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也能出道》若离尘心

13、013 013

　　假期结束的第二天早上，训练馆重新热闹起来。

　　四十个人站成四排，比两周前少了十个人的空间，站得松快了一些。初淼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方糖在他右前方，林澈在最后一排靠着墙。大家的脸上比第一轮之前松弛了一点——起码大部分人都还在，下一轮还要一起拼。

　　田恬站在台上，手里举着个新信封：“恭喜大家通过第一轮。休息也休息了，面也吃了，该收心了。”她笑着扫了一圈台下，“第二轮淘汰赛定在下下周六，形式跟第一轮不一样。”

　　大屏幕亮起来，跳出四个字：“团队竞演”。

　　“第二轮是团队表演。四十个人分成八组，每组五人，共同完成一个三分半钟的舞台作品。评分标准分两部分：团队总分和个人表现分。最终总分排在倒数后十位的选手离开。”

　　台下嗡嗡地议论起来。方糖转过头来看初淼，用口型说“五人一组哎”。初淼点了点头。他还没完全想明白“团队表演”的意思——他之前所有表演都是自己一个人上的，翻桌子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如果五个人一起站在台上，他要怎么配合别人的步伐和节奏？

　　“分组方式呢，”田恬拉开身后一块白板，“先由节目组根据之前两轮的综合评分确定八位组长，然后组长轮流选人，一轮选一个。组长名单在这里——”

　　她贴上第一张名字牌：“林澈。”

　　初淼愣了一下。他转头往后面看，林澈靠在墙上表情没变，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方糖。”

　　方糖捂着嘴“呀”了一声，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

　　“周野。”

　　周野站得笔直，脸微微红了。

　　田恬一个个贴下去，贴到第五个的时候，初淼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初淼。”

　　初淼耳朵尖动了一下。他轻轻“啊”了一声，很小声，只有旁边的人听见了。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组长诶，厉害。”

　　组长选人环节安排在下午。八位组长坐在台上，其余三十二个选手站在台下。林澈第一个选，他站起来往台下一看，目光扫了一圈，停在了初淼身上：“初淼。”

　　初淼站起来，走到林澈所在的那一组的位置站好。他路过方糖身边的时候，方糖冲他挤了挤眼睛：“他第一个选你诶。”

　　初淼坐到林澈旁边。林澈面朝台下继续看，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你唱《檐上猫》的时候，我弹了前奏你才上台。节奏感可以。”

　　初淼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在解释为什么选他。他“嗯”了一声，坐直了。

　　轮到方糖选人的时候，她选了之前跟她同宿舍的一个跳街舞的姑娘。周野选了一个唱民谣的男生和一个弹键盘的女生。八个组渐渐拼凑成形，每组都是不同特长的搭配——有唱有跳有乐器，以保障最终舞台的完整性。

　　选人结束后是自由讨论时间，八组分散到训练馆的各个角落。林澈把四个人召集到窗边的角落，蹲下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时间轴：“下周六之前，我们需要定歌、编曲、排走位和伴舞。先从选歌开始。”

　　初淼蹲在林澈对面，旁边三个人他不太熟——一个叫程远，弹键盘的，戴眼镜话不多；一个叫许子安，跳urban的，性格开朗；还有一个是女生，叫陆绵绵，唱歌的，声音清透得像山泉水。初淼听大家讨论歌单的时候，发现他们说话的速度好快。

　　“慢歌还是快歌？”程远推眼镜。

　　“快歌吧，快歌舞台效果好。”许子安说。

　　“但是林澈吉他弹慢的更有优势，”陆绵绵说，“快歌吉他声容易被盖住。”

　　林澈听着没急着表态，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开口：“我建议选一首中速偏快的。吉他可以做节奏铺底，人声和舞蹈各占一半。”

　　“有具体歌吗？”程远问。

　　林澈掏出手机翻歌单，翻了一会儿递给大家看。屏幕上是一首老歌，民谣转电子编曲的版本，节奏轻快但不急，旋律里有大段的留白空间可以塞舞蹈和乐器solo。

　　“这首好，”许子安看了眼睛一亮，“副歌可以编齐舞，中间有一段键盘solo，林澈你间奏可以插一段指弹。”

　　“我一个人声部分呢？”陆绵绵问。

　　“你跟初淼分主副歌，”林澈把手机收回去，“你唱主歌，他唱副歌。”

　　初淼原本蹲在旁边听，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我唱副歌？”

　　“副歌情绪顶上去的部分你适合。”林澈看着他，“你那个爆发力，唱副歌正好。”

　　初淼把脸低回去，下巴搁在膝盖上。他说不清“适合”是什么意思，但林澈说他适合，那就适合吧。

　　接下来几天就是没日没夜的排练。四个人从早上八点泡到晚上十点，把一首三分半钟的歌拆成了十几段，一段一段地磨。程远在键盘上抠和弦走向，许子安对着镜子编齐舞的动作，陆绵绵反复练主歌的气息控制，初淼跟着林澈一遍遍过副歌的节奏。

　　最大的问题是配合。

　　初淼习惯一个人站在台上，想怎么动怎么动，唱快了半拍跟上去就行。但团队表演不行，五个人要卡在同一个节拍上，他慢了快了都会影响整体。许子安教他数拍子，八拍一小节，反复强调“重拍踩脚，轻拍抬手”。初淼一开始手忙脚乱，数着拍子忘了动作，记着动作丢了节拍。

　　林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把手机打开节拍器放在地上：“听这个。你跟着它动，不动脑子。”

　　初淼盯着节拍器上跳动的小灯，身体慢慢跟着那个节奏晃起来。他晃了一会儿，许子安从旁边加入了，两个人对着镜子做同一组动作，一左一右，初淼看着许子安的肩在哪个拍子起，哪个拍子落，用自己的身体去跟。跟了十几遍之后，他发现自己不需要数数了——身体记住了。

　　“行了，”许子安擦了把汗，“你学东西好快。你以前真的没跳过舞？”

　　“没有。”初淼蹲下来喘气。

　　“那你这个身体记忆怎么回事，”许子安坐在他旁边，“好像你的肌肉比你的脑子聪明。”

　　初淼没回答。他的肌肉确实比脑子聪明，猫的肌肉本来就是用来应对瞬息万变的环境的——看见鸟扑出去，看见鱼跳下去，从来不需要先数一二三。

　　第五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完整地合了一遍。

　　音乐从头走到尾，程远的键盘、林澈的吉他、陆绵绵的主歌、初淼的副歌、许子安的齐舞部分穿插在一起。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五个人站在镜子前面喘着气，脸上都有亮晶晶的汗。

　　程远第一个开口：“合上了。”

　　“中间第三段我差点抢拍，”陆绵绵捂着胸口，“但最后跟上了。”

　　“副歌那段舞我脚滑了一下，”许子安扯了扯领口，“初淼接住了我的动作，两个人没撞上。”

　　初淼蹲在地上听他们复盘，他说不出什么技术性的分析，但他记得自己唱到副歌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了林澈的吉他在哪个位置、程远的键盘在哪个角度、许子安的舞步到了哪一步。他不需要数拍子，眼睛看到的比耳朵听到的更快。

　　林澈把吉他放回包里，站起来看了看其他四个人：“明天白天再合两遍，晚上早点睡。后天直播，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许子安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像命令。”

　　“是建议。”林澈背起吉他包往外走。

　　初淼跟在后面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安全出口的绿牌子幽幽亮着。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往窗外看了看。深夜的后院黑漆漆的，槐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他推开一条窗缝，对着外面极轻地“喵”了一声。

　　过了几秒，从槐树下传来一声回应的“咪”。

　　小橘还蹲在那儿。

　　初淼弯了弯嘴角，关上窗，快步跟上林澈回宿舍去了。后天第二轮直播，四十进三十。他今晚需要好好睡一觉，把副歌的调子和舞步的节奏都藏在肌肉里，明天再跟四个人合两遍。

　　然后上台。

　　五个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