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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它并不爱门中的人们 星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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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又到了每年的团圆节,挂在高空的月,都比往日更圆了些。站在阳台抽烟的瑞纳,正抬头看着画布般的夜空,吐出的烟雾蒙住了双眼。
他们明知这片天是假,却因它将无尽的黑暗照亮,给了他们生命和光芒,一如既往的深爱着它。
可他是知道的。
知道并非每个门灵,都爱着门中的一切。
「呵…」
「每扇门的天地都源自你们,对你们这些门灵来说,我们这些人类…又是什么。」
战争的牺牲品么。
他在心里又补了这一句,虽然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但头顶的月亮却回应了,圆如玉盘的它,不知何时悄悄缺了一个小角。
一个萤火虫般的光团出现,飘飘荡荡着来到他面前。
『还有空在这看风景?』
『梵门那老东西还是插手了,那小子的誓言虽没完全断开,但却弱了不少。』光团一闪一闪的发出了人语,它语气的不满,正是对面前人类的藐视。
星门的门灵从不轻易示人,平日喜欢装作虚构的月亮,俯视下面这些属于它的生灵。
而门中也只有两人知道,其中的一个…早已死在了战场,而剩下的就是瑞纳了。
瑞纳其实并没插手这件事,只是并没想到白长官的痴,竟会遗传给其子,而蜚夜和白祈的契约,本也只是个意外。
可这出岔子的原因,他其实想反驳的,想问问这个神经病门灵:有能耐你别装好人,别给它开门啊?
伪善。
就是星门的本色。
但他不敢说出口,至少不敢面对面的抱怨。
『想要利用那小子吞并虫门,怕是有点困难了,在食门动手前你要努努力才行,毕竟本君和它的合作…也就只限那一次。』
『本君可不甘愿,日后在新生那小杂门之下,这也有关你们的存亡。』
『如果你都不上心,那你这个位置也不是不能换人,我看公会长就很不错,对比你和养弟的关系,亚瑟可是教出了个孝子呢。』
看看这该死的门灵啊,不仅天天在那自称什么本君,现在又提起亚瑟那小子了。
瑞纳在心里暗暗骂着,却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知道了大人。」
「我听说…新生的各使馆会提前建好,等虫门的人再次进去后,我也会尽早办妥的。」
那团光不再发声。
在他眼前收缩一瞬又散开,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他仰头再次望向圆整的月,弯起的嘴角却尽显苦涩:「别担心,我一定会听话的。」
因为我不想死…
也不想去做第二个白仓。
每当瑞克责怪他的时候,他多想说自己没得选,但听话才可以活下去,听话…才能相守到老。
门灵大人。
我将你所托的事,都做的很好不是吗,哪怕对孩子们动手…
也在所不辞。
……
同一片天空下。
公会院里摆了张小酒桌,围坐在桌旁的三男一女也在望月。
「那几个小子,应该都平安相见了吧。」西恩放下酒杯,从兜里掏出亚瑟的打火机,点完烟后又收了回去。
「要是有事,非清那边会报信的,但这几个兔崽子既然安好,过节也不给家里来个信!」亚瑟气得干了一杯酒,想将瑞克放在桌的打火机顺走。
当他拿到手里时,看着已经掉了漆的金属壳子,这火机像是被盘了无数次,连上面刻的名字都有些花了。
「呦呵,这是你那便宜哥的?」他看清楚上面的字后,乐得直拍大腿却拍到了叶琳,被拧了胳膊还继续吐槽:
「瑞纳得抠成什么样儿啊。」
「这打火机都快盘掉皮了,怎么还留着。」
他一扭脸坏笑着,又欠欠的笑话西恩:「幸好舰塔里人大多和瑞纳不熟,不然你要是拿他点东西,不得给你那破自行车撅了?」
「毕竟西蒙也不在家,那轮胎里没了气,靠你这身板吹起来也不容易。」
他是属于自己不痛快,桌上另外三人得有两个遭埋汰,叶琳实属靠揍他不留手才逃过一劫。
叶琳注意到瑞克脸色不太好,平日里脾气最温和的男人,竟沉着脸抢过亚瑟手里的打火机。
看着瞬间安静的三人,瑞克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对眼露愧疚的亚瑟笑笑:「我没生你气,就是想到那人心情不好…你还总提。」
他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照亮蓝中带灰的眼眸,扯了扯嘴角说道:「这个打火机,他以前每天都拿在手里。」
「直到我有次陪他去一个宴会,无意间…听见他身边的女伴说,呵…她说这东西太土了,不符合星门领导者的身份,他不该宝贝的每天拿着。」
「但这土东西,是他二十岁那年我送的,最后也是我…把它偷走的。」他磨蹭着上面的字,轻轻的叹息着。
「行了,不就是个烂茄子么,总想他干嘛。」叶琳将亚瑟赶到一旁,坐在瑞克身边举起了杯:「改天老娘在塔里给你找个带劲的!」
她看的懂瑞克眼里的酸,也懂得这些话的含义,这男人就是她曾经的假想敌,但现在却是个需要安慰的朋友。
「就…就是……」亚瑟一听叶琳这话,立即过来跟着附和:「他那人一点都不矜持,又不是淘汰的公用充气筒,还特么逮哪充哪啊?玩的还够花花的!」
「要是实在闲得慌,西恩哥那破自行车…以后送给他充气玩得了。」
看着常年打光棍的西恩,脸涨得像红番茄,瑞克噗呲一下又乐了。
「可不,不过要说玩的花花这事,就得说说自家崽子了。」看到瑞克笑了,叶琳也是趁热打铁:「我家那小疯狗第一次见到小夜时,俩崽子还穿着尿不湿呢。」
「你都想不到…白祈头发都没长几根时,看小夜就色眯眯的,捧着人家叭叭就开亲。」
「现在追到虫门,指不定又把梦中情人拿下了。」
「你竟放屁,我儿子是那么好哄的么?」亚瑟瞪起了眼,将西恩揣进兜的烟又掏出来:「你别搁这闷声发大财了,快说点啥怼她啊!」
西恩是满脑瓜子的汗,他一个老光棍哪懂这些个荤话,只能暗暗祈祷,自己那不正经的妹妹快来吧,雅雅现在一张嘴必须羞死他仨!
「我突然想起那年……」他不止是想转开话题,也是真的难忘那天的场景,看看呆住的叶琳和亚瑟,他喝下杯里的酒笑道:「我们没办法当发生的事不存在,但有时候…难过的回忆里,也藏了些惊喜不是吗。」
亚瑟知道西恩在说什么,在说他和叶琳抱回蜚夜的那天。
「一开始并不是惊喜…」他看着月亮叹了口气,对茫然的瑞克解释道:「你哥哪怕知道西蒙的存在,也不知道庄园里的事吧。」
「我原本…」
「原本多想杀了他们啊。」每当他闭上眼睛,还是能想起那年的惨状。
……
被尸山血海覆盖的战场中,九岁的亚瑟正扒拉着尸体,当他终于找到了父亲,对着那张没了血色的脸,已经一滴眼泪都流不出了。
他总是有些疑问,却不敢开口对别人讲,因为那是对门灵大人的不敬。
他不懂门和门之间的较量,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他们,义无反顾冲在战场的人类,对这些门灵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它们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来救救大家,为什么不来阻止战争,是想要权利还是它们太贪婪,关上门过好日子就那么难吗?
「小瑟…是你么?」
听到这声音他转头看去,喊他的男人有头灿烂的金发,他将快忍不住的哽咽吞了回去。
「叶琳!你叔叔…白长官在这!」他朝远处翻着尸堆的女孩喊道。
他们两个是下课后偷跑来的,这一定很可笑吧,每当一扇扇门开启,彼此谈不拢时…大人们就会画好了战圈开战,而孩子们竟还照常去上学。
叶琳原本梳着的两个小辫子,现在已经东倒西歪,配上她那刚强的步伐,像个山里的女大王。
白仓是她母亲的弟弟,也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长辈。
此时看着叔叔身上的血,她将想要爆发的嚎叫憋了回去,但止不住的眼泪还是落下。
「白长官,您还有遗言吗?」亚瑟的话应景又冷血。
叶琳一甩辫子,扭头狠狠给了他一拳:「闭嘴!他这不还挺精神呢么?!」
白仓看着两个孩子,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当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才将藏在怀里的婴孩露出。
「这孩子…和虫门的人一样是红眼睛!」亚瑟露出了杀意,他不解的问白仓:「为什么不杀了他?」
看着白仓看向那孩子时,眼里的温柔如水,他瞬间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让嗓门都提高了:「难道…难道是你和虫门那个王生的?」
「放屁!」
「他要是生得了,老子肯定不能放过他…咳咳咳!」白仓颤着金色的睫毛,气急败坏的喷出了一口血,他仰着头望天,不知在看着谁说:「这孩子确实算非卡的儿子,我想留下他…」
他话还没说完,叶琳立即摇着小脑袋反驳:「您说的不对!」
「我可比亚瑟知道的多,虫门的人可生不了小孩,他们是花里长出的怪物!」
「再说那个王又没答应跟您谈恋爱,您对他做的那些事,大人们都说是在耍流氓,而且…」
「他都已经死了吧。」
白仓拍了下她脑袋,眼睛瞪得像要回光返照:「老子说话呢…咳咳咳……小屁孩懂什么!」他刚才酝酿出的悲伤,被这么一搅和全没了。
「既是和非卡同枝,按他们门中的规矩算,自然是他的儿子。」他怀中的婴孩不哭不闹,还瞪着起那双红眼睛伸出小手,想要去抓他的头发。
那亮晶晶的小眼神,显然是被白仓这张脸或者那头金发迷住了。
白仓捏了捏婴孩的脸,抬手想将他交给叶琳,但那孩子却眯起了眼睛,不依不饶的捧住他的脸。
「呵…咳咳咳。」白仓笑得合不拢嘴,交代两个孩子道:「这孩子姓非。」
「你们给他起个名字吧,将他和小祈一起带大,叔叔…对不起你们,没办法陪你们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