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首先要有人格魅力 苏令倾单人 ...
-
晚上七点,苏令倾准时抵达一家新开的特色西餐厅,预定的位置上本应坐着她的相亲对象,但是很显然被某个小鬼占据了。
小鬼十分优雅得体地替她挪开座椅,请她入座,礼仪上确实无可挑剔,如果人也没弄错就好了。
“没记错的话,我的相亲对象应该是一位三十岁的企业家。”
苏令倾话音刚落,那位口中的相亲对象便抵达了餐厅,穿着工作装,见自己座位上已经有人,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头,便迅速调整状态,让服务员加了把椅子便入座,甚至主动伸出右手:“苏总,久仰大名!”
两人手掌轻轻交握,一触即分,商业得不能再商业了,知道的以为是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谈合作的,陆安平就是想不满也找不到角度借题发挥,只能忍气吞声地看着。
偏偏这两人十分合拍,意见相投,从国际形势到集团业务发展聊了个遍,并没有老登的那种晦涩装腔感,相反很舒适,都是从基础民生入手,聊到尽兴处,杯中的红酒也是一饮而尽。
只有陆安平像个饿死鬼投胎,趁着二人聊得火热,吃个不停,苏令倾干脆把自己盘中切好的牛排递了过去,陆安平来者不拒,很快就吃完了,苏令倾的相亲对象见了也是讶异年轻人的好胃口,自然也把自己那份贡献了出来,陆安平同样恶狠狠地吃光了。
两人聊了许久,最后要告别的时候才交换了名片,很显然已经就某方面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
见苏令倾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陆安平十分生气地说道:“你是来相亲还是来谈生意的?”
今晚聊得很尽兴,喝了不少酒,苏令倾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眯着眼睛说道:“不是正合你意吗?”
谁不知道苏总的相亲一波三折,每次相亲现场必然有个小鬼捣乱。
“干嘛总来捣鬼,你这样我没法嫁人哦。”苏令倾看也不看对方,显然并不在意自己的相亲,也许还巴不得有人替她搅乱局面呢,“又逃课,你姐姐都不管你的。”
“干嘛管我,我成绩很好啊。”陆安平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其实外强中干,成绩好和逃课可构不成任何关系。
“有多好?”苏令倾用修长的手指敲击桌面,声音清脆,仿佛在敲打当事人,“年级第一?”
“那也没有。”
陆安平颇为惭愧,在苏令倾面前她实在不敢说自己成绩好,成绩再好能临床医学专业海外留学、硕博连读保送吗,当然不能,她连年纪前五都够呛,再说了,就是能保送,难道她还能弃医从商,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让公司市值翻倍吗,这就更不能了,她连当上学生会会长都够呛。
不过有一点,陆安平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她配得感强啊,要是按优秀程度配对,那世界上的情侣也不用谈了,直接第一跟第二谈,第三跟第四谈不就完了,简直笑话。
“没有就好好学习,不要瞎掺和大人的事。”苏令倾对这个从小就缠着自己的人印象很深刻,要不是自己交代了前台不准把人放进来,这家伙能直接跑到公司来找她。
看着明显吃撑了的陆安平,也就苏令倾会撑着下巴饶有趣味地问道:“吃饱了没有?”
见对方点头,苏令倾便结账去了,陆安平则是殷勤地跟在后面,毫不见外地成了拎包的人,两人走出西餐厅,顺道就拐进了旁边的商业大厦逛起来,当然主要是陆安平吃得太饱用来消食。
一圈高奢店逛下来,陆安平成了苏令倾的换装娃娃,偏偏这人很百搭,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于是苏令倾越逛越起劲,只要适合就通通买下,虽然用不找陆安平自己提,但是换装是个体力活,开始还很配合,后面就开始耍无赖了,十点不到就开始喊饿,没办法,苏令倾只好又带去吃了顿夜宵。
等折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苏令倾看看时间,打算把人送回陆家,奈何这人脸皮太厚,死活得跟着,好不容易送到门口还是不肯下车,她只好用手抵着对方肩膀警告道:“我明天要上班,而你要上课,各回各家,就此别过。”
被这么一恐吓,人被扔在了陆家大门口,苏令倾赶紧吩咐司机开车,一道尾气扬过,陆安平只好愤愤不平地回家。
作为热门的学生会会长竞选人,陆安平也不是每次都有空来搅扰苏令倾的约会,好在她也知道那些所谓的相亲对象只是谈合作的幌子,不过是应付一下家里人,因着竞选大会在即,陆安平难得把心思放在了学校事务上。
原本陆安平以为自己一定能在竞选上轻松胜出,毕竟自己才华与美貌并存,性格也讨喜,谁知道还有实力那么强劲的对手,要不是准备足够充分,竞选拉票感言也说得好,说不定真就败给对方了。
成为学生会会长,是陆安平升入高中后给自己定下的必完成事项,因为苏令倾以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她想替对方完成一件当初没能完成的事,其实现在时机也未必成熟,但是陆安平想尽力尝试一下。
这是一所贵族学校,能到这上学的自然非富即贵,也有因为成绩十分优异被招进来充门面的普通学生,大概是风气不好,这里的隐形霸凌现象很严重,所有人在进入学校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会被划分到不同的圈子,陆安平也不例外。
如果你家世好,学习好,相貌好,性格好,那么恭喜,你将进入最让人称羡的圈子;但是如果你只有其中一两样,那校园生活想必不会很美好。
学生的背后是家长,资源与信息在其中流动,哪怕是最优秀的学生有时候也得随波逐流附和几句,这是一场所有人都被迫参与的游戏,由不得拒绝。
身为受益者,陆安平并不认同这些,她只想打破规则。
这套畸形的规则就像房间里的大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闭口不提,要解决它,首先需要把它放到明面上,作为学生会会长,陆安平刚好有这个权力,以学生会的名义在论坛上掀起了一场暴风雨式的讨论。
论坛管理者迟迟没有删除帖子,任由它高高挂在热门,学校领导的态度也不明晰,整个学校氛围因此变得十分凝重,论坛观点大致可以分为三派,受益者维护,受害者批判,中立者旁观,三种观点来回交锋,谁也无法说服谁,看上去似乎对解决问题并没有任何帮助,除了惹来更强烈的情绪碰撞。
而这恰恰是陆安平想看到的,不去盖棺定论哪种观点是正确的,只是引起大家的讨论,线上的讨论已经足够火热,那么线下也应该如此,一场场激烈的辩论赛拉开了序幕,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当闹剧足够精彩,自然会引来诸多阻力,校董会开始介入,学校领导似乎也有点扛不住压力,讨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眼看当年的事又要重演,陆安平也很无奈。
但是很快局势就发生了改变,因为那条讨论帖被校方置顶了,这传达了一个积极的讯号,有人在向校董会施压,迫使故事里的邪恶势力退出了,陆安平很快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
当陆安平再次来到苏令倾的公司楼下,这次前台没有阻拦,她很顺利地跟随引导人员来到了对方的办公室,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苏令倾并没有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而是悠闲地歪在里间的沙发上撸猫,一只大胖橘猫。
见人走到跟前却不说话,苏令倾便用下巴示意对方坐下,以调戏的口吻说道:“闷声不响干大事哦?”
“我以为时机到了。”陆安平有些垂头丧气,本想自己解决,好给对方一个惊喜,结果还得人家帮忙。
苏令倾低头看着趴在腿上的橘猫,“既然你会想这么做,那应该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吧。”
陆安平喉头一紧,她很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在苏令倾做了和她现在同样的事后的两个星期,有一个学生自杀了。
“有些人宁愿自杀也不寻求帮助,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令倾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怒意快要实质化,尽管陆安平知道这怒火并不是冲着她,但还是难免有些害怕,艰难答道:“因为他们不是完美受害者。”
不是完美受害者,无法开口,因为他们也曾经以同样的方式欺凌过别人。
“回答得很好。”苏令倾收回极具压迫感的目光,颇为好奇地说道,“那么你现在掀起这一场讨论是想做什么呢?”
“我想唤醒沉默的大多数。”陆安平挺直脊背,认真说道,“讨论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宣传,从前的声音太小被禁止,我需要让所有人承认房间里的那头大象;二是筛选,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需要把志同道合的人聚到一起,有一天这群人会成为洪流,潮水会裹挟所有人往前走。”
听完苏令倾不禁笑道:“那你这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也是在建立自己的圈子,只不过允许进入的规则是由你制定。”
陆安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自己要做的事依旧坚定:“为了达成目的,总要独断专行一点。”
“你和你姐姐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对于苏令倾的打趣,陆安平半点也不介意,如果自己的行事风格和姐姐不像,那是和谁像呢,她会和眼前这个爱打趣她的人有同样的底色吗?
苏令倾眼含笑意地看着陆安平,问道:“那你想好要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精神领袖吗?”
“当然。”陆安平眨着眼睛,十分自信地回答道,“首先要有人格魅力。”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很天真,但苏令倾并不反感,也没有跟她掰扯背后会牵扯到的东西,从前做不到的事现在可以,因为时机真的到了。
既然年轻人大胆提出了质疑,那么大人也应该有大人的方法,在苏令倾的助推下,陆安平发现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学校不仅拨了一笔资金支持,还成立了相关部门,一套完善的监督机制在逐步建立,虽然无法立刻扭转风气,但是相信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会好起来。
学校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陆安平发现自己和苏令倾的关系取得了极其重大的突破,她们在一起了。
好吧,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开个玩笑,唯一的进展其实是人家的公司前台会放她进去了。
尽管如此,陆安平还是很高兴,能厚着脸皮接近的方式又多了一种,每天放学后都光明正大地背着书包出现在人家办公室,霸占了超过一半的桌子用来装模作样地写作业。
苏令倾只当没看见,反正要不了多久这个小鬼就会放弃,年轻人总是喜欢兴致勃勃地开始,再意兴阑珊地结束。
不过她还是小瞧了陆安平,这个人已经坚持了一个月了,每天风雨无阻,别说出现放弃的苗头,都快成为自己公司的编外人员,和员工们相处得十分愉快,投喂的人也多。
苏令倾翻着一份草拟合同看着,余光却不住地往好不容易才肯收心写作业的人身上飘,脑海中不停回想祖母和姐姐说的话,这小鬼还真有一套,趁她不在家居然把家里的几尊大佛全收买了,嘴是真甜,也是真的讨人喜欢,就是喜欢她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见陆安平把作业写完又开始偷偷摸摸看自己,苏令倾便冷着脸把人赶出去了,随后便拨通了陆娴的电话。
在听清苏令倾到底在说什么后,陆娴直接被气笑了。
“苏总,你是在开玩笑吧?”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确认没有听错,陆娴深呼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苏令倾,你没有道德这种东西吗?”
本以为能唤起人家的一点点良心,结果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结束语。
“没用的东西,我要它干嘛。”
挂断电话的速度快到陆娴甚至来不及破口大骂,心里那个憋屈,于是踏上归家路程的陆安平可就惨了。
陆安平刚一到家,就发现母亲和姐姐齐刷刷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三堂会审的架势,眉头皱到能夹死苍蝇,迅速在心里反思了一遍最近有没有做错事,发现没有,于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你和苏令倾是怎么回事?”先开口质问的人是陆安桢。
“啊?”陆安平被问得二丈摸不着头脑,怀疑是被告状了,于是不好意思地主动交代,“单方面骚扰人家的意思?”
陆娴听了都觉得无语,还单方面呢,是两个互相对着的那种单箭头吗,不过到底没舍得再为难女儿,把那通电话内容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连那句混账话也没落下。
“订婚?”
见陆安平立刻睁大了眼睛,满是惊讶的样子,陆娴便知道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这回事,那就是苏令倾在肖想她聪明乖巧的宝贝女儿,实在可恶。
“安平,你放心,妈妈不会答应的。”陆娴脸上满是对女儿的疼爱,“妈妈这就打电话骂她一顿,居然还挂我电……”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安平满脸期待地打断了。
“别别别”
“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什么时候订婚?”
“我知道这种事都是宜早不宜迟的。”
“不然别订婚了,直接结婚吧。”
陆安平这边虽然正做着美梦,但是也注意到了母亲和姐姐已经在暴怒失控的边缘,在承受双重怒火之前,赶紧脚底抹油溜进了自己房间,兴冲冲拨打了心中那个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接通的下一秒,陆安平便迫不及待地发出娇羞的声音:“喂?”
电话另一头的苏令倾听到这声音,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喜上眉梢的样子,于是故作正经地问道:“您好,请问是哪位?”
陆安平本想开玩笑说“是你的未婚妻”,可光是想到这件事就已经让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哽咽着没有说话。
见陆安平迟迟不开口,苏令倾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难得连声音都有些慌乱:“我以为你会很高兴,如果你觉得太快了的话,那……”
苏令倾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从内心来讲,她并不愿意取消,但是如果陆安平觉得不适应,那她可以再等等。
“没有不高兴,我很开心。”陆安平擦干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欢快,“为什么这么突然?”
听到陆安平说开心,苏令倾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既然如此,那电话里的她不妨再坦诚一些。
“因为我有点等不下去了。”苏令倾目光漂移,望着窗外的那轮明月说道,“你太小了,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而你身边的人又太多,多到我有点站不下,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拿什么赶跑那些人。”
“现在这么会讲话,刚刚我在的时候你又不说。”
“我不可以有羞耻心吗?”
“道德都没有的人,还会有羞耻心?”
“在你面前有。”
到底还是年轻脸皮薄,陆安平不知道怎么接话,转而问起别的,年长的人有些扛不住,便想结束这番羞耻的盘问:“允许你问最后一个问题。”
陆安平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也不忍为难太过,于是天真地问道:“能不能直接结婚?”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显然心情十分愉快。
“如果你能说服陆总,那我就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