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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欧阳/克”英雄救美?小白心乱 纹身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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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混子头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
手里攥着一把折扇,气质风流不俗,倒像是刚从戏台上下来的。
他把嘴一咧:“你小子哪根葱?知道老子是谁吗?敢管闲事——
弟兄们,揍他!”
六个混混一拥而上。
那人把折扇往腰间一插,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拳头。左手手肘同时往后一撞,正中一个混子的鼻梁。
混子惨叫一声仰面倒下,鼻血喷了一脸。
那人把这混子往旁边一推,右脚踩在墙根上一蹬。
整个人借力翻到另一个混子背后,右手从后面勒住对方的脖子往下一带。
膝盖顶上他的腰椎,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三个挥着拳头冲过来。
那人侧头避开拳风,左手一把攥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折——
对方的胳膊被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惨叫着弯下腰去。
第四个从后面拦腰抱住他。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胳膊,忽然往后一仰——
整个人带着那个混子一起撞在墙上。
那混子闷哼一声松了手。
他顺势转过身来,一记手刀劈在混子颈侧。
对方眼白一翻,便瘫了下去。
第五个从地上摸了块砖头要砸过来。
那人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拇指在腕关节上用力一按。
混子手指一麻,砖头脱手砸在自己脚面上。
还来不及痛呼,那人一掌推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推出去好几步——
后脑勺磕在墙上,不动了。
第六个瘦高个儿见势不妙想跑。
那人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回一扯——
瘦高个儿整个人被拽得飞起来,后背砸在地上,哇地呕出一口酸水。
先前被掀开的混子头,这时候才从墙根下爬起来。
捂着肩膀,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六个手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他嘴张了又合上。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恐惧。
春桃紧紧攥着江小白的胳膊,看得眼睛都不眨,嘴里不由自主地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哎那个——哎——哎哟——”
她每见一个人倒下,就缩一下脖子,缩完又伸长脖子继续看。
江小白靠在她旁边,面色不动,脑子里却忽然闪过方才台上黄蓉郭靖斗群丑的那场戏。再看看眼前这一幕——
戏台上用的是花拳绣腿的套路。
这巷子里用的,却是招招到肉的真功夫。
“这人有点眼熟。”春桃小声咕哝。
江小白没有回答。
她已经认出来了。
台上敷着厚粉,眉眼被油彩吊高了,她不敢确定。
但现在这张脸是干净的,没有粉,没有油彩。
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有那双眼睛——
在戏台上朝台下扫过来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打了个突。
现在这个突,终于落了地。
是那个国府来的特务。
周焱。
上次他安静站在同伴身后,寡言少语。
此刻他站在横七竖八的流氓中间,正把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流氓老大从地上拎起来,对着他的下巴,又来了一拳。
那人像一袋土豆一样,软倒在地。
巷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春桃忽然啊了一声,指着那人说:
“是欧阳克!”
周焱转过身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
那件原本灰扑扑的长衫,打完这一架之后更没法看了——
袖口撕了一道口子,前襟蹭了一大片墙灰。
领口歪歪斜斜地耷拉着,露出里面半截锁骨。
他目光落在江小白的脸上,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手垂在身侧,左手小指上那截黑色皮革指套,在最后一缕暮色中闪着极淡的光。
“又见面了,五姨太。”
江小白看着周焱。
巷口的街灯恰在此刻亮了,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橘色光晕,把戏台上那个白衣欧阳克的残影,彻底洗掉了。
她想问的话很多——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你为什么要扮欧阳克?
话到嘴边,江小白说:
“刚才在台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您的空翻很漂亮。”
周焱似乎没料到她开口说的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说:“多谢夸奖。”
说着,他扫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混子们,
“这是惯用伎俩——人贩子冒充家属,趁乱下手,专挑年轻女眷。
保护你们的人呢?”
江小白正要回答,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个便装卫兵气喘吁吁地挤过来,满头大汗。
周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江小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江小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又想起戏台上欧阳克出场时的那个转身——
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啪地合上。
又啪地展开,干净利落。
春桃在旁边小声问:“五姨太,这谁啊。”
“一个特务头目。”
春桃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什么——特务都很坏的!可他刚才救了我们。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知道啊。”
春桃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当天晚上,江小白一个人坐在偏院书桌前。
铺开稿纸,笔拿起来,又搁下去。
脑子里乱得很,念头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稿纸上写了几行字,乱七八糟的。
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索性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
她又铺开一张干净稿纸,拿起笔,这回不写字了,改画。
素描不是江小白的强项,但今晚她就是想画——
画台上那个白衣欧阳克,折扇半展,身段漂亮。
画了几笔,觉得不对,撕了重来。又画了几笔,还是不对。
那张脸在台上敷着厚粉,眉眼被油彩吊高了。
她根本没看清他本来的样子。
但江小白记得他后空翻落地时,衣袂铺开又收拢的瞬间,记得他折扇在指尖转圈时手腕的弧度,也记得他刚才在巷口转过身去时左脚微跛的步态。
她把那些戏台上的残影和巷口的真实拼在一起,拼出个模糊的轮廓。
落在纸上,再一笔一笔,描出眉骨和下颌的棱角。
江小白画了多久自己也说不清,只记得最后一笔落在折扇上。
然后她把笔搁下,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这人出现得太巧了。
她在戏园子里看戏,周焱也在戏台上。她刚被流氓堵住,周焱就从巷口冒出来。这不是巧合,是他一直在盯着她。
为什么?
她帮过叶老师,跟张副官关系不错,也心向组织——可也仅此而已。
这些事值得一个特务小头目这么劳师动众吗?
难道自己背后还有什么别的重大秘密?难道——他看上自己了?
江小白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脑袋里的水晃出去。
别这么玛丽苏好吗,是个男的都对你有意思?
那这人到底意欲何为?
为了老江家的宝藏?!
打住。真有宝藏,她爹和她哥也不至于把她卖了做妾。
咦——她为什么要在心里说“她”爹“她”哥?
江小白把画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回去。
刚才在心里想的——是“她爹”“她哥”卖了“她”。
可这些不都是原主的父兄吗?
这不是原主的经历吗?
彼江小白,跟此江小白,能有什么干系?被辜负的是她,又不是我。
我才不要负担这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