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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剑上花寒 他愿意告诉 ...

  •   我不知道哥哥去了哪,只有往他原来住的房间找。我赶到的时候,只有伶仃几个侍女进出,还有之前给哥哥看病的老头也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与其和重月扯皮,不如问这大夫。于是我一起一伏地快步走过去,至于为何走这么奇怪,因为我眼前阵阵发黑,头重脚轻,不知道是我自己的缘由还是天黑得让我头晕了。

      我一个笋苗探头突然出现到大夫眼前,把他惊得往后倒了两步,看清是我后,才拍了好久地胸口缓过气来。

      “温雪公子,是你啊……”他悠悠啰嗦了一句。

      “当然是我啊。”我抓住他的手,眼睛却瞄向了那个亮着灯的屋子,语无伦次地问,“哥哥他到底生了什么病?受了什么伤?究竟严不严重,会不会有危险?为何都这么久了还不见好?”

      老大夫慢条斯理地捻起胡子来,眼皮沉沉耷拉着,半阖着眼,半晌才慢悠悠启唇。声音闷哑浑浊,一字一顿拖得极慢,絮絮叨叨,总落不到要紧地方。

      “要说病……还是先前那回受的伤哟。外头看着是愈合妥当啦,可身子里头的亏空,哪有那么容易填得回来。年轻人总觉得自己扛得住,硬撑着,这就埋下隐患嘛。”

      我往前半步,紧追着问道:“当初究竟是什么伤?伤到了脏腑还是筋骨?如今频频发作,是不是落下什么解不开的隐疾?”

      老大夫眼珠微微一转,错开我的目光,并不正面作答,自顾自慢吞吞往下絮叨:“哎呀,养病急不得,急不得啊。人这身子,如同文火煨药,得一点点调理。说起煎药,那讲究可多了,火候大了药性散,火小了药力出不来。还有山里采来的那些药材,什么时候摘,怎么晾晒,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大夫,我问的是我兄长的伤势。”我打断他。

      他“唔”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继续东拉西扯:“见过不少年轻后生,受了伤不当一回事,照旧劳神耗力。药喝两日觉得好些,便擅自停了,往后反反复复,都是这么来的。这世间伤病,多半都要靠自身慢慢将养……”

      他来回兜圈子,说尽煎药、采药、旁人养病的旧事,但凡我一碰及受伤的缘由、内里实情,他便含糊带过,浑浊的眼睛躲躲闪闪,不敢长久同我对视。

      我攥紧着他的手指缓缓松开,心底一点点凉下去。

      这老泼头,根本不想告诉我实情。

      再继续追问,得来的也只会是一堆颠来倒去的闲话,掏不出半句真话。我压下胸腔翻涌的焦灼,闭了嘴,不再向他多问一字。

      等他走后,我已不知不觉地挪到了重月房间的门前。我很害怕,即使他不说,我也总觉得他的病都是我害的。在我面前也总是强装坚强,每次被我气得旧疾复发了就躲起来不想被我看到。

      哥哥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要瞒我什么?

      纷乱的思绪缠扰心头,屋内忽然传来他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吗。”

      我心头一紧,正暗自揣度他的意思。

      下一瞬,他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还不快进来。”

      我微微一怔,心底转瞬涌上欣喜,抬步推门,走了进去。

      内室里氤氲着熏香,重月斜倚在床头,头发如丝绸一般垂下,脸颊有些发红。听到我的脚步声,也没有立刻望过来,只是拨弄着手里的玉佩。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小声唤他:“哥哥。”

      他掀了掀眼皮,又把目光移开了,“在门口磨蹭许久,终究还是舍得进来了。我当你有什么急事,结果往那一杵着竟然什么正经话都憋不出来。”

      我心口发沉,垂眸轻声道:“对不起,哥哥。”

      重月又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有很多话想给我砸过来。我余光瞧见他身形微晃,往下滑了滑,最终扶额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就只会说这个了吗?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你哪错了?”

      我当然不知道我哪错了,可哥哥先前突然变脸,我睡个觉的功夫他又病倒在床上,实在令人担心。

      我低着头,很诚恳地道歉:“都是我性格顽劣,不知好歹,才引得哥哥旧疾复发,身子不适。”

      他眉梢微挑,嘴硬得很,不肯顺势接下我的愧疚:“旧伤本就时有反复,与你无关,不必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扛。”话虽冷硬,可再次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却柔和了些许,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我慢慢往前挪了半步,抬眼望向他:“可我明白,哥哥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么不懂事,也不会让哥哥这么辛苦了。”

      我自以为我的道歉态度良好,哥哥必然无比欣慰,结果不知哪又开罪了他,他咄咄逼人地反问:“谁告诉你,我的伤是因为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怎么总是听不进去?”

      我被他教育得连连点头顺从,生怕他再震怒伤到自己。

      没了,他大概也觉得语气太重,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怎么总是这么愚钝,我生气也根本不是因为你,我不过是在气我自己罢了。”

      我担心他越说越自责,正不安起来,想要转移话题,却又听他语气转了个弯:“不过你也说得对,要不是你这么不懂事,我何须操劳这么多事情。”

      “小雪以后绝不会让哥哥操这么多心了。”我向他保证。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别扭地朝我抬了抬下颌,声音压得低了些:“还离那么远做什么,我还会吃了你吗?过来。”

      我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离他床塌更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他生气得泛红的脸上:“我只是怕你心里还有气,我一靠近万一让你更难受了可不好。”

      他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床沿,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没半分杀伤力:“我不是都说了没生你气吗?若是真生你的气,方才就不会开口叫你进来。”

      我坐在他旁边,歪了歪头,朝他眨了眨眼睛:“那哥哥是原谅我了吗?”

      重月闻言瞪了我一眼,并没发怒,只“哼”了一声,捏住我的鼻子,“你这黠儿,惯会钻空子,我一旦说原谅了你,搞得哥哥小肚鸡肠好像真生了你什么气似的,不说你便不再与我亲昵了不成?”

      我露出大白牙朝他一笑。

      “好吧,我也是服了你了。”他捏了捏我的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哥哥先前也不对,不该对你随便发脾气,也请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我点头如捣蒜,“好!”然后脱下鞋袜和外衫,挤进了他的被窝里。

      重月轻轻撩开了我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眸沉沉含着化不开的怜惜,看似凝望着我,视线却又好似穿过了我,望向了那些属于我们、却只有他还铭记的回忆。半晌,他喉间微微一滚,满是心口翻涌的疼惜。

      “你瞧你,都瘦成这般模样了。”

      我顺势蹭了蹭他的手心,甜甜一笑,“瘦成这样都有哥哥心疼,小雪也知足了。”

      重月说我傻,然后跟着我笑了起来。

      我见他心情好,便试探着问:“哥哥,我想问你件事儿。”

      重月温柔地顺着我的头发,“你问吧,先听听你问得过不过分,我再决定回不回答。”

      “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忘记你的。”问完我就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很快又继续给我顺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同样的疑惑,我换着花样问了许多次,重月总是避而不谈,问烦了便一天都不理我。这次再问,是觉得我马上就要走了,前方路途不定,我不确定能否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重月不知是否也感觉到了什么,道:“也罢,这件事总不能一直瞒着你,我告诉你便是了。”

      他话一出,惊喜与错愕一下子涌入我的心头,随后而来还有一丝忐忑不安,万一他告诉我的,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怎么办?如果会影响到我们彼此又该如何呢?

      重月暗沉沉目光看向远方,道:“我早前便同你说过,当今天下武林,共有四大门派。雁回堂,刀法冠绝江湖;抚夜台,精修隐遁之术;药生尘医术盖世,也是一直为你诊脉调理;最后,便是我们华阳宫,以剑术立世。每个门派都有对应的镇派之宝,也是江湖各路门派都追寻之物,分别是斩秋刀、幽影符、橘井回春册以及剑花寒秘籍。”

      “那华阳宫的镇派之宝就是剑花寒秘籍了?哥哥怎么从没跟我说过?”我抬头看他。

      重月收回目光,侧过头看我,双眉轻蹙,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道:“剑花寒秘籍助力习剑人士提升内力的秘籍。无论学习者天资多少,内力深浅,只要习得全部内容,方可大幅提升内力剑法,无人能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剑上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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