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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伪伤示弱,近身制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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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白的声音尖锐又惊恐,划破浓烟,穿透屋檐,在暮色里炸开。
不是娇弱的惊呼,是剧痛和恐惧里爆发出的撕心裂肺,尾音抖得厉害,像被什么咬住皮肉,拖进了火里。
声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江小白缩回到灶台边,右手摸到那碟深褐色的酱油——备卤子时倒的,还没用。
拇指扣住碟沿,手腕一翻,冰凉的酱色液体泼在左袖口,再往衣襟一抹,浸成一片深色湿痕。
浓稠的酱油在烟熏火燎的光里,像暗沉沉的血,顺着衣纹慢慢洇开。
左手捞起那把剁肉馅的厚背菜刀,她没握刀,而是往地上一摔。
哐当——刀背砸在三合土地面,闷响带着金属颤音。
厚重,突兀。
在门外的人听来,就是刀掉了,人被燎到了,东西砸了,里面失控了。
一连串信息砸过去,足够逼她进来。
江小白就地倒下,侧身蜷在灶台边。
泼了酱油的左臂朝上,右手捂着那片深色污渍,身体微微发抖。
浓烟里她眯着眼,调整呼吸节奏——
不是惊恐的喘息,是短促、断续、带着痛感的呻吟。
脚步声逼近了。
不是跑,是快走。
步步沉稳,踩在三合土廊檐下,每一下都带着老练持枪者的审慎。
桂姐从庭院走进厨房门口翻涌的白烟里,她没有直接往里冲,左袖口先捂住口鼻,身体贴着门框,往墙根一侧靠。
动作非常专业。
贴墙是减少背部暴露面积,捂口鼻是浓烟里的保命底线。
而桂姐的右臂始终微微抬起,袖管底下的南部十四式,枪口正对着前方的烟雾,像条嗅到血腥气的毒蛇。
她的目光先扫到门口躺着的人。
年轻女佣仰面朝天,胸口微微起伏,脸上满是烟灰泪痕,没有血迹——活着,只是昏了。
桂姐眉头皱了一下,没立刻去扶,抬眼往浓烟深处搜寻。
然后她看见了江小白。
半截身影蜷缩在灶台边,侧躺在地上。
一只手捂着手臂上深色的湿痕,另一只手指向灶台方向,指尖微微发抖。
像是在指认火源,又像是在求救。
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沙哑,含糊,裹着痛楚的颤音。
桂姐的判断力在这一刻被两股力量拉扯。职业本能在尖叫:火起得太快,烟太怪,凑在一起不像意外。
可视觉又在说:这个女人袖口在“流血”,手臂受了“重伤”,出事了。
她跨过门槛,脚步依旧谨慎,目光只在同事身上停了一瞬。
脚下没停,直接绕过去。
朝灶台边蜷缩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江小白侧躺在三合土上,左臂弯着压在身下,右手捂着酱油浸透的袖口。
烟雾没散,光线昏暗,那片污渍在余烬微光里像暗沉沉的血,顺着布料纹理慢慢往外洇。
她眼睛紧闭,睫毛挂着烟熏出的泪珠,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嘴角翕动,挤出细碎的呻吟。
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呼救都只剩气音。
桂姐的判断只用了不到一秒。
同事被烟呛昏,这个女人受了重伤。
不管火怎么起的,人不能有事。
上头交代过,必须毫发无损,伤一根手指头都没法交代。
她得立刻确认伤情。
手枪还握在右手里,枪口垂向地面。
食指从扳机护圈上松开了——
这是老手靠近无反抗能力的伤者时才有的动作。
不是放松警惕,是注意力从“防威胁”转到了“救伤者”。
在她眼里,这个饿了两天、手臂血淋淋的女人,已构不成任何威胁。
桂姐在江小白身侧弯下腰,伸出左手,去探对方的鼻息。
指尖距离人中,不到两寸。
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不是迷迷糊糊地醒,不是被疼痛激得迟缓睁眼。
是毫无预兆地,像两道闸门同时拉开。
眼白挂着烟熏的血丝,瞳仁却锐利、聚焦,清醒得令人心悸。
那绝不是饿了两天、被火烧伤的虚弱女人该有的眼神。
桂姐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猎手卸下伪装的眼睛。
她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下意识抬枪口。
可反应已经晚了——
手还悬在半空,身体还弯着腰,重心根本来不及调整。
江小白没给她调整的时间。
蜷缩的身体在睁眼的同一瞬间炸开,不是慢慢爬起来,是从侧躺姿态直接弹射出去。
脚掌蹬在三合土上发出闷响,腰腹力量像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释放。
她的身体在烟雾里拉成一道模糊的灰影,两米距离,不到一次呼吸就冲到了近前。
右手在前,左臂在侧,重心压得极低。
像一枚贴地飞的箭,从桂姐伸出的左手下方穿了进去——穿进了她的内侧防线。
这个角度,是桂姐握枪的右手最难回防的死角。
是她弯下腰时,自己敞开的门。
桂姐瞳孔里倒映出急速放大的身影。
她张开嘴,想喊什么。
可声音还没离开喉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江小白的左手扣住了她握枪的右手手腕,拇指精准卡进腕关节内侧的尺骨茎突下方,用力向外一翻。
同时右前臂从侧后方横压上来,桡骨对准喉结下方,借着冲刺的惯性和全身重量,将她狠狠向后撞去。
咚——桂姐后背重重撞在灶台边缘,粗粝的陶砖硌得她闷哼一声。
后脑勺磕在上方熏黑的木梁上,又是一声闷响。
她眼前一黑,握枪的手却本能地没松,食指拼命往扳机护圈里扣。
江小白没给她扣扳机的机会。
左手拇指按在她手腕内侧的凹陷里——
中医叫神门穴,近身格斗里是腕部神经节。
狠狠按下去。
桂姐的右手像遭了电击一样抽搐了一下,南部十四式从掌心滑落,哐当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到了水缸底下。
桂姐的反击几乎同时启动,她没去够枪,借着被压在灶台的姿势,右膝盖猛然上顶,直取江小白小腹。
江小白侧身卸掉一半力道,另一半还是结结实实撞在肋侧,疼得她闷哼一声,锁喉的右臂松了一丝。
桂姐抓住这丝松动,左肘猛然后撞,肘尖砸在江小白右肩窝。
江小白感到一阵酸麻瞬间从肩膀窜到指尖,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
可她没松手。
不是靠意志力硬顶,是肌肉记忆比神经反应更快。
右臂麻了,左臂还在。
左手从对方手腕滑下来,反扣住后颈,五指像钢钩嵌进颈后肌肉。
借着桂姐肘击回弹的力道,将她上半身往前一拽,同时右膝顶上她的腰椎。
两个方向的力道同时发力。
桂姐的身体被折成后仰的弓形,重心彻底失守。
江小白的右臂从麻木里缓过一瞬,抓住窗口重新锁了回去。
这一次不是压喉结,是完整的前臂锁喉。
桡骨和尺骨的凹槽精准卡在气管两侧,同时压住气道和双侧颈动脉。
左手扣住右手腕,形成闭环。
额头抵住桂姐的后脑勺,她把全身重量都挂了上去。
桂姐开始剧烈挣扎。
指甲像钩子嵌进江小白前臂,划出一道道血印,皮肉翻卷,血珠渗出来。
脚后跟拼命往后踢,砸在胫骨上、膝盖上,每一下都带着绝境里的全部力道。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水烧开前最后的气泡,想喊却喊不出声
江小白咬紧牙关,把脸埋在她肩后,任凭撞击震得五脏六腑翻涌,手臂像铁箍一样,一寸寸收紧。
感受着颈动脉的跳动,从剧烈变紊乱,从紊乱变微弱。
五秒。挣扎力度达到顶峰,桂姐的身体像离水的鱼,剧烈弓起又重重落下。
六秒。挣扎失去方向,变成纯粹的、本能的抽搐。
七秒。指甲从她手臂上滑落,留下最后几道白痕,手掌无力地摊开。
八秒。桂姐的身体彻底软了。所有肌肉同时松懈,像抽掉了轴的线偶,沉沉往下坠。
江小白又锁了整整两秒,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