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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冷暖哪可休 对于应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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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应援这件事,陆安平是没有经验的,她只是学习朋友的经验,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应援的方式是错误的,那就改正。
从那以后,陆安平就再没用这种土豪的方式应援过,而是在时乐的建议下改成了支持公益活动,而陆安平本人也一改奢靡风气,低调得如同普通粉丝,买票进场听演奏,散场后又安分排队要签名,顺道问候聊两句。
在追宋晚禾这条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居然是陆安平自己,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搞明白上个存档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才让人家对自己高看两眼,这个存档的陆安平做了很多,对方的好感度却始终为0。
至于为什么是0,那当然是因为陆安平自己弄的好应援把原先偶遇来得来的1作没了,宋晚禾确实不喜欢张扬,但任凭陆安平后来怎么低调,却怎么也回不到原来的1,宋晚禾对她的态度和普通粉丝没有任何区别。
不用心的时候好感度自己往上涨,用心的时候反而纹丝不动,不喜欢张扬,也不喜欢低调,那宋晚禾喜欢什么,总不能像沈修冉一样喜欢炮友关系吧。
陆安平觉得自己本质上是有点下贱的,每逢受挫就倍思青梅跟姐姐,当然也很想念沈老师,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纯爱路线,所以只能大半夜跑到海滩上喝酒吹风,谁又能想到居然还有跟她一样颠的,深更半夜拿把破吉他在海边鬼哭狼嚎。
不是失恋就是失败,见那姐妹哭得伤心,陆安平都不好意思怪人家唱得难听了,于是拍掉身上的沙子拿起两瓶酒朝对方走去,一把抢过对方的吉他和拨片,说道:“别唱了。”
哪知对方哭得更大声了,带着哭腔愤然嚷道:“干嘛,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抢人吉他啊?”
“很难听啊!”陆安平把一瓶未曾启封的酒递过去,语气直白,“你喝酒,我来唱。”
“可我不会喝酒。”
“那你哭你的,我唱我的。”
陆安平说完便不再顾及身旁的人,指尖拨过琴弦,来回扫弦校验音准,见没有问题,抬眼瞥了一眼还在哭泣的女孩,便朝向大海,自顾自开口吟唱。
“冷暖哪可休
回头多少个秋
寻遍了却偏失去
未盼却在手”
夜深潮响,年轻清亮的嗓音裹在海风里,在这样荒诞怪异的情形下,唱起这首满是世事沧桑的粤语旧曲,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动人。
一旁女生渐渐收住哭声,望着陆安平的背影,海风拂动衣袂,吉他和弦随着浪声起伏,弹唱的姿态闲散淡然,仿佛歌里重重的得失悲欢,都与她隔了一层。
待到一曲唱完,陆安平才将手里的吉他还回去,真心实意夸道:“你这吉他不错嘛。”
“你唱得也很好,比我听过的任何人都要好。”女生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心里纳闷哪跑来功底这么扎实的吉他手,“你是专业乐队的吗?”
“不是哦。”陆安平笑了笑,没有解释。
见她无意细说,女生也不追问,转而自我介绍道:“我叫林与,很高兴认识你,可以再弹几首吗?”
陆安平挑眉笑道:“我教学可是要收费的,不过算你今晚运气好,免费再弹一会儿。”
“我叫陆安平,也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手掌礼节性相握,转瞬便松开。陆安平重新接过吉他,这一回没有开口吟唱,指尖落弦,弹起了一首西班牙的旧民谣《Romance Anónimo》。
这是一首很经典的曲目,哪怕新手扒拉两下也很能唬人,但是要弹成现下陆安平这样强弱分明、情绪到位,就非常困难了。
“你是来炫技的吗?”
如果说先前那首粤语歌只能看出这人功底好,那现在这首经典之作就不只是简单的功底好了,这是能登台演奏的水准,这样的人不可能寂寂无名,偏偏林与在手机上疯狂检索也找不到相关信息。
陆安平本想开玩笑说自己就是来炫技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改口了:“当然不是,只是心血来潮偶尔怀念一下从前。”
说罢,她站起身来道谢离开,林与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有才华的人有点古怪也是很正常的,便没有在意。
陆安平道谢倒不是因为古怪,而是她知道该怎么追宋晚禾了,在今夜弹完这首曲子以后,她想到了从前那个人对自己讲的话,当初以为是天才的降维打击,没想到是真的在教她,不是嘲讽,释怀只在一瞬间,明悟也是。
林与的出现实在是太及时了,就像是陆安平内在情绪的外在化表达,人在迷惘里是看不清前方的,走出来才可以。
宋晚禾喜欢的是能和她产生共鸣的陆安平,不是附庸风雅、一掷千金的陆安平,哪怕后来的她改了,那也不是因为音乐,陆安平去看的每一场演出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她自己不觉得,但是宋晚禾肯定能看出来。
一个不是因为热爱她所热爱的人靠近,怎么能让人心动呢,尤其是这个人还打着热爱的名义。
如果说没有灵魂的演奏只是噪音,那没有真心的爱恋岂不是更加讨人厌,也是难为宋晚禾能忍她胡作非为这么久,这个游戏还是太包容了。
不是因为音乐而来,自然也用不着去感受音乐,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安平没有再去抢着当观众,她要的是宋晚禾喜欢她,而买票进场只能让人家把她当芸芸众生。
消停一段时间后,反而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时乐作为应援会会长真是太尽职了,平等关心着每位粉丝的心理健康,以为陆安平屡屡受挫、自我放逐了,赶紧找了个合适机会谈心。
约在了学校餐厅,陆安平看着眼前的果汁小吃,总觉得怪异,不应该是在天台吗,这人不会也记得吧,于是出言试探:“时大会长,你为什么不约在天台见面呢?”
“为什么要去天台,难道说你喜欢吹冷风?”
时乐满脸狐疑,看上去比她还困惑,于是陆安平把心放回肚子里,主动问起对方有何贵干。
这反客为主的架势看得时乐一愣一愣的,但人家都主动提了,当即板下脸来问道:“你怎么不去看晚禾姐演出了,这就喜新厌旧了?”
“首先,纠正一下,没有新更不是旧。”陆安平微微一笑,淡定问道,“其次,你是代表谁来问这个问题?”
“怎么,不同的人问还不一样的答案啊?”
“当然了。”
“那我代表我自己。”
“不看了。”
“这就不看了?”时乐顿时提高音量,惹来餐厅其他人不满的眼神,只好压低音量,“那要是晚禾姐问你呢?”
“那这就得她亲自来问我了。”
“你算老几!”
陆安平拍了拍时乐,示意对方放开扭住自己衣服的手:“算时大会长的同班同学。”
宋晚禾当然不可能真的来问她,能委托时乐关心一下她的精神状态都已经出乎意料,陆安平只是想向对方表明自己不做弱智粉了,周叙的词还挺好用,她不想当粉丝,她想跟宋晚禾拉拉扯扯。
“麻烦时大会长帮我问一下宋晚禾,后天晚上十点有没有空,我会在隅声等她。”
“晚禾姐没空,有空也不会去!”
身后传来时乐气急败坏的声音,两人自然是不欢而散,陆安平也没有把握说宋晚禾一定会来,只是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而已,隅声是一家私人演奏厅,环境氛围不错,林与偶尔会去那里驻唱,听到陆安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弹唱,就推荐了这家。
时间很快来到这天,陆安平抵达时,舞台中央静立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没有花哨的彩带,也没有繁密的灯光,整场布置朴素克制,仅仅保留了基础照明。
清过场,台下当然空无一人,陆安平迈着长腿在第一排坐下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单方面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半个小时,厅内静得只听得见空气流动的微响,没有推门声,没有脚步声,心底那点微弱的期许一点点往下沉,看样子,宋晚禾不会来了。
虽然心里做好了宋晚禾不会来的准备,但陆安平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于是沿着侧边台阶走上舞台,在钢琴前落座,按下了第一个音符,声音回荡在厅内,衬托得她有点可怜,甩掉乱七八糟的念头,指尖开始跳动,那是今晚准备好弹奏的歌曲。
同样的曲子,只是换了演奏的人。
她曾经拉着宋晚禾抛下开场独奏,来到翠樟湖边,对方问她想听什么,她说自己不懂音乐,让对方随意,于是宋晚禾给她拉了一首梦幻曲,当时的自己太拙劣了,她甚至不知道宋晚禾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会拉小提琴。
相比于当初的柔和缱绻,陆安平此刻指尖流淌出的曲调多了几分克制沉郁,论技艺,她就是再练几十年也赶不上宋晚禾,小有天赋和真正天才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并不比普通人与天才之间的少。
陆安平弹这首曲子也不是为了一较高下,只是想告诉宋晚禾自己的心意,用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方式,奈何人家不给机会啊。
时机稍纵即逝,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陆安平不一样,她可以等下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