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完满不过》孟加罗人

3、圣诞结 喧闹的圣诞

　　圣诞结
　　大四下半期很多人要去各单位实习或直接上岗，所以基本招聘会结束各系里就开始准备预定场地吃散伙饭。
　　系里的老干部王晓在上课前通知说，圣诞节狂欢要一个都不能少，后来又补充强调说可各带家属。
　　马上就毕业了，从此散落天涯，各自为安。
　　李默然悄悄回头正好迎上了那束目光，瞬时小心事被激得粉碎，慌张的回过头。在心里甜蜜这个小意外的同时，又暗自惴惴他会否带上传说中的情人路。似乎那件事沸沸扬扬过后就再也没了下文，八卦的女生总能找到新的话题，忘记之前新闻的后续报道。
　　圣诞节晚上大家闹酒闹的很凶男生女生胡乱敬酒。平日里要好的自然不必说感情深一口闷，鲜少交集的甚至互不顺眼的都开始觥筹交错，含糊不清的说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李默然虽然从没在系里学生会担任过职务，但平日里帮过同学不少大大小小的忙，在系里有很好的人缘和口碑，所以很多人都跑过来敬未来文坛之星。
　　忽然王晓在那桌大吼一声说“不对啊默然，不都说了可以带家属嘛，你家属呢？那尼桑呢？”很多人开始起哄。
　　散布在李默然体内的酒精瞬时被取走大半，下意识的看坐在对面桌子季和的反应，他定定的看着自己没有面部表情。
　　徐蕾用手肘使劲儿戳了下默然，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李默然开始装糊涂“我哪儿什么家属？你少编排我！还尼桑我还丰田呢？不就想让我喝酒嘛，我喝不就是了！…可我说，老班长，都快毕业了，是不是也该把咱珍藏多年的话拿出来晒晒啊！”说着把眼停在系文艺部长身上，意味深长的说“你说是吧？赵丹！”
　　一时间赵丹脸涨得通红作势要来掐他，王晓在一边受着弟兄们的唆使鼓励，有人鼓掌吹口哨有人大声建议要他俩表态……大家闹的正欢也就忘记了打趣她。
　　李默然同学成功把雷踢给了别人，劫后余生的喘着气暗自窃喜，徐蕾白她一眼起身去了洗手间。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默然低头吃着盘里的菜，没有抬头。
　　“今晚你喝的太多了。”
　　李默然条件反射的抬起头，一张那么遥远陌生的脸被拉到眼前。
　　“嗯，好像是。平日里喝不了多少的，可能是今天心情好，所以……你有事？”李默然放下筷子直视季和，心跳逐渐恢复仍旧战战兢兢。
　　“不，没事。刚才，就老王说那人，他对你好吗？”语调平淡像足一年前，波澜不惊
　　李默然心里忽然翻腾着莫名的感觉不能定义喜或悲，又马上暴涨着平日里积攒的委屈和忿恨，艰涩又凌厉的脱口而出：“这和你有关吗？！”看他的表情定格，脸色变得铁青。
　　然后补充一句说：“谢谢你关心，他对我很好”。然后转过身继续吃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
　　徐蕾回来的时候默然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徐蕾抢过她的酒杯骂她是不是疯了，默然没有焦距的笑着说我想醉。
　　李默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电影散场时才能抓到男主角一星半点的在乎，为什么在快要失去她的时候他仍旧那么平淡没有强烈的反应？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尽管又兀自灌了几杯酒，默然的意识仍旧是清醒的：她想离开这里逃离远在天边让她如坐针毡的某人。于是站起来撑着桌子尽量欢快着说“兄弟们，过会儿钱柜我就不去了”她停顿下说“一会儿尼桑要来接我”在座的都恍然大悟继而有人骂她重色轻友，也有几个有家属随行的就在一旁喊着理解。
　　“我自罚一杯当谢罪，然后再给各位唱个小曲助兴，好吧？”大家附议兴趣高涨。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地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这撩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对爱无计可施
　　这无味的日子
　　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出门时默然没让徐蕾出来说自己要静一静。徐蕾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用力抱抱她说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外面路灯在夜里发着幽冷的光，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踩成了黝黑的冰面。摇晃着没走几步就没了力气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所有的防备瞬时崩溃往日积攒的疼痛所有的感觉冲击泪腺，鲜有的行人在一脸诧异又好笑的看着这个因为摔跤嚎啕大哭的女生。
　　透过眼睛里的迷雾她似乎看见三年前自己在心里为这个身高一米八三有才华专情又善良的男生打分，偷偷匿名信给高考失利又失恋的他鼓励他振作，注册新的账号以网友的身份接近他的生活，一切都那么幼稚冲动却又晶莹剔透没有杂质。那么小心翼翼不想触动他的伤痕，感觉能默默的在他身边做些纯粹的事就好。直到他生病她做好吃的送过去，他才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东窗事发之后在草坪里的谈话，她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很多，最后躲闪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觉。而他转过身始终没有说话，并且一沉默就是两年。
　　两年间两个人鲜少交流，有竖着耳朵的倾听和试探，却从不会明目张胆的询问，就连再平常不过的打招呼都是过滤后的清澈。
　　……
　　后来不知是谁把李默然扶到了附近的长椅，脸上的泪水把脸冻得生疼她感觉心力交瘁，慢慢掏出手机颤抖着问：“你在哪？我很冷”。
　　翌日早晨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乔遇涵那张嚣张的大床上，头昏昏沉沉的挣扎着起床才看见在门口斜靠的男主人。
　　她冲他笑笑，感觉很踏实。
　　他说：“懒丫头赶紧起床，我可不会做早饭！”明快又有点疲惫的笑容。
　　然后两人在有些微妙的气氛里吃醉酒小姐准备的早饭，李默然有很多的问题却不知如何开口就只能咬着筷子难以下咽。
　　乔遇涵看她欲言又止的于是放下筷子说：话说我早就答应参加今年三年之约的同学会，可后来中途还是被人电话骚扰让我爽约，结果就在街上捡到一只小脏猫…然后他顿了顿提高声音继续说，“还用不用我报告下您在此期间的言谈举止及呕吐之类？
　　李默然连忙狗腿歉意尴尬笑着说：不用不用……
　　乔遇涵大喝一声：吃饭！
　　尴尬数秒之后他去客厅接电话，李默然在恢复关于昨晚的记忆，圣诞节的夜晚有些生疏和琐碎。
　　然后被一把提溜起来：先陪你出去买一套衣服，然后去医院。
　　“啊？”
　　“啊什么啊？你有换洗衣服吗？动作快点，陆羽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