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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难以理解的癖好 “这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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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你及笄什么事?”沈云不解。
商骞却是听懂了,脸色阴沉。
大周律,凡双亲亡、子未成年、女未及笄者,名下田宅、铺面、钱货等产业,由族中最近尊长暂为代管,供其衣食、课业;待其成年、及笄,须将原产业、以及历年账目、一并清交,不得藏匿、挪移、侵吞 。
只不过跟商淼情况一样的女子,家产大都交给了族中长辈打理,渐渐的,这条律例也没人在意。
商骞瞪着商淼,他倒是没想到,他这个侄女连律法都懂。
商淼好心地给沈云解释了一下及笄的事。
沈云听了差点背过气去,这是哪个天杀的修订的律例。
商淼拍了拍沈云的背,忽然换上一副温柔的神色:“其实二叔今天不找我,我也有事要找二叔的。”
“什么事?”沈云心中有些不安。
商淼回头,朝翠荷招招手,翠荷立马将袖子里的账册拿出来。
她接过账册,翻开书皮,说道:“这是二叔二婶这些年在东院支出的账目。”
商淼面露歉意:“二叔二婶莫要怪侄女,以前我爹在时,说了这些账册他会跟你们核对,我便没管过,可如今我爹不在了,这核对旧账的事只能由我来做了。”
此话一出,厅内安静得可怕。
翠荷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她想上前劝劝小姐,只要保住家产就好了,那些被拿走的就算了。
二老爷怎么说也是长辈,小姐怎么做,以后落得个不尊长辈的名声怎么办。
可一想到小姐的计划,还有昨晚说的那些,翠荷又迈不动步子了。
郁砚之还是保持先前那副死人样,面无表情。
商淼起身,走到商骞面前,恭敬地将账册递给他:“二叔可检查一下这账册对不对。”
“商淼!你放肆!“商骞想也不想,扬手一挥将那账册打落到商淼脚下。
“小姐!”翠荷连忙跑上前来扶着她。
郁砚之抬起脚,看到她没危险,又退了回去。
商淼拍了拍翠荷的手,目光示意她回去。
商淼慢条斯理地蹲下,捡起账册,轻轻拍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将账册递给沈云:
“既然二叔不愿看,那二婶来核对吧。”
沈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这些钱本就是你爹生前自愿贴补给我们的,什么时候成我们欠的了!”
“二婶,你不能欺负我爹死了不能说话,便将这账赖了吧?”
“商淼!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商骞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盏哐当作响。
商淼歪头道:“二叔动这么大的气干嘛,总归是一家人,这些年的利钱我就不要了,二叔将本金还我就好。”
商骞怒目瞪着眼前的少女。
她是死了爹疯了不成!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吗!
拿着一本破账册,就敢来找他要钱!还敢给他提利钱。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爹吗!你爹前脚刚走,你便来逼着你亲叔叔要钱!怎么会有你这种白眼狼!”沈云尖声怒骂。
“娘!你别说了……”商盈跑过来拉住沈云衣袖,沈云盛怒之下压根不理她,一甩袖,商盈重心不稳,跌坐到地上。
商淼卷起账册,转身看向商骞:“二叔应该不会不认这账吧?”
好好好!逼他是吧!
他倒是要让她看看,以下犯上、不尊长辈的下场!
“上家法!”商骞衣袖一挥,案桌上的茶杯尽数落在地上,溅起来的茶水浸湿商淼的裙角。
周围的丫鬟婆子,立即上前来,准备押住商淼。
可几人还没近商淼身,郁砚之忽然跳出来,三两下便将丫鬟婆子打倒在地,挡在商淼面前。
商淼一惊,忙拽着他低声道:“你跟着捣什么乱。”
他身形欣长,往商淼身前一站,便将她完全护在身后,催不及防被商淼一拉,骤然贴近她的脸,淡淡的馨香萦绕着鼻腔,他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缓了,商淼说的话一字也没听清。
商骞看到这副场面,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商淼!你要造反吗?!”
这本是商淼计划好的,突然被他打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事已至此,商淼只能继续挑衅商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二叔这是什么意思!我爹虽然死了,可我还活着呢!”
商骞此刻已被气得失去了理智,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扬起手正准备重重扇下。
商盈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泪,伸手死死地住商骞挥起的手臂:
“爹,您别这样对堂姐……”说着又泪眼盈盈地看着商淼,语气急切又恳求:“堂姐,你快走吧。”
商淼看到商盈爬起来时便暗叹不好,果不其然。
她忍不住抿唇,准备索性顺势加一把火,接着激怒商骞。
一旁的沈云早已气急败坏,高声朝倒在地上的丫鬟婆子吼道:“都死不成?!还不赶紧去叫人!今天我非得要这个死丫头好看!”
地上的丫鬟婆子,捂着手吸气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商淼心下松了口气,趁机在郁砚之身边低声道:“等下别拦住人。”
郁砚之低垂着眼,没回答商淼,商淼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商淼正想再说一遍,他却缓缓点了点头。
这反射弧……有点太长了吧。
郁砚之低头,看着商淼被茶水浸湿的裙角,想的却是:白芪说的没错,越是高门大院,离奇的事情便越多。
他这位救命恩人,似乎还有个旁人难以理解的癖好——喜欢被打。
方才她那二叔准备扇她巴掌时,她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轻轻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地的笑意。
突然被打断,巴掌没能落下来时,脸上还有些遗憾呢。
怪不得先前他明明在帮她,她却说他捣乱。
现在又特地嘱咐他不要拦人……
其实她要想被打,大可以直接告诉他的,他做杀手这么久,比旁人更清楚人体哪里打起来最是痛楚,哪里打起来只是皮肉微痒。
省得她为了满足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癖好,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翠荷一脸担心地看着商淼,视线落到郁砚之身上时,心稍稍安定些。
这人虽然不肯说话,这身手看着却是不错,想来不会让小姐遭什么罪的。
她只需要牢记小姐说的,在丫鬟对她动手时,就跑出府外去大喊大叫,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外面很快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商淼回头望去,只见一群丫鬟小厮都侯在院门口,没有主人的吩咐,他们也不敢擅自进入。
“还愣着做什么!?都进来把她给我按住!”沈云一声呵斥。
人群中顿时上前来好几个粗使婆子。
“娘!你们把堂姐放回去!”商盈发髻都乱了,眼眶红肿,还在牢牢拖着商骞。
“吃里扒外的东西!”商骞心头怒火翻涌,用力甩开商盈。
除了会哭哭啼啼还会干嘛!
看着商盈跌坐在地,商淼有些愧疚,不过她没时间想这些了,那几个粗使婆子立即上前来,一左一右,押住她的肩膀,向前一推,迫使她跪在地上。
这次郁砚之果然没出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粗使婆子手上的动作。
恩人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这个,他自然不能不能打断。
“给我打!”商骞一声令下,立即有婆子举起满是厚茧的手掌。
“啪!”商淼左脸上立即出现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也就在这时,一直一动不动的翠荷,突然不顾一切地朝院外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撕心裂肺地喊道:
“杀人啦!礼部员外郎商骞杀人啦!我家老爷刚下葬,尸骨未寒,他便强占家产,我家小姐不愿,竟被当众殴打。”
“杀人啦……”
凄厉的呼声一声接着一声,远远传出去,回荡在街巷间。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商骞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还不抓紧帮我把人抓回来!”
周遭小厮慌忙应声,四散开来追了出去。
这也怪不得他们,今日当值的下人们听到老爷在教训东院的大小姐,自然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眼下除了主院这里有人,哪还有人,那丫头怕是早都跑出府门了。
商淼挨了那一巴掌,半边脸颊都火辣辣地疼,脑袋阵阵发懵,嘴角都沁出了血迹。
听到翠荷的哭喊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嘴角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昨晚只让翠荷出去就往大理寺方向跑,路上随便哭喊几下就好了,没想到她这么豁得出去。
商淼趁空闲时,曾让翠荷找来不少有关律法的书籍,就是为了对付二房这里。
不过光有孤女及笄可自行掌管家产这条律法还不行,最好是能像现代一样立一份协议,双方到公堂签字画押。
否则以二房的性子,怕是会隔三差五来骚扰她。
所以她便想了这个法子。
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大到必须上公堂,还要让百姓都知道。
商副将是为骠骑大将军挡剑而死的,骠骑大将军现在能完好无损地在边关抗敌,少不了的商副将的功劳。
百姓们知道来龙去脉,自然是会偏向她的。
大理寺不敢随便乱判,而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不过是要大理寺给她的拟好的协议盖个章。
郁砚之现在也反应过来,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他推开制住商淼的婆子,一把将她捞起来,护在身后。
沈云面容扭曲:“那个小贱人!你竟敢害你二叔!”
商骞此时也意识到遭了商淼的道。
面色有些癫狂:“好好好!真是我的好侄女!非要跟我作对是吧!来人!把大小姐给我拖下去关起来!”
还有那个死丫头,等会把她抓回来,他定要将她沉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