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完满不过》孟加罗人

2、深刻的杂念

　　深刻的杂念
　　马上迎来了冬季的第一场雪，高校的招聘会仍旧如火如荼的进行。
　　她悄悄地回头扫视，果然没在。本来同系不同班也经常会有机会见面，但平日里的做贼心虚让自己更加没有勇气去正视他，再加上最近的频繁缺课……多久没见了？她问自己。
　　徐蕾捅捅她，酸着说“哎，找谁呢？别找了人没在，几何图形招聘会去了！”
　　李默然大窘忙捂着她的嘴说：我找什么了？！你别瞎说。
　　“装，接着给我装!”边说边挣扎着做出一副要诏告天下的姿势。
　　李默然听着就着急了，马上示弱说：“好蕾蕾，我错了，真错了，咱别闹了啊。”
　　徐蕾斜眼看她一眼：“真错了？”默然用力点头。
　　徐蕾大臂一挥：姑且饶你小命！
　　没来得李同学感恩戴德，徐蕾的名字就混进了外教蹩脚的中文发音：分析下韩国饮食文化的特点。
　　徐蕾站起来前狠狠踢了无辜的李默然一脚，抱怨着两个人闯祸却让她一个人遭殃。
　　徐蕾是个表看似粗线条却心思严重细腻的女生，李默然掩藏的天衣无缝的秘密也被她慢慢看穿，并且在大三上学期被她强势的心理攻坚战逼得无处遁形，最后只能在她答应严守秘密后签字画押。
　　有时候徐蕾也会含着深意的问：“他有什么好的呀，值得我们大才女这样？这么长时间也该寿终正寝了吧。”然而李默然仍旧是笑笑不说话，等着被暴脾气的徐蕾一顿咆哮教育。
　　怎么不想给自己机会接受别人开始新的自己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也许对方不是他，就什么都不对了吧。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徐蕾就叫唤着饿得不行，问小李子打算请她吃什么。李默然边笑着骂她是猪，边接通了乔遇涵的电话。
　　“怎么大律师，案子办清了？”李默然调侃他。
　　“想找个人出来吃饭，怎么样赏脸不？”乔遇涵答非所问，痞痞的说。
　　“你少来！你大帅哥大律师想找人陪吃饭，那名媛淑女还不得提前个把月就开始焚香沐浴啊？”默然一面推开来凑过来听的徐蕾一面玩笑。
　　“敢和律师耍嘴皮子，看你是不想混了。快出来，饿死了，在你门口呢。”声音到最后有点疲倦。
　　“啊？你说真的？”仍旧没进入状态的李某人已经被徐蕾按住了脖子让她从实招来。
　　“废话，快点，麻利儿的。”说着挂断了电话。
　　不知不觉默然心情大好。
　　看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像脱轨的火车闯来，乔遇涵眼睛里浸透着满满的笑意。
　　乔遇涵斜着身子站在车头眯着眼看越来越近的李小兔忽然刹车，定定的看了下自己然后夸张的表情大声的吹了一声口哨。“好帅”，她在不远处的阳光下头顶张扬着几缕桀骜的头发对着口型。
　　他也不说话做了一个耍帅的动作，惹得渐近的小兔配合着狂吐。
　　她走到他跟前，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说、车！
　　弄得巧舌如簧的桥律师一怔没了下文，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说“上车！我要先怎么怎么滴，再怎么怎么滴，然后毁尸灭迹！”
　　李默然瞟他一眼不屑：“不妨直说，先奸后杀!”
　　如是在本轮法律界新星和文坛小美女作家的第一回合战，以身高八尺相貌俊朗仪表不凡的乔先生落败告终。或许，遇上她本就是必输之赌，乔遇涵在心里隐隐的想。
　　这还是李默然第一次看见衣冠楚楚的乔遇涵。没想到男人穿西装真的这么好看，她有些花痴的联想自己小说里的男主角，貌似从来都没有把他们活化成像眼前这位这么……有味道，不是很帅却很有型，幽默中有点难掩的痞…足以毁掉一个花痴加强连。
　　“想什么呢？面部表情这么丰富！”他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问。
　　“想以你为原型写小说，怎么样美了吧？”李默然放肆的夸张面部表情。
　　“不是吧，今儿掀了你牌子就激动成这样啊？不至于吧！”说着把车转进一条胡同。
　　果然她大窘嚷嚷着：“反了你了，出言不逊！”作势去掐他。
　　他连忙躲开说：“开车呢，收敛点，生命诚可贵！”
　　后来他带她去吃了一家掩藏在民宅区的一家正宗川菜，两个人互相嘲笑着红肿的嘴唇又都欲罢不能的寻找最后一块水煮鱼。
　　他从外地出差给她带了一据说是地摊扫货回来的小玉兔，并且三寸不烂之舌的强势说算是帮他整理文件的谢礼。想来那次自告奋勇帮他替病假的秘书整理资料，结果把他办公室搞的鸡飞狗跳差点泄露商业秘密。
　　他掩着笑说：后来我秘书上班之后用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文件重新整理清楚，并且严厉警告我说“乔先生，您以后能不能带您的小女朋友去其他地方风花雪夜？”他正襟危坐翘着兰花指学着唐秘书的声音说。
　　默然笑的前仰后合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女朋友？是女性朋友！”举着一双筷子气势汹汹地。
　　他吊儿郎当的说：“反正我又不吃亏！”看她在一旁咬着筷子吹胡子瞪眼。
　　“小丫头，陆羽大概再过不久就要生了，你到底要不要为你伟大的写作生涯积累素材？”李默然仍旧在纠结“女朋友”没有魂归，他敲她一记暴栗继续说：爱去不去啊，过这村可不好再有这店啦！
　　她懵懵懂懂“什么？陆羽，你表姐啊？”然后恍然大悟的说着：“要去的，要去的”。
　　如此一来这顿饭吃的就有点心不在焉，不是因为被误会成别人的女朋友，而是她突然觉悟终有一天自己会是别人的女友别人的妻，而在心里盘旋的那个人也终会有自己感情和生活。
　　世界每天都在发展，总有些变化在等待发生，这点毋庸置疑。
　　后来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他把那只小玉兔塞进了她的口袋。
　　晚上乔遇涵送她回校时幽幽的问了句：“那么喜欢他吗？那个小男生？”她瞬时僵住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装作没有听到快步离开。
　　“哎，你从实招来？出墙了吧？”徐蕾叼着吸管瞄一眼失魂落魄的李同学。
　　“出什么墙？”
　　“红杏出墙！”
　　李默然咬牙切齿的叫着“徐蕾”宣布无须再忍，掐过她之后用尽了力气也放松下来。
　　然后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和她交代传说中的乔遇涵，讲他的名字是为了纪念他的父亲乔立仁和他母亲蒋涵的相遇，讲他在大学时如何优秀又如何和工管系的系花鹊桥会……
　　不知不觉竟然对他已经了解这么多。
　　徐蕾难得安静地听她说艳遇，最后总结说：这么好，不如从了吧。
　　“从什么从！史上无比之巨、纯、洁、的、朋、友”。搂着徐蕾的肩膀，淡淡又笃定的说。
　　“我看是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她掰开她的胳膊嚷嚷，“你怎么就不愿给自己机会呢？”
　　“拜托，大姐！这跟我没关系，你想人事业有成的，怎么可能看上我这柴火妞啊？”一伸兜碰到了一枚硬硬的东西，掏出来是被形容成地摊货的小玩意。
　　“给我看看”，徐蕾咋咋呼呼的抢过去，“不便宜吧，没见你戴过啊？”
　　“挺便宜的吧，听说是地摊货。”
　　“地摊货？开玩笑！别忘了我外公可是行家，我多少懂一点，就凭这色泽这手感！说吧，谁送的,肯定有奸情！”徐蕾举着玉兔在灯光下看来看去。
　　李默然低着头不说话，徐蕾猜出了八九分：“他？”
　　李默然点点头。
　　徐蕾兴奋的一把抱着她激动地嚷嚷：“金龟啊，这就是金龟啊，十项全能啊，对你又好，姐妹儿以后就靠你罩了哈！”
　　徐蕾看她沉默着似有千千结也不再闹，揽着她的肩膀无限憧憬的说：“妞儿，咱要往前看，幸福妙不可言！”说着把玉兔戴在默然的脖子上。
　　往前看？一个大大的问号，折磨了李默然整整一个晚上。
　　触手可及的玉兔和遥不可及的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