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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算她没缘 “还有,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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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云天距离许淮骞的小区不远,池瑜小跑到小区门口时,他的跑车已经停在附近。
池瑜刚上车,驾驶座的人就塞给她一碗用纸盒打包的酸菜肉丝粉。
“先垫吧几口,但别搞我车上。”
池瑜轻声道谢后就把打包盒放在了脚边,起得太早,她实在没胃口吃重口味的食物。
身边的许淮骞仅仅瞥了眼,没多久就以调侃的语气岔开话题:“跟你男朋友同居了?”
池瑜阖着眼,唇角微微抽动,她想不出许淮骞为什么一直肯定她谈恋爱了,明明她什么都没透露过。
“没。”
她干脆地否定,对方哂笑一声,立马瞥了她一眼,“我跟我公司合作的律师打听过,你这种入行不到两年的新律师,薪资都在四位数,最多也就个把W出头,但要想租在碧海云天且每个月给妈发五千,按你的薪资是不够的。”
实话,但很难听。池瑜别过脸,脑袋倚在车窗上,又随着车况一摇一晃。喉底突然翻涌酸水,池瑜忍不住酸了鼻尖。
这些话令她心里格外别扭,她一方面不想承认自己是靠男人才能过上好日子,另一方面又因为眼下她确实是因为厉京幸才免了房租的开支,才在西荷得以扎根……
预期与现实违背,再说难听点,她这不是又当又立嘛。
晨曦愈发清晰,充斥在眼周的生理盐水愈发浓重,池瑜反省着,眼眶实在受不住泪水的压迫,她抬眼瞧见近在眼底的收费站,偏着头,压着难受,说:“把我放到前面那个收费站,我不去了。”
许淮骞睨了眼池瑜,她整个身子都倾斜地靠在车门上,左边的头发挡住了她全部神情,而他只觉得麻烦,“无理取闹也得选时候。”
池瑜努了努嘴,强压眼周的滚烫,再次喝止:“把我放到收费站,我要下车。”
“过了收费站就下高速了,你发什么疯!”
许淮骞没理池瑜的诉求,径直从ETC通道离开了收费站。
池瑜掀起眼皮,目睹再一次被冷落的要求,她勾起嘴角,冷笑一瞬的同时,一滴热泪已经淌出眼眶。
她立刻坐直身子,拿出手机,命令许淮骞,“把我放在前面那个加油站。”
“我最后说一遍,不然我就报警说你绑架。”
许淮骞拧紧眉心,他剜了眼池瑜,冷声道:“爷爷已经不行了,你要闹的话就试试,反正妈也在一样里,让她看看她的好女儿。”
闻言,池瑜垂下手,连带着手机一同砸在腿上。
她很想直接撕破脸,但又害怕太多后果。人与人之间的牵连太多,她害怕的不是当即会发生什么,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果。
她若是真的逼停许淮骞的车,他怕是见不着许兴富最后一面。这种坏事,池瑜做不出手。
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垂着泪,静静地等待车辆到达目的地。
许淮骞开得很快,加上龙城的人民医院搬去了新开发的片区,那附近的小区也都在开发,于是人少,车流也稀稀拉拉。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龙城人民医院,许淮骞下车后就瞧见同时下车的池瑜往医院大门走,他紧蹙的眉心立刻锁紧,跑上前捏住她的手腕,想带走她。
可池瑜却猛地一甩手,一次没挣扎开,她干脆又退了许淮骞一把。
许淮骞的耐心彻底爆炸了,“你闹什么?!一路上都在闹!就算不是你亲爷爷,他都要走,去看一眼不行吗?”
“你怎么这么冷血?”
最后一句话,许淮骞敛眸盯着池瑜,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完。而池瑜却在他的目光里看见当初池琴喊她“白眼狼”时的神态。
她一边后退一边自嘲地笑了笑,“知恩图报是对恩人,许兴富给过我什么?就算不提他,你、许诚……”
刚提到这个名字,池瑜就紧紧咬住下唇,围观的人虽然就那么两三个,但她依旧怕与当事人撕破脸。
时至今日,她依旧害怕被旁人看笑话。
“你先去看病人吧。”
说罢,池瑜转身,故作摇曳地挺立脊背,离开了龙城人民医院。
要知道二零二四年的最后一天,她会过得这么崩溃,池瑜不会选择在休息日依旧开着手机铃声。
小时候跟别人吵架后,池瑜总会找个地方保持寂静,她会一边反思自己的错处,一边自行舔舐伤口。
而现在,马上二十七岁的池瑜却没时间找张课桌趴着放空。难得回龙城,俞康也说想见她,虽然是想见钱更多,但池瑜还是打车去了十七岁那年,家里新买的公寓。
新公寓是套电梯房,俞康和池琴离婚后,他就搬到这了。池瑜在大学过年期间来过一两次,但都没过夜。
回到公寓,俞康的呼噜声沿着主卧未关的门缝蹿到客厅,池瑜瞟了眼满是水沟的厨房台面以及发黄的卫生间。
冰箱里也什么都没有,连一穷二白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穷脏。
池瑜把托特包放到沙发上,接着就交了外卖和钟点工。
早饭外卖比超市的外卖先到,正好钟点工已经上门。
池瑜喊醒俞康时,他惺忪的睡意顿时消散,仿佛见了多年未归家的女儿是捡喜出望外的大事。
若非这些年他都没给她主动聊过除了钱之外的事,池瑜还真会被他满脸的喜悦所感动。
再者就是刚刚大开大合的情绪都给了许淮骞,她点了约好服务,付了钱就直接把手机关机了。没心情搭理手机上的一切人和事,自然也没情绪价值能再给俞康。
两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俞康拿着手机在刷小视频,两人依旧无话可说。
大概两个小时后,池瑜就和钟点工一块离开了。
因为要打车,池瑜不得不把手机开机,一打开,通话页面池琴的未接电话已经有五个,许淮骞的未接电话有一个。至于许诚禾,池瑜想过他这种爱面子的人,是不会给她一个继女主动打电话的。他没打电话给她,也很正常。
当然还有厉京幸,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给她发了消息:
【。:我请假了,八点半的高铁到龙城。】
【。:到龙城后,我先回教工小区,有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反正都行。】
而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池瑜和厉京幸本来约好今天下午回龙城,晚上可以约林雯和童辉去吃龙城中学附近的小吃店。第二天和第三天都能在龙城的街道上好好逛逛。
但现在的池瑜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厉京幸了。继续跟他在一起,他会忍不住依靠他,而她又不愿意一直靠着一个男人过日子。
看来,如果要维持和厉京幸的关系,她真得抓紧时间搬出碧海云天,起码,她想将两个人的关系先拉回平等。
没等池瑜打到车,许淮骞的电话突然又打了进来——
“池瑜,我爷爷走了,你这下满意了?”
“……”池瑜没有说话,现在已经坐下冷静过的她只觉得许淮骞这副模样在当初她高二元旦晚会,他在后台旁的走廊通道拦住她时一样幼稚和无聊。
而对方继续把刀子扎向她:“这些年,妈一直说你是白眼狼,我起初还不信,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确实养不熟。”
话音落地许久,池瑜的眉目依旧平静,她像是真的在认真思量关于她是不是白眼狼的问题。
又过了半晌,对方的电话还没有挂断,池瑜微微启唇,声音和神色一样平淡,“当初高中毕业在你家吃过的那两个月的饭钱,我过几天会转给你。”
“还有,恭喜你,池琴真的是你和许旭阳的妈妈了。”
而她,已经不再有动力再渴望从池琴身上得到母爱。
池瑜曾经还不明白许淮骞为什么在池琴刚搬进许家后就能叫她妈妈,为什么池琴愿意在四十岁的年纪给快五十的许诚禾再生个孩子,为什么池琴明明答应她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孩子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忘了承诺?
现在,就算池瑜是唯物主义者也只能把因果放在一个“缘”字上。算他们有做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缘分吧。
也算她没有。
池瑜没再打车,因为池琴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池瑜没接,还把手机关机了。
现在接的话,她肯定忍不住哭着问池琴,她早就想把一堆又一堆的心里话都搁到她面前,但她又怕池琴给她的还会是当初那对难以置信的目光,以及“白眼狼”三字。
就当她是白眼狼吧。
池瑜咧出笑容,苦涩得都能塞下三斤黄莲。
寒风席卷而过,脸上的泪痕逐渐斑驳,但滚烫的泪水依旧一趟接着一趟无力地坠着。
公寓在城东,西门小学的教工小区在城西。池瑜走了许久,过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走到跨江大桥,似乎是到了高中生放假回家的时间点,柏油路上的车流开始增多。
池瑜耷拉着眼皮,神情略微恍惚,她在桥上没走几步,就远远望见远处有一个倒下的电瓶车和一名倒在血泊里的女子。
路过的车辆大概十几辆,没一个停的。估计是桥上不能随便停车,怕耽误后面车的行进。
电瓶车似乎撞在了马路的分隔栏上,电瓶车车头已经碎了几瓣,池瑜一边小跑上前,一边给手机开机。
“喂,龙江大桥中间段,在驶向城西方向的桥面,有人出车祸了,是电瓶车,但人已经大出血晕倒了。”
给110打完电话,池瑜又拨通120,说了同样的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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