军,硬生生把魔界联军打得丢盔弃甲。

      他的战术极其凶狠,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不讲究什么阵法美感,只追求最快速度瓦解敌方战斗力。凡是被他盯上的将领,基本都没有全尸。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抬头看向我的方向。明明隔了那么远,我却感觉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回来。沿途的仙兵自动分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他。

      回到天庭复命时,他身上的煞气重得连净化池的水都变成了黑色。玉帝大喜,当场就要封他为武德司司正,位列仙班。

      “臣,恳请辞官。”

      殷无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大殿上。

      满朝文武哗然。

      “殷爱卿何出此言?”玉帝皱眉。

      殷无邪跪在地上,神色平静:“这一战,杀戮过重,虽是为天庭立功,但恐伤及天和。况且,我本是魔尊,如今魔界已平,我也算是对族人有了交代。留在天庭,终究是个隐患。”

      我站在队列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知道,他在演戏,或者说,他在求一个心安。

      “准。”玉帝其实巴不得送走这尊大佛,赶紧顺水推舟。

      退朝后,我去偏殿截住了他。

      “这就走了?”我问。

      “编制也不要了?”我又问。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姜晚棠,你知道的。我这种人,不适合在这里。杀戮是我的本能,规则只是枷锁。今天我能为了功绩屠魔,明天会不会为了权力屠仙?与其等到那一天让你为难,不如现在就走。”

      “殷无邪,”我喊住他,“你以为考公只是为了那份工资和福利吗?”

      他转过身,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你杀了那么多同族,是因为你觉得他们阻碍了魔界的发展,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我走近他,看着他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俊美的脸,“你在天庭这几个月,虽然惹了不少祸,但也确实解决了很多积弊。这就是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鉴于殷无邪同志在此次战役中的卓越表现,经天庭人事部研究决定,调任殷无邪至‘三界边界□□办公室’担任主任科员,主要负责偏远地区的治安巡逻。这是贬谪,也是保护。那里天高皇帝远,足够你折腾,也没人天天盯着你。”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手竟然有些抖。

      “编制给你留着。”我笑了笑,“只要你不想走,谁也开不掉你。除非你自己辞职不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又要拔剑了。

      “姜晚棠。”

      “嗯?”

      “如果我以后真的犯了错,你会亲手抓我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也会帮你写减刑报告。”

      他看着我,忽然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天庭的官礼。“谢长官厚爱。属下……定当恪尽职守,绝不徇私舞弊。”

      从那天起,天庭少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魔尊,多了一个兢兢业业的边陲小吏。偶尔我会收到他从边疆寄回来的信,里面夹着一些奇怪的土特产,信里写着:“今日调解凡人争水纠纷三起,未动刀兵。领导,能否申请报销笔墨费?”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心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连魔尊都能被生活磨平棱角,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全文完】

      天庭人事部的计时沙漏又漏尽了最后一粒沙,意味着一个财年正式结束。对于殷无邪而言,这也是他转正后,提交第一份《年度个人工作总结暨述职报告》的日子。

      我坐在办公桌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作为分管三界边界□□办公室的司长,审阅下属的年终总结是必修课。大部分神仙的总结都千篇一律:开头是“在玉帝和各位领导的英明领导下”,中间是“深刻领会天条精神”,结尾是“展望新的一年,再创佳绩”。枯燥,乏味,充满了体制内特有的陈词滥调。

      但殷无邪的报告,永远是个例外。

      当那份用特制玄铁封面装订,厚得像块砖头的报告放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麻烦来了。

      封面上,烫金的标题龙飞凤舞——《关于三界边境□□办年度工作实绩,现存问题及战略性发展规划的汇报》。落款:殷无邪。

      我叹了口气,拿起玉简,激活了神识阅读。下一秒,海量信息差点把我的神识冲垮。

      第一部分:工作实绩(量化考核)

      *边境摩擦调解:本年度共介入调解大小冲突5,372起。其中,物理说服占比98.3%,精神感化占比1.7%(注:经核查,所谓“精神感化”系指将闹事者打服后责令其抄写《天条》百遍)。

      *妖物缉捕:累计缉拿各类逃犯,凶兽,不安定因素共8,451名。押解过程中,逃脱率为0,伤亡率……(此处数字被朱笔狠狠划掉,旁边批注:殷无邪!禁止用“物理超度”形容击毙!)。

      *资源优化:建议并实践“以战养战”策略,将缴获的妖界兵器熔炼后铸造为南天门新型防御工事,节约预算三百万灵石。

      *特别贡献:成功策反妖界“黑山老妖”势力,使其从“敌对武装”转变为“边境巡逻队”,并创新性地推行“积分换编制”试点方案(注:此方案已被人事部紧急叫停)。

      我看得眼皮直跳。这哪里是工作总结,分明是一份魔界征服史的温和版。通篇透着一股“我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打完了还符合流程”的霸道逻辑。他在报告里甚至详细列出了每个被他“调解”对象的弱点分析,心理画像,以及最有效的打击手段,图文并茂,堪比一本《三界战斧战术指南》。

      第二部分:现存问题分析

      这部分稍微正常了点,但观点依旧犀利得让人心惊。

      *天条滞后性:现有天条对“跨界低烈度冲突”定义模糊,导致执法弹性过大(原文批注:建议细化到“斗殴时拔几根毛算违规”的程度)。

      *部门协作不畅:惩戒司收押流程繁琐,导致大量嫌犯在我办临时羁押点滞留,增加了管理成本和……心理压力(批注:指他嫌犯鬼哭狼嚎吵得他睡不着)。

      *装备老化:现有捆仙锁韧性不足,多次被体壮妖王崩断,建议采购魔界特产“玄冥铁链”。

      第三部分:未来规划

      这才是真正让我手抖的地方。

      *战略目标:提出“三界大□□”概念,主张将□□防线向前推进,在妖界,魔界核心区域设立“天庭利益代表处”(即驻外办事处)。

      *人才引进:建议打破种族限制,大胆启用有一技之长的妖魔进入天庭临时工序列(再次被叫停)。

      *个人发展:申请参加下季度的“南天门守将”竞聘,理由:那里离战场更近,便于随时响应。

      我揉着眉心,感觉不是在看报告,而是在看一份三界统一战争计划书。这魔头,哪怕进了体制,骨子里那股要把一切纳入掌控的征服欲也没消减半分。他所谓的“恪尽职守”,就是把“辖区”内所有不稳定因素,用最彻底的方式变成“稳定”因素。

      “姜司长,殷无邪求见。”仙侍的通报声传来。

      “进来。”

      门开了,一身标准天庭文官青袍的殷无邪走了进来。袍子穿在他身上,依旧掩不住那股子刀锋般的挺拔。他如今已是边陲重地的实权科员,但在这身衣服下,那股煞气反而因为内敛而更加危险。

      “领导,我的总结您看过了?”他站得笔直,眼神灼灼,像个等待老师评语的小学生——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求表扬”和“快给我升职”的渴望的话。

      “看过了。”我把玉简丢在桌上,“殷无邪,你这份报告,是述职,还是战书?”

      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个堪称“乖巧”的表情:“领导何出此言?属下只是实事求是,汇报工作。您常教导我们要‘数据驱动决策’,我这不就全量化了么?”

      “全量化到把人家妖王洞府都给拆了炼铁?”我指着报告里“资源优化”那一段,“还有这‘积分换编制’,你当是魔界黑市招兵呢?天庭编制是能买卖的吗?”

      “非也,非也。”他立刻反驳,逻辑清晰得可怕,“属下主张的是一种激励机制。比如黑山老妖,他手下小妖众多,若能引入KPI考核,让他们去抓更凶的妖怪来换天庭的‘临时居住证’甚至‘立功减刑’,岂不是一举多得?既节省了天庭的缉捕成本,又消化了不稳定人口,还促进了边境繁荣。这叫……嗯,市场化□□。”

      我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噎得够呛。这家伙,已经把天庭的规则研究透了,并且开始尝试用他的逻辑去扭曲,利用这些规则,来达到他“高效治理”的目的。可怕的是,他的方案往往真的有效,只是手段和初衷,总透着一股子魔尊的野蛮。

      “你的规划部分,”我深吸一口气,“‘驻外办事处’和‘竞聘南天门守将’,是怎么回事?你想把战火烧到家门口,还是想把南天门变成你的新魔宫?”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眼中的精光微微收敛。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姜晚棠,你比我清楚。天庭安逸太久了,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边境那些小打小闹,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威胁,在于内部的懈怠和自满。”

      “我去南天门,不是为了抢位置。是因为那里是门户,是咽喉。现在的守将,每天只知道遛鸟下棋,若真有大劫降临,他们挡得住吗?至于驻外办事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与其等那些妖魔长起来再来打,不如现在就把手伸进去,把他们的萌芽掐断,或者……变成我们的人。这叫‘前置风险管理’。”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邀功,也不是在挑衅。他是在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暴力,威慑,绝对的控制——来试图修补他眼中天庭的“低效”与“漏洞”。他把自己当成了手术刀,冷酷地切除病灶,哪怕病人觉得疼,觉得恐惧,他也觉得是为了病人好。

      他这种“卷”,不是卷业绩,而是卷“如何让三界更符合他的秩序观”。这比单纯的杀戮更可怕,因为他披上了“为天庭分忧”的合法外衣。

      “殷无邪,”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祥和的仙宫云海,“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你的想法,太激进,也太……你。你的总结,我会打回去让你重写。重点删掉那些不合体制的建议,多写写‘思想觉悟’,‘团结协作’。”

      身后一片安静。我以为他又要反驳,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我重写。”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要编制还在,让我写什么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领导,那个‘积分换编制’的点子,真的不考虑一下?试点经费我可以自筹,不用天庭出一分钱,只要给个政策口子就行……”

      我猛地转身,瞪着他:“殷无邪!”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开玩笑的。属下告退。”

      他离开后,我看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心里五味杂陈。我把他从魔尊“改造”成了天庭的小吏,以为给他套上了枷锁。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正试图把这枷锁,变成他新的权杖。

      我拿起通讯玉简,给人事部太白金星发了条讯息:“老领导,无邪那份总结,压一下。另外,南天门守将那个位置,近期千万别让他靠近……对了,务必盯紧他明年的预算申请,尤其是‘装备采购’和‘试点项目’这两项。”

      很快,太白金星回复:“晚棠啊,你这报告看得我冷汗直流。放心,我都懂。不过话说回来,这魔头虽然路子野,但这效率……啧啧,咱们天庭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实干家’,何愁三界不宁啊……”

      我看着这句话,苦笑了一声。是啊,何愁不宁。可这“宁”,是死水微澜的假象,还是他那种以绝对力量压制的“秩序”?

      我收起玉简,望向边境的方向。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现在这样,给他一个足够远,足够乱的辖区,让他去折腾。只要他还在乎这份编制,还在乎我这个“领导”的看法,他就暂时还是那个“兢兢业业”的殷科员。

      至于他心底深处,那头被勉强关进笼子里的猛虎,究竟是睡着了,还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更凶猛的扑击?

      我想,只有等明年的年终总结了。

      但愿到时候,我还能压得住他那份“述职报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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