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绵水双剑 绵水缠鸳鸯 ...
-
“醒醒,悄悄,快醒醒。”一个熟悉的女声压着声线,推搡她。
沈颐真迷迷糊糊睁眼,薛意的脸逐渐清晰。
“快走。”薛意面色焦急。
“咦?薛意,你没事呀。你那个坏蛋师弟在追你吗?”沈颐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跟上薛意,“咱们这是要去哪?”
薛意拎着剑走在前面,压着身形带她东躲西藏。
“不是我被追。你师兄已经发现你是冒牌货了,正在找你。”薛意面色肃然,戒备地扫视。
闻言,沈颐真如坠冰窟。
对她笑意晏晏的师兄,对她百般纵容的师兄,对她千般溺爱的师兄。
他知道了……不,他不是一直知道吗?
他要如何,杀了她吗?
“……我不走了,薛意。”她挣开薛意的手,嘴唇颤抖。
“你傻的吗?”薛意不解,瞪圆了眼,不由分说地又扯着她继续逃命。
一道肃杀的凉意追来。
“小心!”薛意听到破风声回头,提剑迎上。
但是晚了。
那是一把又快又利的剑。破开血肉并不费力。
她只觉得一片冰凉从后心穿过,而后是痛到眼前发黑的晕厥感。
沈颐真不可置信地低头,胸口穿出泛着银光的剑尖,上面挂着她赤红的心头血。一滴一滴坠落在地,开出颓靡又嘲弄的血色碗花。
像师兄爱穿的红。
沈凤玉熟悉的温柔声音自她耳畔响起。
“沈颐真,我师妹的这幅躯体,你用得是不是心安理得?”
师兄……师兄!
师兄啊……
眼泪滚落。沈颐真憋得上不来气,她想放声大哭,张开嘴,只有冷风透。
温柔乡迷人心窍,叫她险些忘了。
这本不是她的师兄。
她喘着大气坐起,捂着胸前,好似心口还有岔气的钝痛感。
发现一旁沈凤玉好似一夜未睡。披着宽大的赤红色大袍坐在案旁,拖在地上,像流成了一条红色的河。
“怎么了师妹,做噩梦了?”他回眸,眉眼下是一闪而过的倦怠。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熟悉的温柔笑意。
她现在好想让他抱着。像倦鸟渴望归巢。
沈凤玉作势要起身,沈颐真却叫止他。
她赤足踩在沈凤玉的袍子上,小心翼翼提着罗裙渡过去。
沈凤玉抬手接住她,揽入自己怀中。
“冷不冷?”他笑着,将冰冷的脸贴在她面颊上,一触即离。
“冷的明明是师兄。”沈颐真声音有些哑。她疲惫地阖上眼,鸦睫动了动,看见他怀里有什么。
她扯了一把。紫色的小衣勾在她指尖上。
沈颐真:“……”
沈凤玉凤眼笑眯。
沈颐真:“师兄,你又偷我衣服。”
沈凤玉唔了一声:“是师兄的错,给师妹买的衣服太少了。”
他想念她的味道,又怕打搅她安寝,只能拥着她的小衣,贪婪嗅闻。
沈颐真心虚地哼了一下,不追究了。
她那些漂亮衣服掏的都是沈凤玉的腰包。拿人手短。于是她把那小衣又塞回他的衣襟里。
他含笑收下。在她鬓边落下一吻。
凤凰沾露。
外面的天光只亮了几条缝,张牙舞爪地透过窗棂。
照亮案上摆着的剑,银光皓皓。
沈颐真眸光暗下几分。
师兄惯用扇子。他一宿不睡,拿剑要做什么?
回想起那个不详的梦,她叹一口气,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探出指尖,要去触碰桌上的利刃。
“小心。”沈凤玉抓住她的指尖,护回自己怀里。
“这剑还没认主。戾气太重,不能碰。”他低声细语,耐心解释道,“昨晚见你对那拨天秘境有些畏惧,我便想着,是不是你缺趁手武器?”
沈颐真微怔。
沈凤玉自顾自解释,面上有些说不清的旖旎温软,他急促地换了口气,胸口起伏:“按理说,你的武器是该你自己选。我自作主张为你筹备了,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我想着,扇子作为短兵,对你而言有些不趁手,便为你备了流云紫烟披帛和绵水双剑。”
他从案上捧来一叠紫雾似的纱。
“那条流云紫烟纱制成的披帛可以搭你平日爱穿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不知道是对沈颐真还是对这轻薄的纱。“上面的纹样乃是抽了雪山冰蚕的第一缕春丝制成,水火不惧。”
动作间,披帛之上流动着月华般的光泽。
“夹层用了鲛人的尾鳍,打磨得薄如蝉翼,刀枪不破。”
他温柔地替沈颐真披上。柔软的流云紫烟纱披帛像雾一样无风而动,凭空摇摆。
沈凤玉露出些许傲然的笑意:“还有我亲手缝上的咒文,可避万法。”
烟紫色披帛层层叠叠搭在她肘间,亲昵地蹭着她的冰肌雪肤。睡得散乱的乌发微堕,她扬起那双清亮的眸,桃色的唇瓣向下微抿着。
沈颐真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沈凤玉有些慌乱。难道她不喜欢?
“还有这对绵水双剑。”他有些慌张地捧来那对宝剑。
透亮的剑身一碰,铮然震颤。
绵水缠鸳鸯,相思固汤汤。
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
绵水双剑一硬一软,如一对壁人。
软剑脉脉含情,取自晚霞的颜色,缠在腰上不易察觉。
硬剑冷若寒潭,取自天青的颜色,剑柄嵌了一颗赤珠。
两把宝剑的戾气在贴近的时候默默消融。宝剑无鞘,分则大杀四方,合则天下无双。
“师兄,前几日你灵力透支晕倒,是不是因为你为我准备武器?”
沈颐真的视线只在披帛和双剑上停留了一瞬。鸦睫固执地抬起,轻柔又无奈地与沈凤玉对视。
她不会错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沈凤玉垂着眼,绸缎一般淌下的墨发里掺着不易察觉的红。
他沉默不语。
袍子挂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沈颐真仰着头,一滴泪眼角滑落。
她捧起沈凤玉的手,细细摩挲着指尖。那上面有被剑锋划伤的一道道疤痕,有的新有的旧,许是他刻到后面,已经懒得再医治自己了。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师兄,你知道的,我不是……”沈颐真缓慢又残忍地继续说。
沈凤玉捂住了她的嘴。
他鲜少露出这般哀求的神情。
沈凤玉一向是孤高的、自矜的,身负对世间万事都信手拈来的风流意气。
何时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不让那后半句话出口而低下高傲的眉。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从沈颐真吐出她真名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但那不是她的过错。
“你还是我的师妹。”沈凤玉斩钉截铁,眉间蹙起挥之不去的阴郁,“你是我的道侣。旁的事,我都会为你解决。”
沈颐真轻轻挪开他的手,叹气。
日光高照,满室被愈发明亮的融融暖光填充,她缄言。默许了这份心照不宣的避而不谈。
她捧起那双绵水双剑。
“宝剑认主,会很痛。”沈凤玉神情不忍,恨不得代她受难。
沈颐真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春暖桃开,冰雪消融:“师兄,只要你注视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白皙娇嫩的指节攥在剑锋上。
绵水双剑骤然爆发出狂暴的气压,狂风鼓动二人的衣袍,黑发如墨蛇一般狂舞。
沈颐真不躲不避。
她紧攥剑锋,快而利的剑身破开了她的皮肉,露出森然白骨。
血顺着剑身滴答在地。
沈凤玉想要出手,沈颐真却向他摇了摇头。
她要靠自己的本事站在师兄身边,而不是一直被他保护。
血聚成可怖的小泊。沈凤玉面色难看。
武器认主一般不需要这么多血,除非武器不从。那即便是将血流干也无用。
绵水双剑的用料特殊,是他亲手捧碳而烧。
软剑绛霞在是阴月阴日阴时,借月华最好的时机,在高崖之上,燃犀角,投入返魂草,煅烧冰玉髓而成。
硬剑天青是在阳月阳日阳时,借晴空劈下的一道紫雷,洒一捧心头血,煅烧天外陨铁而成。
怎会如此艰难?他明明已经替她伐脉洗髓过。到底漏算了什么?
“停下吧,师妹。”沈凤玉目光哀戚。他不想自己亲手打的剑,成为害死爱人的凶器。
沈颐真已经说不出话,她全神贯注地与绵水双剑对抗。
他人看不到,只有她独忍疼痛。
绛霞剑性子冰冷,它不认可沈颐真这个异世之人的身份。犀角叫它有通阴之能,它自然能够看破沈颐真的原身。而冰玉髓至纯至真,不容半分污迹。
绛霞剑不愿认她。
天青剑性子沉稳,它受了沈凤玉的心头血,明晓沈凤玉心意,不忍重伤沈颐真,却也不能违逆绛霞剑。
沈颐真在识海中与绵水双剑对话。
“我自知来路不正,自有报应来偿,但不该折辱我的爱人。绛霞,你为我爱人所锻,若你今日叫他伤心,我看你这剑还是折了的好。”
她眉目一凛,周身灵气大盛,竟是真的要断剑。
绛霞剑却笑了。
绵水双剑,本就是夫妻剑。
同穴窅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若是沈颐真装什么品行高洁的样子,她定断剑不从。
但她说不忍自己的爱人伤心。想到若自己断剑,天青剑必也折身虽她而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