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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机关 沈翊舟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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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舟看到《桥下女人》那本书的第一时间就去档案室查看过。
但是因为原案发生在5年前,只能将当时案件记录的内容与书中场景一一对应,而这几张图纸上的内容正和案卷中拍摄过的现场照片基本吻合。
叶淮虽然云里雾里,但是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正色询问道:“《桥下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
沈翊舟抬眸,正要娓娓道来,却发现了什么异样,定睛看向叶淮找出图纸的那个柜子。
叶淮察觉,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以为沈翊舟对柜子中的小铃铛挂饰感兴趣,便解释道:“别看父亲平时很古板,他可喜欢这些东西了。”
沈翊舟感受到叶淮的语气柔和很多,回头望过去。
对方不知想起什么,嘴角微弯,“有一次我睡着了,大半夜的还能听到他摆弄这铃铛。我当时还以为上课铃响了,直接吓醒了。”
说起这件事,叶淮就不免抿唇叹气,也是奇怪,有一段时间父亲一回家就会钻进屋子里,关上门。
他和母亲都不知道父亲在里面干什么,但时不时总听到里面传来空灵的铃铛声,叮叮当当像极了鬼片中施法的祭祀在召唤着谁?
殊不知,听到这些话,沈翊舟的面色愈发异样。
面前的小铃铛很像寺庙祈福时会见到的,悬挂在从墙壁探出的镂空木条下方,小铜钟下方缀有一个小铃铛。
铃铛下面刻着“平安喜乐”的字样,只要摇晃铜钟就会触碰到铃铛,产生清脆的响声。
可重点不是这个铃铛,而是他曾经见过这个整体的构造。
在师父办公的工位上,有一个几乎一样的装置。
只不过木条后方是一个小盒子,平时叶文生会把钥匙挂在木条上。
但有一天,叶文生下班出了警局后,又慌慌张张跑回来,还一边说着:“还好还好,差点给忘了。”
叶文生说完就按动盒子前方的木条,一下,二下,三下,伴着铃铛一阵响声,盒子竟然被打开了。
沈翊舟看着叶文生宝贝似的从里面拿出一枚戒指,冲着自己傻笑,“今儿是我和你师娘结婚20周年,差点忘了带上。”
沈翊舟当时恭喜了一句,叶文生就开心地像个淘气小子跑出去了。
他自是没来得及问小木盒的事儿,后面也就忘了。
如今再次见到这样的小机关,沈翊舟心头一紧——难道眼前的柜子中也有同样的暗格?可这分明是在家中,有什么东西需要在家里也这样藏起来?
他急需要一个答案,来印证自己那个荒唐的猜想。
“叶淮……”沈翊舟下意识地叫出了闪现在他心中的名字。
叶淮“嗯?”了一声,抬起头,白皙锁骨隐隐露出,问道,“怎么了?”
沈翊舟的手指点在柜子边缘问道:“这柜子什么时候有的?”
“也有几年了吧,当时我妈妈还觉得占地方,我想想……”叶淮猛地被这么一问有些不确定了,他思索很久,继续缓缓开口,“大概初中毕业以后吧。”
叶淮的话音刚落,沈翊舟敲击墙壁的“咚咚咚”就回荡在房间中。
沈翊舟与叶淮的视线交汇,霎那间两人的脸色微变,
叶淮脑中突然闪过很多看过探案片的桥段,懵懂地张张嘴,发颤的声音昭示着说话者内心的慌乱,“这里面是空的吗?”
沈翊舟神色一动,喃喃道:“应该是,我见过这种机关。”
随即在叶淮点头同意后,沈翊舟按动木条,竟然真的按了下去。
铃铛的清脆声伴随着“咔哒”声,他轻轻拨动木条,书柜却没有其他变化。
叶淮的视线环视一圈,确认无异状,便向沈翊舟摇摇头。
沈翊舟又按了两下——这是叶文生以前的习惯,可依旧毫无动静。他略微迟疑,接着又拨动了两下,柜子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翊舟眼神一凛,低声道:“果然!”
此时窗外的树影突然被风吹乱,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在后面!”
沈翊舟敏锐地捕捉到声音来源,叶淮赶忙绕到书桌前,探头看向墙壁与书柜间的细小缝隙。
“没错,墙体后面有暗格,要把柜子搬开吗?”
眼见叶淮就要动手挪动柜子,沈翊舟出声阻止叶淮的动作,“等等,先帮我打个光。”
听到沈翊舟的话,叶淮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
随后见沈翊舟修长的手指,在书柜内部摸索,最后在书柜背板处停住——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纵向凹槽。他屈起指节沿着凹槽上移三寸,果然触到个微凸的楔形卡扣。
“在这里。”
沈翊舟压低声音,右手拇指抵住卡扣向左一推,同时左手按住木条末端向下一压。
叶淮屏住呼吸,只听“咔嗒”一声,机关齿轮咬合的声响从柜体深处传来,原本严丝合缝的背板突然弹开一条缝隙。
他顺着光源看过去,只见书柜的一块可滑动白板被推挪到一侧,墙体后改装的挡板失去支撑,应声掉落。
沈翊舟用手指撬开十厘米宽的间隙,叶淮转动手电将强光照了进去,照出了藏在墙体夹层里的小木箱。
这一次,沈翊舟终于看清了,墙体内部的一个小木箱里有一沓东西。
他垫了一张手纸,谨慎地伸手将东西拿出来,无数的纸页和照片在暖白色的台灯照耀下映入眼帘。
沈翊舟只是简单一扫上面的内容,面色便沉重起来。
这些内容他不久前还在警局档案室看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内容比警局档案内的还要完整。
他有些激动,飞速地一页页翻动,“这是当时桥下女人对应案件的现场照片。”
可这些机密文件为什么会被叶文生藏在这种地方?这是大忌,师父那么遵守规章制度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沈翊舟的脑海中有无数念头涌上来。
“这是当时案件的物证?”
叶淮虽然没见过,但是也知道这违反纪律的事儿,拿着照片的手也无意识地摩挲着。
“应该是复印件。”
沈翊舟说着,眉心锁紧,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幅碳素勾勒的人像上。
画中人面容青涩,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眉眼间却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他心头一跳——这个人,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而让他紧接着倒吸一口冷气的,是画页角落的那个符号,像是一个签名。
“肖老师……”
沈翊舟心里一沉,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个符号上碾了碾。
这么巧吗?
利安出了名的模拟画像师肖一白,正是他下午刚去拜访过的那位。
"看来我得再拜访一下那位老师了。"
可想到下午的场景,他又不免有些抵触。连他自己也承认,和肖老师相处实在棘手。
正想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淮疑惑的面庞上,“沈翊舟,我父亲为什么要把他们藏起来呢?”
被那样殷切的视线注视着,沈翊舟一时间也说不出别的话,微微张口,“我们要相信他,不是吗?”
看似在安慰,何尝又不是一种说服,沈翊舟也在说服自己。
对视许久,也不知叶淮是不是察觉到了沈翊舟的犹豫,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能给我讲一讲《桥下女人》这个案子吗?”
夜幕降临,利安市的居民区高楼林立,万家灯火星光点点,几只鸟儿振翅飞翔,落在了窗台外。
透过窗子,台灯的微光与窗外深蓝的天色形成鲜明对比,将沈翊舟与叶淮的身影拉长。
两人伏案,桌子上是两杯氤氲着热气、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茶水。
沈翊舟先拿出一张图放在叶淮面前,对方看了两眼发出疑惑,“这座桥有点眼熟。”
“就是平南江大桥,只不过是在两年前翻修了。”
听到沈翊舟的解释,叶淮恍然大悟,那是他读高中的事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手机,难免消息闭塞。
可当叶淮翻开另一张图片,看清上面细节时,声音微顿:“这个是现场真实尸体?”
沈翊舟察觉叶淮状态不对,赶忙轻拍对方的背部。
其实刚看第一眼的时候,叶淮没觉得怎样,可是那张图片的细节被一点点放大,让他瞬间干呕一声,头脑中一阵眩晕。
他听到沈翊舟轻声问:“还好吗,喝点水?”
叶淮连忙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几口水。
沈翊舟看着对方急切喝水的样子,预感不好,一边说着:“慢点慢点。”一边抽出几张纸备好,连本来想提醒叶淮“那是自己喝过的那杯茶”的话都咽了下去。
果然,叶淮喝完不见好,反倒是心悸得厉害。
沈翊舟起身扶着他的肩,任由对方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打开窗户帮叶淮换换空气。
随后,他轻声哄道:“叶淮,把右手给我。”
叶淮用手纸捂着嘴,将喝下的水咳了出来。
此时他迷迷糊糊地捕捉到沈翊舟的声音,有些犹豫地擦拭好手上的水渍,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沈翊舟丝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左手放于叶淮手腕横纹上约三指距离,在两条手筋之间的凹陷处找到一处穴位,用拇指轻轻按压。
在叶淮疑惑的视线中,他耐心解释:“这里是内关穴,可以缓解恶心和呕吐。你自己心里想着不想吐,慢慢就可以恢复。”
手上不断传来的力度与体温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对方的手掌几乎覆盖住自己的半只手,酥麻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
叶淮顾不得难受,缓缓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人,感觉自己被这个人很细致地照顾着。
他没来由地突然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值得相信就好了……
可下一秒,叶淮就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