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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已经及笄了 商淼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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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淼被跟得受不了,停下脚步,回身蹙眉望他:“你到底要干嘛?”
“报恩。”
“什么?”商淼脑子懵了一下。
“报恩。”郁砚之又重复了一下。
“你救我,我报恩。”像是怕商淼不明白,他张嘴解释道,只不过语调清冷,实在不像是要报恩的样子。
倒像是商淼欠了他钱。
商淼道:“不需要。”
郁砚之眸光微凝,费解地看向她。
多少人想求他做事他都不愿,如今他自愿报恩,竟有人拒绝。
不过眼前的人救了他,他不能像之前对待别人那样,直接甩袖离开。
他学着翠荷平时对商淼的模样,生硬地抬了抬嘴角,语气刻板:“需要。”
商淼浑身如遭电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用看一个变态的表情盯着他。
翠荷也傻眼了。
这人、这人怎么一边嘴角拉得老高,面部表情却是一动不动,活像是兵部侍郎陈大人前段时间中风的样子。
嘴里还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小姐莫不是救回来个傻子。
“把嘴巴放下去。”商淼斥了一句。
郁砚之心地窜出一股闷气,握了握拳头,最终还是听商淼的,缓缓放下嘴角,恢复先前面无表情的模样。
翠荷拉了拉商淼的衣角:“小姐,我们先过去吧,不然二老爷该催了。”
她余光瞥了瞥郁砚之,小声道:“他要跟便让他跟吧,去到那边也好有个照应,等回来了再收拾他。”
二房那边早就等不及了。
一群人坐在正堂内,商骞茶都换几盏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
“人还没来吗?”边上坐着的美妇人突然开口。
这是商骞的妻子沈云,也是商淼的二婶。
“她现在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商骞重重放下茶盏,瓷杯撞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
沈云面上划过轻蔑:“我早说了,大哥常年在军营,是要好好找个嬷嬷来教淼儿规矩的,可惜大哥舍不得。这不,现在成什么样了,这在自己府里还好,要是在外面还是这副做派,岂不让人笑话。”
“娘,你少说两句,姐姐前几日刚伤了脚。”商盈绞着手帕,有些不满地朝沈云开口。
虽然爹娘不太喜欢堂姐,不过堂姐平日里对她很好,有什么好看的首饰衣裳,都会差人送过来给她。
如今大伯刚去世,爹娘就这样……
“盈儿!我看你是全然被她给带歪了!大人说话,哪轮得到你一个小辈插嘴?没什么事就回房好好练琴去!”
沈云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商盈气愤地别开脸,她才不走,她要留在这,万一爹娘说当众苛责堂姐,她还能帮着点。
沈云还欲在训几句,门外忽然有侍女快步进入,屈膝行礼:“老爷,大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商骞语气冷硬,满是不耐。
“等会进去了,看我眼色行事。”商淼轻轻侧头,附在翠荷耳边说话。
翠荷心乱如麻,胡乱点了点头。
二老爷对留下来的产业势在必得,按照大周律,小姐是孤女,家产都应由长辈打理。
郁砚之有武功在身,哪怕商淼说得很小声,她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落进他耳里。
他眸色微敛,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商淼那句话:
“看我眼色行事。”
进去禀告的侍女很快出来:“大小姐,这边请。”
商淼随着侍女缓步进入正堂。
目光扫过主位上面容阴沉的商骞,又瞥了眼满脸不屑的沈云。
最后视线落在一旁身穿暖白衣裳、头戴白色珠花的少女身上。
商淼知道她,原主的堂妹:商盈。
二房这边虽然没人待见她,不过她这堂妹倒是例外。
商淼守灵时,她时常去陪着。
那会她不敢多说话,怕暴露身份,是以没怎么搭理商盈。
商盈却从不放在心上,还用特别笨拙的话来安慰她。
这次也不例外,一见到商淼,紧绷的神色立刻松快了几分,她脸上露出浅浅微笑:“堂姐。”
商淼回以她一个微笑,这才朝商骞与沈云见礼:“见过二叔、二婶。”
“不用多礼,你脚伤有伤,快坐着吧。”商骞摆出一副长辈宽和的样子。
商淼走到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口解释:“脚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劳二叔挂心。”
郁砚之目光扫了扫四周,跟着翠荷站到商淼椅子后面。
翠荷瞪大眼睛,忍不住低声开口:“你来这里干嘛,去角落守着。”
他一个男仆,贴身跟着小姐是要做什么?!
郁砚之有些愣,不解地开口:“你能来,我为何不能。”
商淼回头用目光扫了扫两人,两人顿时噤声。
商骞皱起眉头,暗想现在的下人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还有他这侄女也真是的,来他这里还有带个护卫,带就算了,就这般赤裸裸守着她!
他还能将她吃了不成!
“二叔找我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商淼率先开口。
商骞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痛惜:“这几日辛苦你了,你父亲骤然离世,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二婶身体不好,我在朝中被事情绊住脚,这些天,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可莫要怪二叔。”
商淼面色恭敬,声线却平淡:
“侄女不敢,父亲的后事诸多繁杂,就连墓地都是二叔费心挑选的,这些侄女都是记在心里的。”
她倒是想顺着话头,再多夸几句这位二叔的“功劳”,可搜肠刮肚想了半天。
二房在商副将的丧事中,除了指了一块还算规整的墓地,竟是半分力都没出。
商淼心底嗤笑不止,面上却依旧是副温顺的模样。
倒是郁砚之,听到她的哭腔,忍不住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他身形挺拔高大,商淼坐着,他立于身后,微微低头,便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后颈。
商骞一开始还怕商淼会不给他好脸色,毕竟他这个侄女,向来高傲得很。
没想到今日倒是服软了。
想来是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孤女,无人庇佑,故而向他们示弱。
商骞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开口:“这次叫你来,确实是有事想与你商量。”
商淼轻声:“二叔请讲。”
商骞语气故作关切:“你爹虽然走得突然,可他身前打拼多年,留下的家产和田产铺子着实不少。”
说罢,他止住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让商淼自己交出产业。
按律法而言,兄长离世,留下孤女无依,他这个亲二叔本就有代管家产的权利。
可大哥尸骨未寒,他便急着伸手夺权,若是传扬出去,终究要落一个欺凌孤女、觊觎兄产的污名,于他的名声,于商家的脸面,都无半点好处。
商淼却像听不懂他的暗示一样,只顺着话头淡淡接下去:“父亲是留下不少产业。”
沈云是个急性子,等不了他们这些弯弯绕绕,径直朝商淼开口:
“淼儿,眼下东院只有你一人,你又是个女儿家,年纪又轻,如何打理得过来?”
商骞见状,趁热打铁:“二叔不是要你这些产业,你只管放心,以后你出嫁了,我们都会还给你的。”
商盈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羞红,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商淼。
大伯才走几日,父亲就忙着把留下的家产抢过来。
商淼目光扫过他们:“多谢二叔二婶,只是二叔二婶怕是忘了,我爹常年在军营,家中的产业也一直都是我在打理,至今还未出过什么差错。”
沈云一愣,她倒是忘了这茬,东院那边的家产确实是商淼在打理。
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站起身来,走到商淼身前,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开口:
“二婶知道你向来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孩子,可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一份家业,于你来说不是好事。
你爹在世时,尚有他为你镇宅撑腰,可现在他不在了,府里的婆子下人,外头的掌柜管事,怕是会合起伙来欺负你一个孤女,这奴才骑到主子头上的事也不少发生。”
“是啊淼儿,你现在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你爹之前还说要抽空替你相看相看这京中的儿郎,谁知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两人跟唱双簧似的,商骞话音刚落,沈云立马接上:
“这些事二婶都会替你张罗起来,到时候我们再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也算全了你父亲生前的心愿。”
商淼轻轻抽回被她握着的手。
“二婶身体不好,二叔朝中事物繁忙,怕是连西院这边都忙不过来,侄女怎敢再分担子给你们。”
商骞像吃了一口黄连一样,脸色难看。
他刚刚随便找的借口,现在被拿来堵他的口。
沈云最沉不住气,语气有些愠怒:
“淼儿,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听呢?而且按律法,这家业就该你二叔打理,况且我们又不是私吞,还不是怜你一个人辛苦。”
“二婶息怒,律法确实说了若是双亲去世,又无兄弟,产业自是由其它长辈代理,可我已经及笄了。”
商淼神色平静地看着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