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菠萝包》鸢尾吻过海平线

38、第 38 章 “你这是在

　　秋收庆典的余温还没散尽，街道上依旧挂着金黄的花环和彩带。

　　沧墨书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脚步忽然停住了。

　　江枕烟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看她：“怎么了？”

　　沧墨书站在原地，表情从轻松慢慢变成了僵硬。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江枕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猛地一拍脑门：“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你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实习菠萝包之神小菠说过的话？”沧墨书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平静，“他说你那个公主变身状态，还剩99天。”

　　江枕烟也愣住了。

　　她确实把这件事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蜜母、甘棠城、蛋黄酥王国的协议、秋收庆典——每一件事都占满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几乎忘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菠萝包皇冠还有一个倒计时。

　　“所以……”沧墨书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们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也就是说你还有——”

　　“十天左右。”江枕烟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两人在路灯下对视了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沉默。

　　然后沧墨书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夜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喊了一声：“小菠——！实习员工002——！你在吗——！我们有急事找你——！”

　　夜风轻轻吹过，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几秒钟后，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菠萝味的涟漪，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穿着菠萝图案卫衣、手里依然端着一杯珍珠奶茶的小菠，正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们。

　　“哟，好久不见！”小菠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看你们这表情，出什么事了？”

　　沧墨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个99天的倒计时！现在还剩多少天？”

　　小菠被她摇得手里的奶茶差点泼出来，连忙稳住杯子：“别急别急，我查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板电脑，划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嗯……目前剩余时间：8天13小时42分钟。怎么，你们想提前解除？”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不用变回去？”沧墨书急切地问，“比如再许个愿？或者交点罚款？或者——”

　　小菠吸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打断了她：“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不需要交罚款，也不需要再许愿。”

　　沧墨书和江枕烟同时看向他。

　　小菠放下奶茶，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松：“你们结婚就行了。”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啥？”沧墨书发出了一个介于疑问和震惊之间的音节。

　　“结婚啊。”小菠重复了一遍，表情无辜，“星之子和菠萝包帝国公主缔结婚姻契约之后，你们两个的身份绑定就会变成永久性的，不会再有任何时间限制。而且——作为附加福利——你们两个可以自由往返地球和这个世界，不需要任何代价，随时可以来回。想去哪边住就去哪边住，想在哪边过年就在哪边过年。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沧墨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就这？”

　　“就这。”小菠耸了耸肩，“菠萝包神界的婚姻契约是很严肃的，但手续非常简单。只要你们两个都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们现场办理。包办婚姻在我们神界是不允许的，必须双方自愿。”

　　驿馆门口的街道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夜风轻轻拂过，带动街边悬挂的花环微微晃动。

　　江枕烟站在路灯下，表情看起来依然平静，但耳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个办法……你早就知道？”

　　小菠坦然地点头：“知道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但这种事情不能由我主动提出来，必须等你们自己走到这一步才行——这是菠萝包神界的规矩。”

　　沧墨书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在震惊、茫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间快速切换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柄借来的短剑，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掌心，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江枕烟。

　　江枕烟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路灯下相遇，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沉默变得更加厚重了。远处传来夜鸟归巢的啼叫声，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沧墨书挠了挠头，难得地露出了一种手足无措的表情，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你怎么看？”

　　江枕烟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驿馆门前的石柱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沧墨书那张少见地有些慌乱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这是在求婚吗？”

　　“我——不是——我——”沧墨书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呛到，脸一下子涨红了，“我就是问问你的意见！这怎么能算求婚！求婚至少要有花、有戒指、有——”

　　“那等你准备好了再说。”江枕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但眼底藏着一丝笑意。她转身推开驿馆的大门，走了进去，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中，“不过我的答案是——好。”

　　大门在沧墨书面前轻轻合上了。

　　沧墨书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旁边还在喝奶茶的小菠，表情有些恍惚：“她刚才说……好？”

　　小菠吸了一口奶茶，点了点头：“她说好。”

　　沧墨书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几分傻气和几分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转过身，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来，抬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心中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都一并吐了出去。

　　小菠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将空杯子随手一丢——杯子在空中化作一串细碎的泡沫，消散在夜风中。

　　他拍了拍手，从卫衣口袋中掏出一本封面印着菠萝图案的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清了清嗓子：“那么——根据菠萝包神界婚姻登记条例第七条，我作为菠萝包之神实习员工002，正式受理你们的婚姻契约申请。等你们准备好了，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

　　他合上小册子，朝沧墨书眨了眨眼，然后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菠萝味的轻风，消散在夜色中。

　　驿馆门前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寂静。沧墨书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空空的锦囊，又抬头看了看驿馆二楼那扇刚刚亮起灯光的窗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锦囊小心地收进怀中，然后迈步走向驿馆的大门，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