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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步一退 我的江湖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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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色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聚集到一起,融成一大片白色的光景。
天光透过床帐,已是大亮。我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身体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无时无刻提醒着我昨夜那场荒唐的事情并非梦境。
我慢慢侧过头。
身边是空的,床铺有些凌乱,但属于哥哥的那一侧已经凉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暧昧气息,还有……哥哥身上那股我越来越难以清晰捕捉,却永远能凭本能认出的味道。
他走了。
是在我睡着之后就走的?还是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走呢?
心里忽然就空了一块。昨夜那些炽热到令人窒息的纠缠,那些肌肤相亲时的滚烫温度,那些细碎的喘息和低语,与此刻空荡的床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和不真实感。
我们……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我和哥哥……真的……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我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黑暗里,昨夜的一幕幕却更加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他的吻,他的触碰,他暗沉眼眸中翻滚的欲望和……某种若隐若现的难过。
“不走好不好?”
“外面究竟有什么吸引了你?”
他温柔诱哄的声音重新在耳畔响起。
我蜷缩在被子里,心脏一阵抽紧。涌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心疼。我好像,也做了让哥哥为难的事情。用我的“执意离开”,用我那句不知为何会刺痛他的“管不住想走的心”。
这样的我,又与外面那些给他下绊子的人有什么差别呢?
可是哥哥,我不是想离开你。我是想……换一种方式保护你啊。
就在我思绪纷乱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太轻了,不是哥哥。
“公子,您醒了吗?”是春蕊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恭敬,似乎还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嗯。”
春蕊走到床边,手里端着铜盆和干净的布巾。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前伺候,而是停在了几步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脸颊似乎有些泛红。
“宫主吩咐,让奴婢伺候公子洗漱更衣。”她轻声说,“还说……公子今日若觉得身上不适,便在房中休息,不必出门了。”
我的脸更烫了。
我的天呐,哥哥他……连这个都吩咐了吗?他到底是怎么跟下人说的?
“我……我没事。”我硬着头皮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确实有些酸软,但并非难以忍受。
春蕊这才上前,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热布巾递给我,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我。洗漱完毕,她又捧来一套崭新的白色锦缎常服,料子柔软光滑,样式简洁却极合身,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样式之一。
“早膳已经备好了,公子是在房里用,还是……”春蕊问。
“端进来吧。”我说。
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解除对我的禁闭。
果然,春蕊端来早膳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我听到门再次被轻轻锁上的声音。
呃……
昨晚发生了那样亲密的事情,他今天却依然把我锁在房里。这算什么呢?是惩罚的延续?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看管?
早膳很丰盛,甚至特意加了补气养身的粥。我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毕竟我现在需要体力。
一整天,我都待在这个房间里。春蕊按时送来吃的和用的,每次都低眉顺眼,绝不多话,送完便走,锁门的声音也让我更加烦闷。
哥哥竟然还没有出现。
难道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也是……我和他都是男子。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时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时而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发呆。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但心里的那点空茫和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会怎么看待昨晚的事?会后悔吗?会觉得……我是个不知羞耻,勾引兄长的人吗?
不,不会的。是我先提了要离开,激怒了他。昨晚的一切,主导权一直在他手里。
那他今天不来,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我?还是……昨晚的事对他而言,只是被我反复惹恼,气得快晕之前的又一次疯狂,如今冷静下来,只剩下尴尬和懊恼?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架,搅得我心烦意乱。
直到夜色再次降临,春蕊送来晚膳和热水,照例锁门离开后,我才恍惚意识到,又一天要过去了。
洗漱完毕,我换上寝衣,躺在依旧只有我一个人的宽大床榻上。被褥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很安心,却少了那份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于我本身遥不可及的梦。若非身体残留的感觉如此真实,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我的臆想。
就在我盯着帐顶,以为今夜又将独自度过时,那无比可恶的钥匙转动声,再次响起。
我的心跳瞬间失序。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落了闩。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但那个轮廓,我再熟悉不过。
是重月。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门边,静静地,似乎在黑暗中凝视着我。隔着一段距离,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该说些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还锁着我?还是……问他昨晚的事?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他动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他放下杯子,开始脱去外袍,动作不紧不慢。
外袍,腰带,靴子……一件件被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最后,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夜间的微凉气息,和那股让我贪恋的味道充满了被窝。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急切地拥抱我,甚至没有立刻靠近。他只是平躺着,和我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他微微加重的呼吸。
搞得好像他上我的床都做了一大堆心里建设,在背地里被折磨了一番。
让我也有些尴尬和不自在,没有主动开口。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我忍不住,极小极小地侧过头,偷偷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
我突然感觉不尴尬了,因为我并没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后悔和不满。反而,在他青黑的眼圈下看到了疲惫与委屈。
我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猜疑,都在他的目光里消融了。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他挪了过去。直到胳膊轻轻碰到了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肌肤的温度,我才停下来。
他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我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小指头。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力道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重。
“哥哥……”我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我想说,我没想真的离开你。我想说,昨晚……我不后悔。我想说,你别生气,也别难过了。
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怀疑今夜又将度过。然后,他忽然用力,将我整个揽入了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叹了口气。
“雪儿,”他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有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你一定要走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琢磨他的想法。
“……嗯。”良久,我才轻轻地应了一声,“但我保证,我会很快回来。我会一直给你写信。”
他没有再暴怒狮吼,也没有再诱哄质问。他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我,然后松开了些许,低头看着我。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都化为一片温柔苦涩的深邃。
“好。”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我让你走。”
我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流了眼泪。
“但是,”他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把药生尘的刘长老给你配的‘护心丸’每日按时服下,一瓶三十粒,你带三瓶走,我会让春蕊准备好。”
“第二,”他顿了一下,眼神锐利起来,“你要去的地方,你要做的事,不必告诉我。但每十天,不,每七天,必须有一封亲笔信送到我指定的联络点。信中不必说你在做什么,只需报平安,告诉我你身体如何,心情如何。若逾期三日没有信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找回来,不管我有多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三,”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保护好自己。无论你想做什么,无论你遇到了什么,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你若敢有半点闪失……”
他再次顿住,眼底翻涌起一片骇人的暗色,握住我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我会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包括你。”
这是威胁,也是他最深沉的爱意,让我感动到漏听了他威胁的后半句。
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用力地点头:“我答应,哥哥,我都答应。”
他这才似乎稍微放松了些,抬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粝,动作却极尽温柔。
“睡吧。”他说,重新将我揽入怀中,拉好被子,“天亮之前,我还有些事要安排。你……三日后出发。”
我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充满了酸涩的暖意和即将离别的愁绪。
我们还有三天。
三天后,我就要离开哥哥,独自踏上那条未知的路。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哥哥的目光都会追随着我。而我,也会拼尽全力,回到他身边。
带着一个,我能为他争取到的,属于我们的安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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