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菠萝包》鸢尾吻过海平线

39、第 39 章 “我爱你，

　　夜风拂过驿馆门前的石板路，将最后一丝菠萝味的余韵吹散。沧墨书站在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望了望二楼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心跳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让夜风将自己脸上残余的热度慢慢吹散。

　　她在台阶上坐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推开驿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尽头那扇门缝中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她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想敲门，手指在距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她放下手，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枕烟站在门内，已经换下了外出穿的衣袍，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她看着门外那只来得及转了一半身的沧墨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沧墨书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房间中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柔和而朦胧。

　　江枕烟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才在外面坐了那么久，在想什么？”

　　沧墨书在她对面的床沿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在想——我是不是配得上你。”

　　江枕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沧墨书没有抬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是菠萝包帝国的公主，正经的皇室继承人。你聪明、沉稳、遇事不慌，处理政务越来越得心应手，连蛋黄酥国王都对你刮目相看。而我呢？我是一个连自己身世都搞不清楚的人，唯一的特殊能力还是从害死整座城的怪物那里得来的。我除了会吃菠萝包和惹麻烦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她抬起头来，看着江枕烟，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所以我在想——你说那个‘好’字的时候，是真的想好了，还是只是因为不想让我失望？”

　　房间中安静了片刻。灯火在灯台中轻轻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江枕烟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沧墨书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她的目光平静而专注，没有一丝闪躲或犹豫：“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跟你表白？”

　　沧墨书被她问得一愣。

　　“是因为你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轻言放弃，遇到困难都勇往直前，还会在乎身边人的感受。”江枕烟认真地说。

　　沧墨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江枕烟看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意：“我爱你，沧墨书。你愿意嫁给我吗？”

　　沧墨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愿意，江枕烟。我也爱你。”

　　江枕烟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庞，轻轻点了点头：“好。”

　　沧墨书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傻气、几分释然、还有几分闪闪发亮的东西，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她伸出手，握住了江枕烟的手，十指交扣。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晕。夜风轻轻吹动着窗帘，带来远处田野中成熟果实的甜香和秋虫的低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安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夜晚悄然见证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驿馆的窗棂洒进来时，沧墨书已经醒了。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些细密的木质纹理，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忽然傻笑了一声，把刚好推门进来的江枕烟吓了一跳。

　　“你一大早笑什么？”江枕烟端着一托盘早餐站在门口，狐疑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好。”沧墨书从床上一跃而起，精神抖擞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回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去吧？”

　　“这么急？”

　　“急啊。”沧墨书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菠萝包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我要回去准备婚礼。时间紧任务重，耽误不得。”

　　江枕烟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一块菠萝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应声碎裂，温热的麦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忽然觉得，这块菠萝包比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吃过的任何一块都要甜。

　　当天下午，她们便告别了蛋黄酥国王，踏上了归途。

　　蛋黄酥国王站在城门口送行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笑着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下次再来的时候，枫林温泉依然为二位保留。”

　　马车沿着来时的道路驶离了都城。沧墨书从车窗中探出头去，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墙和城楼上飘扬的旗帜，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已经有了两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回到菠萝包帝国皇宫后，沧墨书果然说到做到，立刻开始了婚礼的准备工作。她先是去找了菠萝师傅，认真请教了婚礼上应该准备哪些糕点和菜肴；然后又去找了福伯，询问菠萝包帝国传统的婚礼习俗和仪式流程；甚至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蛋黄酥国王，请他帮忙收集一些蛋黄果树枝叶，用来编织婚礼上用的花环。

　　江枕烟则相对淡定一些，除了必要的准备工作之外，她大部分时间依然在处理日常的政务。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她最近在处理公文时，嘴角偶尔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带着对大臣们的态度都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江枕烟，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一丝淡淡的感慨，也有一份母亲对女儿未来幸福的期许：“你确定是她了吗？”

　　江枕烟迎着母亲的目光，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确定。”

　　皇后凝视了她片刻，然后微微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和祝福：“那就好好办一场吧。母后支持你们。”

　　婚礼定在了一个月后，选在了皇宫花园中那棵最大的枫树下。那时枫叶已经红透了，满树如火如霞，在秋日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绚烂。

　　花园中布置了白色的纱幔和金色的绸带，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烘焙的菠萝包和蛋黄酥的香气，以及从花圃中采撷来的各色秋花的芬芳。

　　宾客不多，但都是这段旅程中最重要的人——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福伯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新衣，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秋海棠；菠萝师傅系着一条崭新的围裙，亲手制作了婚礼上所有的糕点；老骆专程从外地赶来，带了一坛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好酒；甚至连蛋黄酥国王也派了使者送来了一份贺礼——一对用蛋黄果木雕刻的同心结，工艺精湛，寓意深远。

　　而小菠作为证婚人，难得地换下了那件菠萝图案的卫衣，穿了一身像模像样的深色礼服，只是手里依然端着一杯珍珠奶茶，在仪式开始前被菠萝师傅悄悄提醒了好几次“待会儿证婚的时候能不能先把奶茶放下”，他都笑眯眯地点头答应，然后继续喝。

　　仪式开始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枫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金色的光斑。沧墨书穿着一身浅金色的礼服，头发被编成一条松松的侧辫，垂在肩头，手中捧着一束用枫叶和白色小花扎成的捧花。

　　她站在枫树下，看着江枕烟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缓缓走来，那一刻，她觉得这棵枫树下的风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片星空都要好看。

　　江枕烟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相对而立。枫叶在微风中轻轻飘落，有一片恰好落在江枕烟的肩头，沧墨书伸手帮她拈去，动作自然而轻柔。

　　小菠站在她们面前，清了清嗓子，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翻开手中的小册子，声音庄重而清晰：“在菠萝包神界的见证下，在各位亲友的注目中——请两位新人说出你们的誓言。”

　　沧墨书先开口。她看着江枕烟的眼睛，没有提前准备的稿子，也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以后你想吃菠萝包的时候，我做给你吃。不好吃的话，我重做。”

　　江枕烟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泛红了。她也看着沧墨书，同样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一句简单而郑重的话：“以后你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枫叶在她们头顶簌簌飘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小菠合上手中的小册子，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那么，我以菠萝包之神实习员工002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恭喜你们。”

　　花园中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菠萝师傅第一个带头叫好，老骆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福伯站在一旁微笑着擦拭眼角，皇后轻轻鼓着掌，目光中满是温柔和欣慰。

　　沧墨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束枫叶捧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江枕烟——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在她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满树的红叶和秋日的晴空，清澈而明亮。

　　沧墨书忽然觉得，从地球被那颗流星砸中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把最好的礼物送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