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与菠萝包》鸢尾吻过海平线

10、第 10 章 “星之子说

　　江枕烟捏着那份羊皮纸通告，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沧墨书倚在门框上，等着她消化这个消息，没有催促。

　　良久，江枕烟放下羊皮纸，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语气平静得出奇：“三天就三天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沧墨书挑了挑眉：“你这么淡定？我还以为你会先骂两句再想办法呢。”

　　“骂有什么用？人家通告都贴到皇宫门口了，总不能撕下来当废纸烧了。”江枕烟转身走回房间，把羊皮纸随手搁在桌上，拿起侍女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再说昨晚那个使臣来的时候我就有预感，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沧墨书跟着她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来，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新鲜的菠萝蜜饯丢进嘴里：“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去跟他吃那顿晚饭？”

　　“去肯定是要去的。”江枕烟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些惺忪的面容，“人家以国事访问的名义来的，通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商讨边境贸易协定。如果我不出席，那就是外交失礼，正好给了对方借题发挥的借口。”

　　“那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陪你？”沧墨书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假扮成你的贴身侍女什么的，关键时刻还能帮你挡酒！”

　　江枕烟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你演得了侍女吗？你连走路都大大咧咧的，端个盘子都能把汤洒出来。”

　　“我可以学嘛！”沧墨书不服气地坐直了身子，“再说万一那个蛋黄酥国王不安好心，多一个人在场总归多一份照应。”

　　江枕烟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反驳。她知道沧墨书说的是实话。她对这个世界还不够了解，对蛋黄酥王国的意图更是一无所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确实会安心很多。

　　“到时候再看吧。”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已经挂满了昨天侍女们送来的各式衣物，从日常起居的便服到正式场合的礼服，一应俱全，“现在先去吃早饭，然后我去找母后聊聊，了解一下这个蛋黄酥王国到底是什么来头。”

　　沧墨书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早饭！走走走！”

　　两人洗漱完毕后来到皇宫的小餐厅。皇后已经坐在餐桌旁了，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手中正拿着和江枕烟那份一模一样的羊皮纸通告。看到她们进来，皇后放下手中的纸张，神色如常地招呼她们入座：“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不错。”江枕烟在她对面坐下，侍女立刻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母后，那份通告您也看到了吧？”

　　皇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今早天没亮就收到了外交大臣送来的急报。蛋黄酥王国那边的动作倒是快得很，昨晚才派使臣来打招呼，今早就把通告贴满了全城。”

　　“他们一向都这么……着急吗？”江枕烟试探着问。

　　皇后放下茶杯，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蛋黄酥王国和我们菠萝包帝国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话长。两国毗邻而居，历史上既有合作也有摩擦。近年来，他们在边境地区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虽然没有爆发正面冲突，但双方的边境巡逻队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对峙了。”

　　“那这次他们提出要商讨边境贸易协定，是真心想谈合作，还是另有所图？”江枕烟追问道。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推到江枕烟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江枕烟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情报汇总，记录了近半年来蛋黄酥王国在边境地区的种种动向——增派驻军、修筑堡垒、限制菠萝包帝国的商品入境、甚至在边境河流上游修建水坝，导致下游的菠萝包帝国农田灌溉受到影响。每一项举措单独看都算不上严重的挑衅，但串联在一起，意图就变得很明显了。

　　“他们在逐步施压。”江枕烟合上文件，眉头微微皱起，“通过这些手段，一点点削弱我们的边境防御和经济命脉，等到时机成熟再提出对他们有利的条件。”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你看得很准。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你父皇在位时，还能和他们周旋一二。如今你父皇退位，国内政局尚在过渡期，他们大概是觉得有机可乘了。”

　　江枕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母后，您希望我接手这个局面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连旁边的沧墨书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江枕烟。

　　皇后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着江枕烟，目光中既有母亲的温柔，也有一个统治者的审慎。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地生活。但如果你问我是否希望你接手——我不会替你做这个决定。这个国家是你的责任，但选择权在你手里。你才刚刚回来，不必急着给出答案。”

　　江枕烟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文件的边缘，没有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几秒。然后沧墨书忽然举起手中的菠萝包，打破了沉默：“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

　　皇后和江枕烟都看向她。

　　沧墨书咬了一口菠萝包，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我觉得吧，不管那个蛋黄酥国王打的什么主意，他现在主动送上门来，其实也是个机会。他来了，我们才能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等他来了，面对面谈一次。反正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总不能在我们皇宫里耍什么花样吧？”

　　皇后听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星之子说得有道理。看来你这位朋友不仅胃口好，头脑也很清醒。”

　　沧墨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啃菠萝包。

　　江枕烟看着沧墨书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中的焦虑感却莫名地减轻了几分。她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然后做出了决定。

　　“母后，三天后的晚宴，我会出席。”

　　皇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会让人准备好一切必要的资料和应对方案。这三天，你好好准备。”

　　江枕烟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早餐。

　　窗外，皇宫花园里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着，阳光明媚，海风轻柔。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美好，仿佛那封贴在城门上的通告所带来的阴影，不过是晴空中一朵偶然飘过的乌云。

　　但江枕烟知道，三天后，真正的考验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