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菠萝包》鸢尾吻过海平线

27、第 27 章 “蜜母在苏

　　沧墨书那句话落下后，广场上陷入了一阵漫长的寂静。风吹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呜的低鸣声，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哭泣。

　　那三名护卫面面相觑，握紧武器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阴影中冲出来。

　　江枕烟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她看着沧墨书那张在苍白中透着认真的脸庞，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索求酿造蜜酿的人本身”——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甘棠城的人们所供奉的那位神明，最终不再满足于他们的贡品，而是开始觊觎他们自身。

　　“碑文的后面还说了什么？”江枕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沧墨书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石碑上，继续解读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沉：“起初，只是少数人被发现体内可以产出品质很高的蜜酿，他们被奉为‘圣酿者’，受到全城的尊敬和供养。但随着需求的增长，蜜母的要求越来越高，普通的蜜酿已经无法满足她。她开始指名索要特定的圣酿者——不是要他们酿造的蜜酿，而是要他们整个人。”

　　“那些被带走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但蜜母赐予甘棠城的力量确实变得更加强大了——作物疯长，疾病绝迹，城中的人几乎不再衰老。这种肉眼可见的‘恩赐’让大多数人选择了沉默。少数反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提出质疑的人被逐出城池，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直到有一天，蜜母同时索要七位最高阶的圣酿者。而那七个人中，包括了当时的城主唯一的女儿。”

　　沧墨书的手指停在碑文最后几行字上，指尖微微颤抖着：“城主拒绝了。然后蜜母降下了‘惩罚’。”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碑文上描述的场景是——一夜之间，全城所有储存的蜜酿同时沸腾蒸发，化为有毒的雾气弥漫全城。那些雾气带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吸入的人会先是感到愉悦，然后意识逐渐模糊，最终在甜蜜的幻觉中死去。没有人能逃出去，因为雾气蔓延的速度比人奔跑的速度还要快。整座城市在三天之内变成了一座死城。”

　　“而那位城主——他在碑文的最后刻下了一句话。他说：‘若有人读到这段文字，请务必记住甘棠城的教训。蜜母并未消亡，她只是陷入了沉睡。她在等待下一个愿意献上整座城市的信徒。’”

　　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江枕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她终于明白了福伯所说的“不该被触碰的力量”是什么意思——那根本是一种寄生式的存在，以人类的信仰和情感为食，最终会将宿主吞噬殆尽。

　　而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边境那些村庄的人去楼空、那股在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气味——和碑文中描述的景象何其相似。

　　“蜜母在苏醒。”沧墨书说出了她心中那个最坏的推测，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那些失踪的村庄，可能就是她苏醒过程中试探性的捕食。就像冬眠了很久的野兽，在彻底醒来之前，会先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江枕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如果蜜母真的在苏醒，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知道怎么应对。碑文上有没有提到任何克制或封印她的方法？”

　　沧墨书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碑文，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摇了摇头：“没有。碑文只记录了甘棠城的兴起和毁灭，以及最后的警告。没有提到任何克制蜜母的方法。或许——连城主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这个回答让江枕烟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不宜久留，而且我们需要把这些信息尽快带回去，和福伯以及其他知情者商议对策。”

　　沧墨书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碑，然后转身跟着江枕烟沿着来路往回走。

　　她们走出广场，穿过那条破败的主街道，重新爬上盆地边缘的斜坡时，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炽烈的阳光照耀着整片废墟，却驱不散那股萦绕在空气中的阴冷和甜腻。

　　回到外围营地后，江枕烟下令拔营返程。

　　回程的路上，沧墨书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靠在马车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思考。

　　江枕烟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坐在她对面，手中握着那枚蛋黄果木雕刻的小印章，指尖反复摩挲着底部那片枫叶的纹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碑文上的那些内容。

　　蜜母。甘棠城。圣酿者。引魂者。

　　这些线索像是一盘散乱的棋子，在她脑海中不断地移动、组合，试图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但最关键的那几枚棋子，仍然缺失着。

　　回到皇宫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了。江枕烟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派人去请福伯入宫。

　　然而派去的侍从却带回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消息——福伯不在家。据邻居说，他三天前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城外拜访一位老朋友，但至今未归。

　　江枕烟站在书房中，手中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福伯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